秦墨還不算徹底的良心泯滅，看在明日她就要被送回府的份上，一晚上都在讓非煙同她對口供。

沒錯，就是口供。

算起來，她在趙府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了將近十日有餘，按秦墨的意思，這些日子她都是被土匪抓了去的，至於原本她身邊的丫鬟紅箋便由非煙假扮。

於是就有了現在主仆二人對面而坐，非煙一面在臉上貼上人皮面具化裝成紅箋，一面同她對口供的詭異畫面。

看著原本的神仙姐姐變得姿色平平，就連聲音也變成了另一人的聲音，趙芷歌只覺得神奇，特別的神奇。

人皮面具這東西堪比亞洲三大邪術，整容術、化妝術以及美圖術。

燭臺上的燭火“劈啪”的響著。

“非煙，不對，是紅箋。你害怕麽？”

“害怕什麽？”

“和我一起到相府，在一群你陌生的人面前裝作很熟悉他們的樣子，難道你不會時時刻刻覺得恐慌，感到害怕麽？”

暗箭頻出的趙府一點都不比這個明槍可防的墨王府來的輕松，即使趙成致愛女如命又能如何，能在那種大戶人家生存的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而趙成致至少娶了十個老婆，趙府別的不說，到處都能搭起戲臺子。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她現在甚至想一直老死在墨王府了。

紅箋搖搖頭，為趙芷歌斟了杯茶，打消她心中的疑慮，“小姐，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像小姐這樣溫柔的人，無論在哪裏都不需要害怕，溫柔已經是您最好的武器了。”

或許吧，這墨王府中的人都太不溫柔了，才會凸顯出她的溫柔吧。她嘿嘿的笑著，將那杯茶飲盡，“那你看看，我的好又豈止是溫柔能來形容的，我簡直就是新時代女性的代表。”

她雖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仍舊笑的溫柔，那笑便是最粲然的日光，即使在黑夜也能照亮人心，即使在這張平凡的臉上也顯得那麽不凡出來。

趙芷歌搖搖頭，她一早就知道非煙是美的，原書中對於這些蝦米似的配角她提的本就少，更別說到一半還棄坑了，她想如果一直寫下去，非煙一定是那種能活到老死的角色。

“對了。”她似想到了什麽一樣，猛的一敲拳頭，“我答應過蕭然要去見他的，帶我去見見蕭然。”

……

明月高掛，皎潔如霞。

墨王府的荷園月色下一個半大少年手持櫻槍，長身而立，饒是趙芷歌也不由的看的有些楞了。

她說怎麽初見時沒認出蕭然來，原來是後來到了秦墨的麾下才改用的櫻槍，還是櫻槍襯人，不似長板斧，怎麽看都像殺豬的。

看見她來，蕭然小跑著跑到她面前，扔了櫻槍一把抱上去。

“媳……芷歌姐姐，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看我了呢。”

“你怎麽不叫我媳婦了？”

蕭然忽然換做一副委屈的模樣，嘟囔著，將頭埋在她肩膀中蹭來蹭去，“還不是南宮訣那個壞人不讓我叫你媳……，說聽見我叫一次就欺負你一次，可偏偏我又打不過他。”

又是那個到處惹事的抖S，以前聽家裏養貓的人說只要將貓閹割了貓就不會那麽皮實，不知道這個道理能不能用在人身上。

看著趙芷歌一臉的壞笑，蕭然打了個冷顫，喃喃的喚了一聲，“芷歌姐姐。”

這副糯米團子般的模樣，頓時惹得趙芷歌心生憐愛，忍不住伸手揉搓著他的發，“蕭然乖，咱們努力練武藝，將來把那個混蛋南宮訣打的滿地找牙。”

“滿地找牙還不算，我要讓他跪地求饒，給我當大馬騎。”

嗯，她開始有點期待那一天了。

“還有那個秦墨也是，我看姐姐看他的眼神總是怯懦的，將來總有一天我也會讓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姐姐。”

她開始越來越期待那天的到來了。不得不說蕭然小動物般的直覺是準確的，秦墨確實不好對付。

“姐姐你等著我長大，到時我練好了武藝成為天下第一，就來娶你，我要讓那些想要欺負你通通完蛋。”

孩子你知道你自己再給自己埋‘死亡伏筆’麽，這種flag是不能隨便亂立的，一般說了‘將來成為天下第一就來娶你’的這種話，多半是娶不到了。

但是。

趙芷歌偏頭看向他，滿是慈愛，“好，不過如果作為弟弟的話來保護我，我還是很欣慰的。”

可在哪之前，我趙芷歌定要先護住你，不會讓任何人或事危及到你的生命，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他忽然沈默下來，半晌才試探性的問出一句話來，語氣輕到仿佛加重一分，眼前的人便會消失不見一般，“那如果我當你弟弟，你可以不走麽？”

又是良久的沈默，空氣中一聲長過一聲的蟲鳴將心底的惆悵拉的悠長。

看著他滿是期盼的目光，她簡直恨不得什麽都同意，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滾了回去，換成了自己都想抽自己的話。

“我好像不能不走，對不起了蕭然。”

“那你能帶我一起走麽？”比之剛才更輕的聲音響起，語氣中的小心翼翼讓趙芷歌心底沒來由的揪疼起來。

她又何嘗不想。

不等趙芷歌回答，蕭然已轉過頭去，對著天上的明月，“姐姐打不過秦墨，所以帶不走我。而我也打不過秦墨，沒法同姐姐一起走。對不起姐姐，這回我可能又要讓你先走了。”

“蕭然……”可每次先走的不都是我麽？

‘趙丞相是什麽，原來姐姐叫趙芷歌啊，名字真好聽，人也長得美，不如姐姐做我的壓寨夫人吧’

‘你快走，沿著這條小路千萬不要回頭，若是我還活著，定會去找你’

‘我一直以天地為家’

“我答應你，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把你接回到我身邊，只要有我趙芷歌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那不許耍賴哦。”他伸出小指，“咱們來打勾勾吧。”

趙芷歌抽了抽鼻子，勾住他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一百年不許變。”蕭然心滿意足的盯著自己的小指，仰面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我有家了，哈哈，我有家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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