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瀚揚他們勘察完了現場回到警局的時候，路堯早就已經先回來了，一共有三具屍體，看來今天路堯不弄到天亮也不行了。

換好衣服，程瀚揚推門進了路堯的工作間，路堯帶著口罩和眼鏡，雙手在屍體身上擺弄著什麽，而一旁的周孝琪正拿著本子在記錄路堯說的話，看到程瀚揚進來，笑著沖他點點頭。

“怎麽樣了？”程瀚揚有些心疼的看著路堯，雖然他也覺得路堯工作的時候很迷人，但這樣一下子來三個，估計路堯也會受不了吧。

路堯看到程瀚揚，心裏這才稍微放松一點，解下口罩說：“來得正好，這是二樓的那位，剛剛確認了我的猜想。致命的原因是心臟破裂，不過他的脾臟、肺還有腎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沒有中毒的跡象，沒有外傷，手指甲很幹凈，沒有其他人的衣物纖維或者皮屑，說明他死前沒有跟任何人糾纏過，瞳孔的放大有些異常，推斷應該是死前受到過什麽驚嚇，如果不出意外，其他兩人的死因應該和他一樣，胃裏的東西都要送去化驗，不過我估計找不到什麽線索。”

程瀚揚皺眉道：“這是什麽死法？”

“這就是要去調查的了，一時半會我還真想不出來。”

路堯招呼周孝琪把這具屍體放好，重新戴上口罩開始解剖第二具，有了第一具屍體的基礎，後面檢查起來就輕松了一些，果然不出所料，三具屍體的致命原因都是一樣。

“其他倒沒什麽，只是有一點挺奇怪，”路堯一邊洗手一邊對身邊的程瀚揚說，“三具屍體分別在二樓、三樓、四樓，他們死亡的位置相差不多，死亡的方式也一樣，但是在三樓的那具屍體內臟受損得明顯要更嚴重些。”

程瀚揚遞過去一張幹凈的毛巾給路堯擦手，順便幫他脫下了白大褂掛扔進專用的消毒機，然後才開始打理自己。

路堯滿意的笑了笑，說：“兩個小時後驗屍報告會放在你的桌上。”

程瀚揚卻有些擔心：“你不休息一會兒？”

路堯笑得更燦爛了：“誰跟你說驗屍報告是我來做了？徒弟就是這種時候用來欺負的。”

早已經習慣了路堯的套路，周孝琪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本來這些事情就一直都是他在做，做起來也比較得心應手，說不定用不到兩個小時就能趕出來，路堯這個法醫還不是早就已經撈過界去幫忙查案了？

兩人一邊說這話，一邊往重案組走，辦公室裏只有陳曦和蔣彥在，程瀚揚也不避諱，拉著路堯就進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你躺下休息一會兒吧。”程瀚揚把路堯按在沙發上，語氣裏隱隱有些強硬，路堯笑了，這個人總是在這種時候特別的霸道。

路堯聽話的乖乖躺下，問：“那你呢？”

程瀚揚想了想，現在在醫院的還沒有傳來消息，說明人還沒醒，艾華也還沒有回來，說明學校那邊的情況不明朗，加上送去化驗的各種證據和線索不可能這麽快出報告，最快的，可能就是那份驗屍報告了。

路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接下來你肯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過來一起休息一下吧。”

“沙發太小了。”

“你不是怕我吃了你吧，放心，我沒那麽禽獸。”路堯壞笑。

程瀚揚擔心會擠到路堯，本想拒絕，可是看到路堯眼裏的堅決和臉上的笑容，只能嘆了口氣，脫掉鞋子，也窩進沙發裏，本來還算比較寬敞的沙發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程瀚揚沒有告訴路堯，每次看到他這樣笑的時候總是會覺得特別心動。

吃不吃什麽的問題，他也就自動忽略了。

反正……誰吃誰的，自己心裏清楚不就行了嗎？

兩人緊貼著彼此，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路堯說得沒錯，幾個小時後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

或許是因為心裏牽掛著，程瀚揚一直睡得不安穩，兩個多小時後就醒了，好在他睡的位置是在外面，小心翼翼的起身，程瀚揚沒有吵醒路堯，悄悄打開門出去了。

“老大，這是剛才周孝琪送過來的驗屍報告。”蔣彥遞給程瀚揚一份文件。

程瀚揚大致翻看了一下，上面記錄的東西和路堯告訴他的差不多，只不過配上了一些圖片，感覺更直觀些。

“艾華回來了沒有？”

“她剛來電話說是跟子軒去醫院了，換峰哥和小傑回去休息一會兒。”答話的是陳曦。

程瀚揚點點頭，這幫人辦事他向來是很放心的。他看了看表，想著食堂這會兒應該開門了，便跑去買了一些吃的，分給陳曦和蔣彥以後，悄悄進自己的辦公室給路堯放了一份在沙發旁的小桌子上。

明知道等路堯醒來後發現他不見了，之後肯定會收拾他，程瀚揚還是忍不住想讓路堯多休息一會，便提著剩下的早點，一個人開車去了醫院。

他總覺得，醫院裏還昏迷著的那兩個人，一定能夠提供點什麽線索。

醫院裏，艾華正靠在特殊病房外的長椅上打瞌睡，一旁的薛子軒守在病房門邊。不遠處還有兩個穿便服的同事在巡視周圍的環境。

程瀚揚把三明治和牛奶遞給薛子軒，然後把另外一份早餐放在艾華身邊。他自己倒是沒什麽胃口，只拿了一杯熱咖啡。

“路堯要是知道你一大早的就喝黑咖啡，又得教育你了。”薛子軒笑得一臉幸災樂禍。

“看來你是被教育的不少啊？”程瀚揚面無表情的反擊。

“老大，我說你是吃了不少路堯的口水吧？看你們倆說話越來越像了。”薛子軒沒臉沒皮的問道。

程瀚揚上下打量一下薛子軒，一臉鄙視的說：“照理說你也吃了不少易大律師的口水，怎麽完全沒有變得會說話一點呢？”

薛子軒在自己嘴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OK，他現在也是一個有弱點暴露在別人面前的人，不能招惹程瀚揚。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照理說完全不可能吵到病房裏還睡著的兩個女生，可就在這時，病房裏傳來了一聲尖叫聲，程瀚揚和薛子軒立即打開門沖了進去，只見兩張病床上的其中一名女生神色恍惚的坐在病床上，看到程瀚揚和薛子軒又是一聲尖叫，用雙手死死的拉著自己的頭發，薛子軒趕緊沖出去找醫生，程瀚揚則是上前抓住了女生的手防止她自殘。

艾華聽到這響動也醒了過來，趕緊幫著程瀚揚安撫已經醒來的這名女生，女生看到自己旁邊病床上躺著的人，似乎清醒了一點，小聲問道：“她……還活著嗎？”

“是的，別怕，你們已經沒事了。”艾華輕輕陪著她的背。

女生看了艾華一眼，終於清楚知道自己是在醫院，下一秒她卻抱著艾華哭了起來。

程瀚揚默默退到門邊，這種事，還是女人來比較好。

醫生又對女生檢查了一番，表示她確實是受刺激過度，應該沒有大礙，程瀚揚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艾華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女孩，她看上去好了一些，可程瀚揚依然不確定是不是能詢問她昨天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沒想到，女孩自己主動開了口。

“你們……是警察吧？”

程瀚揚朝艾華點了點頭，艾華坐在病床邊，微笑著問：“你怎麽知道？”

“看起來很像，而且……”女孩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麽決心，“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死了？”

艾華拿不準該不該告訴她，她怕又刺激到女孩，可這幾秒的猶豫，女孩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紅著眼睛說：“我早就說了讓他們別去，他們不聽，我該攔著他們的，都怪我，都怪我……”

艾華握著女孩的手，說：“別難過，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曾園靜，”說完，指了指隔壁床上還在昏睡的人，“她叫華玉竹，我們是同學。”

“好吧，小靜，能不能說一說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女孩臉上瞬間慘白，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她看了看隔壁床的女生一眼，面帶恐懼的說道：“我早就知道那裏不幹凈，我早就知道，那棟房子裏有鬼，有鬼，他們就是不聽我的才跑進去，他們為什麽不聽我的……”

說完，曾園靜控制不住的又哭了起來。

程瀚揚微微皺眉，想到路堯說的三名死者的死亡原因和異狀，心裏有些疑惑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真正的科學現象能夠否認靈魂這類超自然現象的存在，但程瀚揚心裏是不相信有鬼魂作祟這種事的。人死之後剩下的那麽一抹精氣神就算真的存在，那也一定是連讓人看到它都做不到的，還怎麽有能力化身厲鬼殺人？

所以……一定是人作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更新任務有一點重……有BUG神馬滴，請大家幫忙抓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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