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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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紅梅點點,冰棱尖從上面砸下來,在泥地裏砸出來細小的坑,很快融化成一片水。

嵇雪容從自己的外袍裏找到了一沓銀票,還附帶有一張折疊的整齊的紙條,上面畫的有歪歪扭扭的團子。

以及念橋稚嫩的字跡。

殿下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橋橋會想殿下。

……

念橋半夜醒過來,他是被方定戎叫醒的,如今天還沒有亮,這裏離另外一座城不遠,進了另外一座城,追兵便不容易追上了。

他揉揉眼睛,困意尚且沒有散去,方定戎已經幫他穿好了衣服鞋子,還用冷毛巾幫他擦了臉。

一沾到冷水,念橋立刻精神起來,他推了推方定戎的手腕,不讓毛巾碰到他。

“我自己來。”

他自己擦擦手和臉,不過行了一天的路,腰酸背痛,跟著方定戎又走了好久,然後到了玉城。

每座城入城都需要文書和通關碟文,方定戎都準備過了,他們只要不被人認出來就可以。

“盛京新下令追捕的通緝犯,凡是提供線索者,重重有賞。”

告示欄前非常熱鬧,念橋過去瞅了一眼,沒有畫像,只說尋人。

兩名男子,年齡在18到25之間,一高一矮,自京城而來,矮的那個耳朵上有小痣。

底下特意批註了,要活捉。

念橋下意識地摸自己的耳朵,他耳朵上確實有小痣。

只是這般抓捕範圍似乎很廣,以防萬一,他路上還是去買了香粉,把小痣遮住了。

“方定戎,你知不知道是誰下令要抓我們?”念橋問道。

他和方定戎又沒有犯什麽事,只不過因為他們是嵇雪容的人,如今似是而非的要抓他們。

“應當是七皇子。”方定戎說,“七皇子如今掌權,出入城歸他管。”

念橋唇角抿著,不得不說他沒有看錯人。

歐陽先生常說,金鱗絕非池中物,那時他便覺得嵇靈玉便是如此。

興許不好的出身,不公平的對待,都能夠化為磨煉嵇靈玉的利刃。

不知嵇靈玉會不會對嵇雪容不利。

雖說嵇雪容心眼也多,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念橋在街邊瞅到了有賣包子的鋪子,還是羊奶餡的,他沒有吃過。

他戳戳方定戎,示意方定戎去給他買包子。

方定戎於是過去了,念橋左右瞅瞅,另一邊還有舞獅的,他有些好奇,扭頭又瞅一眼買包子的方定戎。

念橋只往前走了一點點,周圍人來人往,隨著一聲“邊關捷報”,人變得更多了起來,他被擠得碰到人,磕到了腦袋。

“邊關捷報,蕭將軍智取潤微城,令遼與狩虞向西連夜退了二十裏。”

念橋被擠來擠去,他磕到腦袋了有些疼,伸手捂住腦袋的一會空檔,再看的時候,他懷裏的包子不見了。

包子裏裝著他的長命鎖,還有嵇雪容送他的和氏璧。

念橋立刻看過去,在人群中瞅到了他的包子,一個瘦矮的男人正在朝人群深處鉆。

“站住——”

他著急起來,立刻要去追人,把方定戎的交代拋到腦後,周圍人來人往的,他顧不上那麽多,視線追著矮瘦男人,一邊喊著人一邊追。

玉城繁華,這裏是錦繡之地,街道長且錯綜覆雜。

念橋跑的頭暈眼花,他平日裏運動的不多,最多在院子裏跑跑,此時臉上漲紅,繞了一圈之後人影早就無影無蹤。

他在原地站著有些無措,扭頭看周圍,不是舞獅的地方,對面也沒有包子鋪,方定戎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嵇雪容給他寫的紙條也在包子裏,現在包子不見了,裏面都是嵇雪容送他的東西。

念橋想著眼淚情不自禁地掉下來,胸口一陣陣發緊,在原地略有些迷茫,瞅了周圍好一會,試圖找方才偷他包子的販子。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矮瘦的男人,穿著粗布衣裳,方才從這裏過去……”

念橋抓了一個人問,他膽子不大,內心裏又著急又害怕,嗓音也略低,問了幾個人,都沒有人搭理他。

方定戎找到人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念橋見到方定戎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他連忙抓住了方定戎的衣角,嗓音帶了哭腔。

“方定戎,我的東西被人偷了,你有沒有辦法找回來。”

方定戎還拿著給他買的食物,聞言第一件事不是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根繩子。

繩子一端連在念橋手腕上,另一端連著方定戎的手腕。

方定戎確定繩子不容易解開,才松開他。

念橋原本便生氣,方定戎不理他,他更加生氣了,嗚地一聲哭出來,被方定戎拽著向前走。

“你綁我手腕做什麽,我要告訴太子哥哥。”

方定戎把食物揣進他懷裏,回答了他的問題,“怕丟。”

然後又問他,“在哪裏丟的,有沒有看見偷東西的長相。”

念橋還在哭,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滿懷的食物,繩子是特制的,不會磨到他的手腕,只是他會被方定戎拽著往前走。

他斷斷續續地描述出來偷東西的販子,事情經過也說了一遍。

方定戎大致了解了,先找人換了一張地圖。

念橋眼睛哭的腫成了核桃,不知道方定戎要帶他去哪裏。

他把嵇雪容送他的東西弄丟了,若是找不到,他也不必去寅城了。

“來這裏做什麽。”

方定戎帶他來到了一處巷子深處的當鋪,特意隱在暗處,已經在這裏蹲守了一個時辰。

“等人。”方定戎略微垂眸,漆黑的眸子映著念橋哭花了的臉,從懷裏拿出來了一張手帕給念橋擦眼淚。

念橋瞅一眼,鵝黃色的手帕,還是原先他送給方定戎的那條,他原本香香的手帕都被方定戎揣的有些臭了。

淡淡的汗味,還有很淡的血腥味。

他猝不及防地被手帕遮住臉,方定戎是侍衛出身,下手沒有輕重。

松開手的時候念橋臉上多了兩道紅印,念橋疼的險些又要哭。

方定戎沈默下來,不知道怎麽才能讓念橋不哭,好一會才道:“東西能找回來。”

念橋抽抽噎噎,聞言才反應過來,眼珠子瞅著方定戎,吸吸鼻子悶悶地問,“真的嗎。”

方定戎嗯一聲,就在這時,外面巷子傳來了動靜。

念橋順著看過去,正是今日偷他包子的小販,如今拿著的也是他的包子。

方定戎暫時解開了手腕上的繩子,手裏的匕首在巷子裏折射出來冷光,“砰”地一聲,匕首朝著小販飛過去,紮進小販面前的門板中央。

匕首上有飛魚紋,小販整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方定戎已經到了人面前,彎刀對準小販的脖頸。

念橋在巷子裏看了全過程,那名小販立刻把東西交出來了,方定戎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他這才收回腦袋直接出去,到了方定戎身邊,檢查包子裏的東西有沒有少。

裏面的銀票沒有了。

念橋黑漆漆的眼眸瞅著小販,問道:“我的銀票去哪裏了。”

小販已經嚇得失色,聲音也帶了顫音,“我用來還債了,都給了東家,已經沒了。”

念橋才不管,他的東西便是他的,他眼巴巴地瞅著方定戎。

方定戎什麽都沒說,手指一松,匕首下薄薄的一層皮劃開,立刻有鮮血湧出來。

“我說我說……公子饒命。”

小販帶著他們兩人到了藏銀票的地方,銀票數量念橋數了好幾遍,確定一張都沒有少。

念橋還沒有消氣,他看出來這男人不但偷東西,還是個賭鬼加酒鬼,若是和這般的男人一家想必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方定戎把人直接綁成了粽子。

念橋沒有打過人,只扇過人巴掌,扇過的僅蕭逸雲一個。

原本還下不了手,念橋把地上的小販換成蕭逸雲。若是蕭逸雲偷嵇雪容送他的東西……他眼裏立刻冒出來火,生氣地把小販扇成了豬頭。

念橋出來的時候一直拽著方定戎的袖子,他還有些後怕,緊緊抓著自己的包子,另一只手和方定戎的手腕連著。

接下來他們在玉城逛了逛,念橋覺得有別扭,他被方定戎牽著,他稍微走的遠了些,方定戎會拽拽繩子把他拽回來。

甚至有好事的老伯瞅見了,在那裏笑道:“怎麽還準備了條繩子,真是好哥哥,怕弟弟走丟了?”

方定戎嗯一聲,視線一直留意著念橋。

念橋聞言有些不高興,他又不是三歲小孩,沒有那麽容易走丟。

他這般想著,也沒有要求方定戎解開繩子。

若是他東西被偷了,方定戎在旁邊,能夠立刻把東西搶回來。

晚上的時候方定戎找了一間客棧。

他們兩人住一間,念橋在裏面洗澡,便讓方定戎在外面守著。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自然是他睡床上。

念橋洗完澡便上了床,他摸摸自己的手腕,又摸摸自己的腳心,已經不怎麽疼了。

腳趾動了動,他給自己酸疼的地方都抹了藥膏。

他扭頭瞅一眼,發現方定戎在看他,他看方定戎,方定戎又收回了視線。

這木頭偷看他。

念橋不高興道:“你不準隨便看我,當心我告訴太子哥哥。”

他這般說,方定戎沒有理他。

他抱著被子在床上慢慢地睡過去,半夜突然傳來了動靜。

外面有輕甲聲,緊接著他們隔壁的門被敲了。

“奉令審查疑犯,開門。”

念橋還迷迷糊糊,聞言立刻清醒起來,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方定戎。

方定戎睜著一雙漆黑的眼,他們猶豫的這一會,士兵已經到了他們房門前。

“開門。”

念橋還在床榻上,方定戎到了他面前,他沒來得及說話,被方定戎捂住了嘴巴。

方定戎低沈的嗓音響在他耳邊,帶著些許沈冷。

“叫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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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嵇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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