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四章:千年寒鐵

關燈
“胳膊還沒好?”許長安好奇的問顧念卿。

顧念卿挑眉,稍稍繃緊著臉,認真點點頭,目光落在長安的腳上,於是彼此心照不宣,長安別開臉偷笑,望著遠處的場景出神。顧念卿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邊,開口道,“我過來的時候,碰到安德烈王子。”

長安回頭,顧念卿笑的有點兒不懷好意,卻仍舊繃著臉,十分嚴肅的說,“他正急著到處找你。”

“他不知道我坐著輪椅來。”長安眼底含笑,顧念卿看著她,便有三分走神。

她的容貌原本並不突出,尤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意,所以即便走在路上,也很少有人會為她駐足,但她的一顰一笑卻又出奇的引人註目,每一個動作表情在她身上仿佛都能發揮到極致,正所謂‘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說的也許就是許長安這類女子。他輕笑,眸光深沈。

“辛苦安德烈王子了。”顧念卿很嚴肅的嘆息。

“你也辛苦。”長安笑,“躲宋靜秋,需要這麽費心嗎?”

顧念卿意外,隨後道,“被你發現了。”一點兒也沒有利用別人又被人家發現的歉意。長安心中嘆息,這個人,真是讓人看不清。

其實她早就發現很遠的地方宋靜秋在東張西望的,明顯在找人,也很快就和宋靜秋對上目光,只是她在看到顧念卿在她身邊後,臉色就發了白,然後慘白著一張臉,就像受了天大打擊似的跑了。她能看到,想必顧念卿也早就看到,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在這裏和她喝咖啡,還真是心冷的很。

長安懶得管他,看著梁悅錦朝她走過來,就告訴俞敏,“我們走。”

“是。”

俞敏過來推輪椅,卻被顧念卿搶了一步,俞敏的眸光便立刻沈下來,顧念卿只做沒看到,俯身在長安耳邊問,“喬小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麽交易?”長安笑問。

“我幫你擺脫安德烈,你幫我擺脫宋靜秋。”顧念卿道。

長安搖了搖頭,“這筆交易,我不劃算。”

“哦?為什麽?”顧念卿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光,臉上倒是依舊笑的十分溫和的。長安偏頭看著他,兩個人的臉貼的很近,近到長安簡直能從這個人的眼睛裏看到他的心裏去,她慢條斯理的道,“顧先生心裏住著個人,我心裏沒有人,顧先生這樣的容貌氣度家世背景,我怕我會愛上你呢!”

顧念卿神情一僵,長安笑的妖嬈,那妖嬈中有三分認真,七分讓人看不清摸不透的情緒,他一時間就仿佛看到了那人一樣,下意識的,修長的手指掐住了長安的下頜,“愛上便愛上,喬小姐怕什麽!”

“我這個人,心冷的跟冰塊似的,你說愛上一個人會不會很可怕?”長安輕啟唇,吐氣如蘭,臉頰緋紅,那模樣,是個男人都要為她沈淪了,連顧念卿也有些呼吸急促,他從喉嚨的深處發出兩聲幹啞的微笑,凝著長安的眼睛許久,手指一寸一寸,像是不舍似的,慢慢松開了,直起身,松開了長安的輪椅。

俞敏立刻過來接過,身上隱隱有帶著敵意的冷氣在散發。顧念卿便覺得無奈,這一對上下屬,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冷!她說她冷的像個冰塊,那真是開玩笑,分明就是塊千年寒鐵!靠的近了,連他都會凍死!

天下就沒見過這樣威脅男人的女人!用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半生做賭註來威脅男人,她還真是不計後果!顧念卿瞇著眼睛,盯著俞敏推著長安朝梁悅錦走過去,她的長發披散在腦後,隨著清風揚起幾縷,柔軟的滌蕩在花草叢中,溫柔的像是溪邊的柳枝,卻是掛著春日寒霜的柳枝……

“長安。”梁悅錦提著裙子走過來,看到長安,神情中有些擔憂的瞥了眼她身後的方向,“你沒事吧?”她問。

“沒事。”長安淡淡回應。

梁悅錦松了口氣,道,“那位顧先生,分明是邀請了宋靜秋的,現在又跑到你面前獻殷勤,實在不好,你要小心他才是。”她的樣子,對顧念卿倒是很有些成見。長安想了想,沒想明白顧念卿何年何月有什麽機會惹了梁悅錦,就當做她是好心替她擔憂。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梁悅錦如今都學會替她擔憂了。

“看來,二公主教會你不少。”她笑道。

梁悅錦一楞,臉色緋紅,“是,二公主幫了我很多。可是長安,我不會忘記,二公主會幫我,都是因為你!”她忙說,生怕長安會誤會似的。

長安卻笑了,“因為我?”她輕哼,“她可看不上我!”

“怎麽會,二公主還對我說過,說你是喬家幾個孩子裏最突出的!”梁悅錦忙道。

“那她有沒有說,‘可惜是個外室生的’?”長安冷笑著問。

梁悅錦一楞,臉紅了,垂下頭,膽怯的點了點,小聲道,“我也不知道二公主為什麽這樣說,她自己的出身,不也……”說著,扭動著手指,很不自在的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正因為自己出身不好,才看不上別人。”長安深吸一口氣,“人呢,就是這麽奇怪。正如你妹妹,不也一邊依靠著宋靜秋想接近我大哥,一邊私下裏嫌棄宋靜秋的出身?”

梁悅錦驚訝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麽會知道梁悅釧私下和別人說的這些話,心想難道喬家在自己家有耳目?看著長安的目光中就露出些害怕的神情來。長安蹙眉,梁悅錦忙收回目光,低垂下頭。

“對不起,我,我不該……”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論怎樣,長安好像都是一樣的不在乎,只看著不遠處,唇角隱隱含笑,她好奇的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是瞬間煞白了臉色。

那不遠處稀疏的林子裏,宋靜秋正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仰頭望著面前的喬笳,她穿了白色連衣裙,發絲編成時下流行的田園風麻花辮,裙子和細碎的發絲都在陽光的微風中飛舞著,顯得清雅脫俗,而她面前的喬笳,一身雪白的運動裝,亦是風流倜儻,儒雅俊朗的男人,他單手撐著樹,正側身低頭貼著宋靜秋的耳垂,唇角含笑,似是在悄悄說著什麽有趣的事情,畫面美好的讓人難以呼吸。

梁悅錦的眼前卻開始發黑,手腳發涼,這些日子來的希望瞬間破碎的什麽都不剩了,以至於她雙腳一軟,竟直挺挺的朝後栽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