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長安所料，尹佳囡和盛傑相處起來十分容易，所以幾乎沒怎麽解釋，盛傑就接受了尹佳囡暫時住在別墅裏。

當天夜裏，尹佳囡抓著長安徹夜長談，直到淩晨五點多鐘才迷迷糊糊睡去。長安卻是失眠了，看著窗外被雪照的明亮的天，長安走出臥室，沿著樓梯慢慢的走下去。對面那棟別墅的燈光透過雪的反射，照進來一些。長安倒了杯熱水，在床邊的榻榻米上蜷縮著坐下，擁了條毯子拿起書，卻是不知何時，盯著那盞燈出了神。

燈光不算明亮，窗簾也無論白天還是夜裏都拉著，薄薄的一層白色紗簾，從來看不到人影移動，但是無論她什麽時候看過去，仿佛都能感覺到那間房子裏有人，甚至有幾次，她在夜裏看過去，會覺得那人正站在窗前也看著自己。

她常常想起那句小學時候學的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不知道是她在看著別人，還是別人此時此刻正看著窗子裏的她。若是如此，也算是種特殊的緣分。想到這些，長安忍不住輕輕一笑，怎麽回事，她居然覺得很浪漫，比和盛櫪在一起，還要浪漫。

昨天晚上在車上，尹佳囡小聲問她，“那個盛櫪，有這個商譽帥嗎？”

她點點頭，盛櫪的相貌，足以稱得上萬萬人之上，盛櫪的氣質素養，也絕非普通男人可比，對長安來說，一直是個高不可攀的存在。

“那他，有這個商譽對你好嗎？”尹佳囡又問。

“對我好？”商譽能算得上對她好？他是恨不得宰了她吧？長安不傻，早就看出來了，商譽討厭她已經到了極致，估計不是盛楠吩咐，他也許早想辦法弄死她了。

“對啊，這種天氣，能想起來去接你回家，擔心你出門用車不方便，能幫你把車開回去，我說一句話，用一杯咖啡收買，就願意替我送行禮去酒店，明明不高興，還要滿足你朋友願望的人，難道不是對你好嗎？長安，你想想，顧偉這樣用心待你過嗎？”尹佳囡認真的問。

的確沒有，長安和顧偉的那些年，唯一學會的倒是自己照顧自己，或者照顧顧偉，用媽媽的話說，她是比養了個兒子還操心！

可是長安也知道，這些並非商譽做的，他這麽做，多半是盛楠的意思。但盛櫪待她好嗎？也一樣的好，這樣的天氣，他會主動送她回家，哪怕在他們關系沒確定的時候。他會盡力替她考慮周全，縱然自小被捧在手心裏的他還不大會照顧別人。

“他對我，有時候會更好些。”畢竟長安和盛櫪幾乎一直在一起。

“那你為什麽不嫁給他？”尹佳囡問，“他沒有向你求婚嗎？沒有準備給你名分嗎？”

有求婚，也有給她名分，可長安每一次拒絕都不後悔，甚至有時候覺得盛櫪不在身邊，或者不去想和他結婚，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松。

現在想想，或者就是她太貪心，覺得和盛櫪在一起不夠浪漫，所以才不想嫁給他吧？但盛櫪，實實在在是個好的，甚至不知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選擇。她已經三十一歲，再也沒有選擇的資本了。

門嘎達響了一聲，長安被驚得擡起頭，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影走進來，順手開了門邊一盞地燈。

“盛楠？”她驚訝。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盛楠似乎也有些意外，看向長安，但不消片刻就恢覆平靜，朝著客廳裏走進去。長安忙起身，迎上去，盛楠手中提著個塑料袋，到了冰箱前，打開，把袋子裏的幾樣東西拿出來。

長安探頭探腦的，發現有盛傑喜歡的芝士蛋糕，她喜歡的抹茶巧克力。最後剩了只盒子，盛傑遞給長安，“張莫西帶給你的，問你什麽時候回青城，他要一起走。”

“莫西？你們認識？”長安驚訝。

“嗯，去過他那兒幾次。”盛楠淡淡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盛楠好像已經不再是那個沒長大的紈絝子弟，在長安面前完全變了一副樣子，變得沈穩、淡漠，讓長安也捉摸不透。所以好些時候，她反倒不敢像最初那樣和盛楠相處了。

長安打開包裝盒，是她日常喜歡的那幾樣糕點，綠豆糕、薄荷糕、桂花酥，都是悅來齋師傅的拿手點心，長安每次去必定要不管熱量如何都要吃的，何況都知道她對體重在意，糖和油都很少。

“我隨後給他打電話。”長安笑著，拈了一塊就要送進嘴裏，沒看到盛楠眉頭一簇，伸手就擋住了。

他的手心裏帶著暖烘烘的香氣，和別的男人那種奇怪的味道不同，清冽自然，濕潤舒服，有點兒像夏天海風的味道。長安一楞，他的手幾乎貼在她的嘴唇上，讓她怎麽能不楞住？盛楠似乎也覺得不舒服，反手從她手裏搶過來塞回盒子裏，轉身走進廚房道，“吃了早飯再吃吧。”

長安頓時覺得，好像有一點點尷尬，搓搓手，聳聳肩，點頭，“好啊！”

隨後忍不住挑了個話頭，“你怎麽這會兒回來了？”

每次回來都是拿東西就走，她倒是第一次見他帶東西回來。

“一會兒就走。”盛楠端著杯熱水進來，坐在沙發上，淡淡道。長安也坐下，目光中露出幾分好奇。

“沒什麽其他事，就是問問你，方不方便帶盛傑回青城過年。”盛楠看著她，慢慢的說，是問她的意見，目光裏卻沒多少征詢的意思，其實即使長安看著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什麽的。

“過年你有事？”長安問。

“有一些。”盛楠道，回答分明就是在避重就輕。

長安挑眉。

如果她料的沒錯，盛楠是想利用春節假期這段時間做些什麽。可既然她一直不知道盛楠的最終目標，也就沒辦法推斷他究竟會做什麽事。只是，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他，“盛楠，你和盛櫪敵對，就是和孫玉蘭作對，孫家和佟家怕是都要拿盛傑做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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