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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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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先生的家距離祗園很近,游覽過清水寺,平田一再邀請許長安和上官莉莉到他家裏做客,並且親自給他們準備了晚餐。

晚餐清淡且頗具特色,尤其平田先生的飯團揉捏的恰到好處,彈軟香滑,絲毫不輸肉類,其餘則是精致的小菜配以新鮮刺身、簡單的味增湯以及天婦羅、沙拉,量不大,但每一樣都讓長安和莉莉覺得味蕾上十分滿足。

用過晚餐,平田先生端上煎茶,一邊品茶,一邊和他們談論烹飪技巧,才知道為了那幾個簡單的飯團,平田先生幾乎付出了一生的精力去研究,饒是如此,每一次制作前,他都要對大到鍋碗瓢盆,小到自己手掌的溫度進行檢查和測量,確保每一顆飯團都擁有最完美的味道,細致到甚至連制作飯團時候的心情都格外註意。

“這麽說來,我們國內的餐飲一直不見明顯起色,倒不是出在選材用料和廚師技藝上。”長安聽了平田先生的話,已是連連點頭,繼續總結道,“而是不夠用心,無論烹飪的廚師,還是選材的采購,甚至是一間餐廳的老板,都是沖著賺錢去的,沒有幾個真正用心研究和制作美食。”

張莫西讚同的放下茶杯道,“所以這回回國後,我準備重新調整心態,收縮悅來齋的規模,培訓廚師,爭取把每一道菜都做好做到極致。”

“我看過你們的一個節目,叫做舌尖上的中國,我很喜歡。”平田先生道。

“啊,我也看過呢!每個節目都好讓人感動!”莉莉插嘴道。

平田平和的笑著,並不介意莉莉的打斷,反而感嘆,“是啊,的確讓人感動,每一道菜背後都有一個故事,那種能夠承載厚重感情,又經過精心制作而成的美食,雖然餐具簡樸,但帶給食客的一定是非常高的享受,從節目中,我學到了很多,也認識了很多,比起博大精深的中國美食文化,日本在美食文化上還是缺乏歷史的厚重感啊!”

“既要有歷史厚重感,又要貼地氣,沾著土地的芬芳,不能太高貴,也不能不認真對待,要做到這些,真是太難了!”長安不禁感慨。

“許小姐真是一語中的說中我的心事,所以這才是我一生努力,卻仍然難以突破的地方。”平田先生殷切的望著長安道。

“看來,莫西有機會和平田先生共同實現夢想呢?”長安眨眨眼,鼓勵的看向張莫西。

“這也正是我收下莫西作為徒弟的原因。”平田笑道,又對長安道,“不過聽得出來,許小姐也是美食行家。”

“我可不是,我這種在我們那裏有一個詞語叫做……”長安頓了頓,她學的日語太日常,特殊詞語還真是翻譯不來。

“吃貨!”莉莉直接用中文道。

平田先生楞了許久,經過張莫西一番解釋才反應過來,頓時哈哈大笑。

一番交談,四個人的關系似乎頃刻間拉近了不少,用過茶,平田先生又一再挽留他們務必住下,明天可以親自帶他們去其他地方游覽,此時長安已經知道他一直是獨身居住,終身未娶,日式的民居空間雖然不大,但房間不少,她和莉莉同住一間沒什麽問題,也就客隨主便的留下了。

然而入夜,周圍的一切都歸於寂靜時,和盛櫪的每一個時刻都湧入腦海,時不時的她甚至半夢半醒的似乎回到了國內,盛楠和盛櫪爭吵的一幕幕也同時鉆進來,讓她頭疼欲裂。長安只得爬起來,慢慢走了出去。

離祗園很近,隱隱似有藝伎的琴聲傳來,長安聽上官莉莉說過,日本的藝伎已經只有200來人,能夠表演的更是少之又少,需要花費巨資才能請來,就好奇起來,朝著祗園走過去。

白天已經來過,晚上再來時,祗園已是別有一番韻味,雖不至於每家都開著,但每家門前的燈卻都亮著,幽幽的照著幾家開張做生意的藝伎館,傳來男男女女說笑的聲音,雖然熱鬧,卻少了剛剛那些優雅的意趣。

長安已走到了街道的盡頭,卻仍未找到那寥落的琴聲,就準備回去了。然而一轉身,一道略顯高亢的琴聲傳來,引得她不禁朝旁邊一間藝伎館看過去,透過窗子,果真看過許多客人和幾個藝伎在裏面,藝伎正在表演,站在長安的角度,恰巧能看到其中一名緩緩的擺動著腰肢,俯仰身軀,動作緩慢,且每一個動作似乎都要做到極致,的確優美,她卻自覺欣賞不來,倒是坐在客人最中間的一個穿了跨服的中年男子很樂在其中,拍著掌,跟著藝伎的節奏打著拍子。他旁邊也坐了幾個年輕人,卻都是西裝革履,唯有一個背對著長安的年輕修長身影,只穿了白色的襯衫,且落在外面,即便也在跪坐,卻莫名顯出一股閑散的感覺來。

這感覺,倒是有點兒像,盛楠?

長安正罵自己胡思亂想,盛楠還在北海道吧?一道聲音忽的從那個方向傳來,她看過去,卻是平田先生。

“許小姐?”平田快步走過來,詢問道,“睡不著嗎?”

“是啊,沒想到平田先生在這裏。”長安客氣的道,略有些尷尬,她都以為平田睡了。

“是突然接到朋友的電話,恰巧在附近,所以過來見面。”平田解釋,卻好似無意的看了眼裏面,詢問長安,“要一起喝一杯嗎?”

“不,我酒量不好的。”長安擺擺手。

自從和盛楠發生那種事情以後,她就很少喝酒,至於和盛櫪出門時,多數他都替她擋了,從來不讓她碰酒,據鄒凱說,盛櫪從未這麽關心過女性下屬。

“平田先生。”那間屋子又出來個年輕人,快步跑過來,朝著長安行禮後,卻是對她道,“這位小姐,江口先生請您進去。”

請她?長安詫異的朝著那間藝伎館看過去,藝伎還在咿咿呀呀的唱著,聲調顯得異常悲戚,那個穿著白色跨服的中年男子看著她,慢慢朝她點了點頭。燈光下他似乎在笑,但那張肌肉結實的臉和如鷹隼一般的目光,卻讓她的脊背莫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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