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沒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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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鶯兒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就不偏不倚地落在臉上,她懵了懵,整個身子瞬間顫栗成一團,大滴大滴淌著淚,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賤婢!你當本小姐想不出這樣的辦法!”

羅雙一雙眸子裏已經現出深深的陰鷙,若是她真能將人請進府來,她還能等 到今天?

那些個賤蹄子往日裏恨不得像巴結 祖宗一樣巴結她,恨不能日日往她的淩 霜閣跑。

可是自從羅依那個賤人得了勢 ,就連賀汀蘭個白癡貨都沒有來過一趟。

“第一才女的名頭沒了,羅家女兒的風頭沒了,都是那個賤人,我什麽都沒了!”

說到後面,雖然有著咬牙切齒的陰鷙,可是她 那雙杏眼裏卻已經浮起了水霧,淒然的冷笑有種叫人心疼的柔弱。

“祖母都被祖父奪了權,我還能靠誰?指望 我那個卑微下賤,到如今只是個賤的生母,還是那個為了她兒子們只知道巴結羅依的嫡母?我什麽都沒有,那些個勢 力小人憑什麽跟我合作?”

“小姐,您怎麽忘了,您還有個靠山啊!”

鶯兒知道她家小姐越是露出這樣柔弱的表情所做的事就越會狠辣,於是連忙急聲說道,“麗嬪娘娘聖眷正隆,又懷了皇嗣,她不就是您最大的靠山嗎?只要娘娘稍稍出手,大小姐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麗嬪跟羅雙的母親一樣是平民出身,當初入宮只是一個最下等的宮女。

短短幾年時間就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宮女爬上嬪位,而且聖眷不衰,就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厲害。

“姨母?”

羅雙眼中的陰鷙淒然慢慢消退,緩緩站起了身,不知在思索什麽。

“麗嬪娘娘素日裏最疼小姐,她的送子觀音還是小娘特地從素心閹求來的,娘娘可寶貝得緊呢。”

鶯兒見自家小姐心思活絡了,於是又急急地說著。

“可是姨母自從有了身孕就不怎麽見人,更不會出宮……”

羅雙的眼睛裏帶著幾分猶疑,她出了府,姨母出不了宮,她手下的婢子更是沒辦法將話傳進宮,她能怎麽辦?

“小姐,後日就是皇上壽筵,您可以……”

見自家小姐臉色好 ,鶯兒艱難起身,在她耳邊悄聲說著什麽。

只見羅雙的臉色陰沈慢慢變好,直到那曾經溫婉不爭的面上現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

羅依,咱們走著瞧。

次日。

羅依一大早起來就坐馬車進了宮,早飯都是在車上吃的。

因為昨晚出宮之時末陵跟宮門護衛們交待過,所以她暢通無阻地進了朝華殿。

剛進寢殿,她就聽到裏面傳來亂輕亂亂的聲音。

一群侍女侍從左一句右一句的聲音,其間夾雜著商騰不滿的呵斥好不熱鬧。

“太子殿下,我的爺,您剛醒來,一定得好好靜養 。”

“殿下,您坐好,咱好歹把這碗藥吃了再鬧啊。”

“大膽!我說好了就是好了!本太子現在就要去找臭丫頭,你們給小爺讓開!!”

“……”

不經意地聽到‘臭丫頭’三個字,羅依的腳步不自覺地微微一頓,清澈的眸子裏倏然一顫,眼底碎裂出一抹奇異的光澤。

商騰醒了!

那個臭小子真的醒了!

而且,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她。

她的唇角勾了勾,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就快了起來。

“太子殿下,你管誰叫誰臭丫頭呢。你都這麽久沒洗澡了,是你臭了吧?”

羅依的聲音一起,剛剛還亂轟轟的寢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步走進來的水綠身影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商騰手下的所有的侍者立時就像就看到了救星一樣,朝她投來無數感激涕零的眼光。

羅依眉梢揚了揚,朝他們投去一個善意的微笑。

當視線掃過臥榻另一側,目光忽然就住停住了。

“依依。”

潤澤沁潤的嗓音響起,伴著一個清淺卻溫和的笑容,讓她眼中那長身而立的白色身影恍然臨世的謫仙,似乎整個寢殿中都縈繞著縹緲的仙氣。

“華笙!”

羅依癡癡看了一瞬之後終於朝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華笙的事她昨晚就想通了,他救商騰為南華也好,為商靖月也好,他終歸是實打實地救了商騰, 讓躲過了東商皇帝的發難。而且,她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讓她只看了背影就驚為天人的男子,這就夠了。

“華笙,謝謝你!”

然而,當她正要擡步朝他走去,商騰冒著火氣的聲音就朝她襲來:“臭丫頭,你給本太子過來!你剛剛羞辱了本太子,本太子還沒有跟你算賬呢。”

“怎麽算賬?”

羅依害怕她再不理他他就會原地爆炸,只得朝華笙一笑轉身朝他走去。

見她過來,榻前圍了好幾圈的內侍瞬間把空間都讓了出來。

“本太子要你……要你……”

羅依就站在榻前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商騰怒目瞪了她幾眼,冠 玉般的臉龐慢慢升起一抹窘迫。

“本太子要你……陪我出宮玩!”

他以前就一直被父皇關在宮裏哪都不許去,好不容易來了北楊有機會玩,哪料到他這一昏 就是這麽多日子。

他覺得自己再不出宮轉轉,他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得了吧 。”羅依聞言瞬間朝他搖頭,“我可不敢再跟你一起出宮了,要是再碰上殺手什麽的,我的小命真就沒了。”

“上次是本太子大意了,這回我讓所有 暗衛都跟著,肯定沒事。”

商騰昏了這麽久,想起昏迷之前的記憶也是心有餘悸。

可是想到他有父皇給他的大批侍衛和暗衛, 東商最尊貴的太子殿下瞬間就有了不可一世的底氣,瞬間變成以往神采飛揚樣子。

“這事兒以後再說吧,明日就是我們北楊皇帝陛下的壽筵,你這個病人可能能躲過去,我大概就沒那麽幸運了。”

而且,她要是找借口不參加,護國公府可能就會把羅雙放出來咬人了。

而且,咬的那人肯定是她。

“明日你要參加壽筵?”

商騰聞言飛揚的眉眼中立時來了興致,看到羅依無奈點頭之後立即興沖沖道,“本太子也要去!”

臥榻前方的桌邊,長身而立的華笙看著兩人隨性自然的說著話,眉眼之間便不自覺地染上絲絲溫和,似乎冬日的冰雪都沒有那麽冷了。

隨著候在外面的侍從請安行禮的聲音,一名身著宮裝的女子大步走了進來。

“騰兒,你當真醒了。”

商靖月還沒走到榻邊就看到了商騰,只見臥榻上的少年神采奕奕,眉眼飛揚,哪裏有久病初愈的樣子,反倒像是睡了一個長長的覺。

“九皇姐!”

一見商靖月朝他走來,商騰冠玉般的面容又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視線掠過她的雙腿之後,笑容更加真切了。

“皇姐,你的腿大好了!”

“嗯。”

商靖月英氣的眉挑了挑,也跟著揚起一個爽朗的笑容。

想起因為那人不遠千裏派人給她送來的傷藥,這份爽朗中又帶了幾分暖色。

“羅小姐,多謝你和末陵太子為騰兒求來的神藥。”

轉眸看到羅依,商靖月笑容微斂,莊重地朝她行了一 禮。

“呵……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羅依見狀連忙扶住她,有些訕訕地說了句,然後苦著一張小臉看向了華笙。

被搶了功勞的華笙見狀不但沒有半分不滿 ,反而會心地朝她笑了笑 ,又惹得她癡 癡看了幾眼。

其實這些說辭都是昨晚離宮之前華笙讓她說的,她想著反正這樣說對她只有好處,於是滿口答應下來。

然而看到華笙那雙染著溫和笑意的眸子,瞬間就不明白了,他為什麽要把這麽大的好處向外推呢?說好的為了東商和南華的聯姻做貢獻呢?

“羅依!”

羅依根本就沒註意自己看著華笙竟然出了神,當她被商騰吼醒的時候,就看到坐在臥榻這上正由下人餵藥的東商太子殿下一張冠玉般的面容上竟然染著一層明顯的怒色。

“到。”

望著那生了氣也很養眼的小臉,羅依沒有生氣,反而回視著他,好整以暇地說道。

“騰兒,不可對羅小姐這麽無禮。若非她和末陵太子,你不知何時才能醒呢。”

商靖月見商騰又要黑臉,於是連忙上前遞了只蜜餞給商騰,英氣的眉眼之間竟是真越切切的告誡。

“哦。”

商靖月一出口,商騰難得乖順地應了 一聲,臉色慢慢恢覆著,只是不時朝羅依瞥著,也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羅依見狀有些好奇地朝這位九公主看了一眼,心裏對她的 疑惑又深了幾分。

“太子殿下,九公主,末太子來了。”

就在這時,商騰手下的侍從來報,片刻後末陵那墨色的身影就出現在寢殿之中。

一聽說末陵來了,羅依心裏的八卦之火瞬間就熊熊燃燒起來,忍不住偷偷朝華笙望去,卻見那抹長身而立的白色身影並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多謝末太子相救,商靖月感激不盡。”

末陵才進殿中,商靖月就像剛才對羅依那般端端正正地朝末陵行了一禮。

末陵將商靖月虛扶了一把,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就像商救商騰的藥真是他求來的一樣。

商騰見這才意識到他昏 迷不醒這件事的嚴重性,於是隨手招了伺候在榻前的侍從,將事情詢問了一遍。

切,一點都不知道臉紅。

羅依心裏腹誹了末陵一句,便又朝華笙看去,卻見他仍然是那副將自己籠罩於輕霜和雲霧中的表情,絲毫沒有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感覺 。

“華笙,你不覺得他們在一起礙眼嗎?”

將華笙往角 落裏扯了扯,羅依好奇地朝他問了一句,然後打趣地朝不知正說著什麽的末陵和商靖月望去。

“依依些話何意?”

華笙聞言擡眸望著她,面上像是真的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九公主……”

剛剛的問題問出口,羅依才 覺得自己今天有些八卦 過了頭。

可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坑,怎麽都要讓別人跳下去,於是她眼珠微微一轉,換了個委婉點的說法,“九公主英姿颯爽,人見人愛……若是誰能抱得美人歸……”

嗯,夠委婉了吧?

“依依。”

看到眼前少女這副就差直接開口問他有沒有吃醋的樣子,華笙的嗓音裏充斥著無奈。

“我……未曾有意中人。”

嗯?

沒有意中人!?

這一刻,羅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中聽到的,於是睜大了一雙 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白衣如雲的男子。

在看清他眼底那一抹輕輕的無奈和深深的誠摯之後,忽的一下就相信了。

於是,她卷翹的眼睫眨了眨, 忽然一下就笑開了。

華笙竟然對商靖月沒意思?

她情不自禁地將唇角揚成一個燦爛的弧度,若是年代不允許,她真恨不得立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太好了, 她總算遇到一個沒被那位九 公主迷住的。

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總之,這一刻,羅依心裏 滿 滿的激動,一張小臉也跟著笑成了一朵花。

見她 笑了,華笙那宛若冰雪縈繞的眸子也似化開了凍,碎裂出一個宛若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因為商靖月不許商騰出宮,於是羅依被他拉著說話,直到暮色降臨才回到護國公府。

一回府,暗香就將這一天裏羅雙那邊的動向說了一遍,羅依唇角一扯,露出一絲不以為意的譏諷。

看來她那好妹妹還真是個急脾氣,這麽快就在府裏呆不住了。

用過晚飯坐在窗前的美人靠裏,她這才想起末陵在離開朝華殿前往她手中塞的那張紙條。

她漫不經心地展開,目光在上面快速掃了一圈,這才赫然發現字條上寫的竟是宮裏各個妃嬪的詳細資料。

從身世到性格甚至到手底下宮女內監的底細都標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他們私底下是誰安插的眼線都有詳細的說明。

羅依將它們從頭到尾又細細地看了一遍,之後便忍不住 嘖舌,那位毒草太子這些年沒幹別的,專門去研究他爹的那些大小老婆們去了吧?

他的口味不會這麽重吧?

腹誹歸腹誹,但是她到底不得不承認,這上面的東西對她還是很有用的。

現在她雖然接手了大部分的紫竹令牌,但是那些勢力畢竟還沒大到邊北楊的皇宮都能滲得進去。

“毒草啊毒草,你這份人情本姑奶奶記下了。”

將上面的內容完完全全記下之後,她懶洋洋低語了一句。

不過,剛剛說完又皺起了眉頭,眸子倏然一動,那根毒 草這麽做不會是在坑她吧?

若是他借著這個人情叫她做讓她損失銀子的事怎麽辦?

“暗香,進來。”

想到銀子她立即想起白天項辰風送她的‘見面禮’,於是立即把暗香到了面前。

“咱們那些寶貝沒被其他房裏的人短走吧?”

“回主子,那些東西全數搬進了君子苑,只是數量太多,小庫房已經滿了,奴婢做主將它們先鎖進了庫房旁邊的屋子。”

“你和疏影從裏面挑些夫人們喜歡的, 給我那些伯娘嬸嬸們各送一份去。至於老夫人和羅雙那裏, 反正我送了她們也不會記我的好,就省了。”

羅依想起她在這府裏這幾個月還沒給那一大堆伯娘嬸嬸送禮,眼看著羅雙越來越不安份了, 她是時候出點血了。

可是,想著那些金燦燦的寶貝,她還是忍不住 肉痛。

“若是她們問起就告訴她們,項公子是我的義兄,他 昨日送來的是我們合夥做生意的本金。”

暗香將此事應下便退了出去,屋子裏又恢覆了平靜。

一燈如豆,伴著不時從窗欞中透進來的竹香,讓她變得越來越平靜。

自項辰風來送‘聘禮’之時,她的生活就註定不會再平靜了,或者說,自從她頂替原主的身份活下來,她的生活就註定不會平靜。

第二天的晨光緩緩到來,上午羅依在院子裏練功,暗香和疏影就抱著寶貝在護國公府各房之間奔波送禮。

得收消息的羅雙難得沒有再扔杯子, 可是在佛堂念佛的老夫人卻扯斷了一串佛珠。

這些羅依都沒在意,午休過後,她便帶著暗香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主子, 藥帶夠了嗎?”

被留下看家的疏影不放心地跳上馬車,在自家主子耳邊悄聲問道。

“一點都沒帶。”羅依直接搖了搖頭,對此深表遺憾,“今日宮門查得嚴,萬一被發現,咱們就有口說不清了。”

“我會保護好小姐,你放心。”

暗香清冷的眸子朝她看了一眼,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疏影只得無奈地跳下馬車,看著馬車絕塵而去。

“主子,到了。”

當馬車在宮門外停穩,暗香打起簾子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轉眸對羅依道。

羅依漫不經心地張開了眼簾,懶洋洋地被暗香扶著下了車。

宮墻 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的命婦貴女不少,可是她卻沒看到一個熟悉的。

“唉,我還真是高看了我自己。”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地嘆道,“我還以為她們會在宮門外就開始行動呢。”

聽著自家主子盼著別人來害她的語氣,即便是向來冷清的暗香,唇角也忍不住 抽了兩下。

主仆二人徑直進了宮門,就看到一名小宮女徑直朝她們主仆走了過來。

“羅小姐,我們太子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說有好東西要給您看看。”

聽到小宮女的說辭,羅依微微一笑,朝暗香遞去一個眼神:“看吧,來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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