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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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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不過,她是誰,她可是天下第一神醫……他師父。

在末陵勾唇淺笑的空當,她隨手便從袖袋 中摸 出一方小手帕,便朝某人面上揮去。

“既然我這兒的茶讓太子睡不著,我便負責叫太子殿下馬上睡著。”

想著疏影苦苦研究了幾天幾夜才改良出來的迷藥,羅依將小手帕甩了又甩,直到確定灑出去的迷量足夠弄睡好幾頭大象,她才住 了手。

“太子殿下,怎麽樣?”

看著雙眼已經開始迷離的某人,羅依笑得像只偷了兩次腥 的貓。

“太子殿下……”

她只伸手輕輕一推,某人就應聲倒下。

只是,這根毒 草竟然好 死不死地朝她倒了過來,臉頰還好死不死地正貼在她腮邊。

“黑羽!快來帶走你家主子!”

她一面伸手扶著輕輕靠在她身上的末陵,一面苦著小臉朝外面喊著。

毒草果然就是毒草,都被迷暈了還知道惹人犯罪。

她一面在心裏腹誹了一句,一面等著黑羽來解救她。

然而,當她的喉嚨都快要喊破的時候,都沒見到黑羽毛的影子。

“韓鐵,你進來,將這人拖走!”

她忍無可忍,終於咬牙叫自己人進來看她丟臉的樣子 。

“末陵睡著了,你叫人把他扛到你們房裏去。”

韓鐵進來將末陵接過去,她才覺得如釋重負。

唉,那根毒草臉上的皮膚太好,要是再讓他貼上去,她會忍不住摸上幾把……

“主子,屬下們房裏,實在沒有空餘的地方……”韓鐵聞言臉色僵了僵,有些為難地說道。

“算了,你把他放那邊椅子裏吧。”

羅依一看韓鐵的神情就放棄了,也是,將這樣一根毒草放到身邊,誰能睡得著?

讓他回去休息,她走到椅子前邊,彎身看在椅子裏睡著的末陵,她的鼻子不自覺地蹙了蹙 。

“一個男人生得這麽好看做什麽?”

她盯著他看了幾眼後,終於忍不住伸出一指手指戳了戳,喃喃地說道。

再戳一次,手感真好……

當她的小爪子第三次準備伸出去,她瞬間理智回籠,不能看了,再看就流鼻血了。

“哼,毒草,叫你要姑奶奶我負責,今天晚上你就在這裏好好睡吧!”

嫌棄地朝他瞥了一眼,她便擡步進裏間的臥房睡覺,均勻的呼吸聲很快就響起來。

夜,寂然無聲,連星子的光芒都暗淡了,只剩下無邊無寂的黑暗。

昏睡在堂屋小客廳的末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君子苑的竹林中,他面前不遠處所站的,是穿著跟黑羽相似的暗衛裝的男子。

“殿下,那批殺手已經解決,共十五人,留下一個活口。”

男子身上還染染著淡淡的血腥味,被竹林的冷風一吹,瞬間消散了不少。

“嗯。”

末陵低沈的嗓音聽不出喜怒,可是男子已經跟隨末陵多年,片刻之間就感受到他周身的氣息比剛才冷了太多。

“那三百人就在暗處隱藏,非必要不必現身。”不知沈默了多久,他才再次出聲,眉眼之間已經染上一片意味不是有的深邃,“你留下,若有異動,隨時可調用墨淵閣所有人力物力。”

“是,殿下!”

男子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卻仍然遲疑了 一瞬才應聲。

整個墨淵閣,除了黑羽便是他,殿下竟然將他留 下來,保 護一名已經跟他解除了婚約的女子……

“殿下,據屬下所知,羅姑娘已經接手了大部分紫竹令牌……”

提到紫竹令牌幾個字,男子眼底驀地閃過幾分肅然。

他的聲落,整個竹林裏便是一片安靜,秋風偶爾將幾片竹葉吹落,發出沙沙的聲響。

“即便惹她怒也好,我再不許任何人動她一分一毫。”

又過了很久,末陵低沈中帶著黯啞的嗓音才響起,只是那聲音太過縹緲,很快就在無邊的黑暗裏消散得無影無蹤。

“還有,君子苑的暗衛若是發現你們,不必隱瞞身份。”

又向男子交待了幾句什麽,那抹墨色的身影才消失在竹林深處。

堂屋臥室中,羅依的臥榻前,末陵的身影不知立了多久,才走到榻邊,借著窗外依稀透進的光線,正看到少女熟睡中的臉龐。

大概她自己也覺得那妝容太醜,她竟是洗了臉又睡的。

站在榻前的太子殿下不知想到些什麽,好看的唇瓣微微彎了彎,彎身便朝少女的臉頰伸出了指尖。

可是眼看著就要觸上去,他的手卻 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眸子似乎微微動了那 麽一下, 才將指尖輕輕地落上少女越發粉嫩的臉頰。

自從乞丐窩回來,小丫頭竟然也慢慢長了些肉,不再像以前那般瘦弱了。

想到這裏,他唇角的弧度再次深了深,擡起手輕輕將她貼在臉側發絲順到腦後,他才慢慢地收回了手。

夜,無聲而過。

不知為什麽,這一晚羅依睡得格外安穩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起身,外間聽到動靜的暗香和疏影就端著洗漱的 用具走了進來。

“毒草呢?末陵呢?”

洗漱完又換了一身幹凈衣服之後,她才忽然想起末陵昨晚竟是在她外客廳睡的。

“太子殿下還在外間睡著呢,看來奴婢配的藥還是管用的。”

提到末陵二字疏影就笑彎了眉眼。

“我去看看他。”

想到昨晚那根毒草竟然著了她的道,羅依的心情瞬間大好起來。

“解藥。”

看到末陵果然還在睡著,她就叫疏影給他用了解藥,不過片刻功夫,末陵已經完全清醒了,當他的視線看向眼前,就撞上羅依那雙挑釁的眸子:“太子 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多謝依依。”

看著眼前一 襲水綠裙衫,皓齒明眸的少女,他想都沒想便吐出幾個字。

若是細聽,還能聽出嗓音中染著的笑意。

哼?

睡得好?

好像是真的好,看他神清氣爽,衣衫平整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晚睡了好覺,又換了一身新衣服呢。

“暗香,早飯好了嗎?咱們去吃飯。”

朝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羅依擡步便朝裏外面走去。

位於堂屋隔壁 的膳廳,很快就擺了不少美味的吃食,滿滿一桌,一看就讓人垂涎。

“暗香,疏影,你們一起坐下吃飯。”

今天的早餐是她為了犒勞整個君子苑半夜的辛苦,昨晚就吩咐下去的。

“太子殿下怎麽也來了?想必太子殿下不會跟我還有我的小丫頭們搶食的,對吧?”

眼看著末陵也進了膳廳,她有些不淡定了。

這間膳堂在君子苑平常都是擺設,她本就是為了躲著這棵毒草才來的。

“主子……奴婢和暗香都吃過了 ,這些,都吃不下。”

就在這時,疏影卻朝她訕訕地笑了起來,說出的話更叫她想打人。

“太子殿下的那位隨從,今早回來的時候從閑中閣買了些吃食,順便給我和暗香也帶了一份,所以……”

“暗香,你平時辛苦……”

肯定要多吃點的?

“回主子,疏影說得對,婢已經吃飽了。”

當她的視線又抱著點點希望看向暗香,暗香清冷的臉蛋垂了垂,直言不諱地道。

羅依:“……”

閑中閣是自家的,什麽時候吃不行,非得吃別人送的!

“既然暗香和疏影都吃過了,本太子便代她們陪依依吃飯好了。”

朝二人投去一記讚許的眼光,末陵淺笑著在羅依對面坐下,並且十分沒有架子的提起湯勺給她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 依依最近總是受傷,要好好補補才是。”

羅依:“……”

你才需要補,你全家都需要補!

“你們家那個護衛呢,去哪了,不會被殺手兄拐跑了吧?”

極力壓下心頭的火氣,她忽然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臉。

“據說,高手之間相愛相殺什麽的最普遍了,嘖嘖,他們倆好像長得都不錯呢……”

“羅小姐,屬下在。”

不知是感受到自己的節操被人踐踏了,還是因為她說得太大聲,她的話音落下片刻之後,她就聽到膳廳外傳來黑羽壓抑不住的聲音。

羅依對此不以為意,她的目標是氣死末陵。

於是她偷眼朝末陵看去,只見那人正執著湯匙不慢不慢地喝著一碗清粥 ,那優雅矜貴的模樣,哪 有一點被氣著的樣子?

她深呼了口氣,假裝淡定地將黑羽毛叫了進來。

“小羽毛,你們怎麽現在才回來?你那位殺手兄呢,可受住 你十招了?”

“屬下叫黑羽。”黑羽原本等著主子誇獎的好心情一下子沈了下去,幾乎沒有表情的臉色明顯地黑了黑,“殺手要逃跑,屬下將他抓了回來。”

“人呢?”

嗯,主子氣不到,氣氣 他手底下的人也是好的。

於是羅依微笑著喝了口粥,擡眸問道。

而那個殺手能從黑羽手底下逃了,肯定是有點本事的。

“屬下將他綁進了院外竹林裏。”

“放了吧。”

看著對抓住殺手頗有成就感的黑羽,羅依笑瞇瞇地吐出三個字。

“若是你有空,也可以親自把他送回去。記住 ,態度一定要友好。”

“……”

黑羽的臉色繃了繃,似乎不知該怎麽接,於是看向了自家主子。

“按依依說得去做吧。”誰知道他半晌沒開口的主子竟然微微笑著吩咐道,“嗯,一定要友好。”

黑羽:“……”

看著生無可戀地走出去的黑羽,羅依的心情徹底好起來,一碗皮蛋瘦肉粥喝得幹幹凈凈,又吃了些其他東西才扯著末陵準備一起進宮。

雖說這根毒草很不招人喜歡,但是有他在能隨便進宮,還是有些用的。

“對了,你還沒說讓誰跟我的人一起去佛陀寺查案呢。”

才走出君子苑,她突然就想起昨天說好的事。

“黑羽在我們用早膳時和韓鐵說好,他們已經帶人去了。”

末陵如詩如畫的面龐沒有任何變化,說起這話更是沒有心理壓力。

“切,看吧,我就說這事不用你親自出手吧。 ”

羅依心裏腹誹一句,丟下一記眼刀就快步朝院外走去,只留給末陵一個鄙夷的背影。

而太子殿下似乎對此並不反感,甚至微微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還算愉悅的輕笑。

然而,當他們一行幾人才走到護國公府大門口,就聽到很多人議論紛紛的聲音,只開了一扇的大門裏面更是現出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影,好不熱鬧。

“什麽情況?”

羅依最是喜歡看熱鬧,於是立即加快了腳步。

走出大門時就看到大門外擺放了大大 小小無數只箱子,那些箱子都被大紅色的綢緞覆蓋著,提手上系著用紅綢綁成的花,看上去好不喜慶。

她只顧著看那些箱子,卻不知道跟在她身後的末陵,那雙漆黑的眸底已經染上了一片黑色。

“主子……有人……上門……提親……”

這時,向門房打聽事的疏影飛一般跑了過來,面紅耳赤地向她回道,“只是因為老護國公爺和七少爺都不在家,這樣的大事幾位夫人又做不得主,才沒敢讓人將這些聘禮擡進府去。”

“提親?給羅雙嗎?”

羅依聞言眸子立即亮了起來,像羅雙那麽渣的女人,嫁出去豁害別人也好。

“只是誰這麽眼瞎,向那個渣女提親還浪費那麽多東西。”

“主子……是向……向你提親……”

這話,疏影已經快要說不出口,尤其是看到主子身後太子殿下,她更是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些都是給我的?”

羅依狐疑地眨了眨眼,便走到那綿延了大概有一個花園那麽大面積的‘聘禮’旁邊,朝一個看護它們的小廝問道。

“是的,羅大小姐,這些都是我們家公子送您的聘禮。”

小廝態度要多恭敬 有多恭敬 ,說話間就將羅依腳邊的一只箱子打開,其中的珠光寶氣瞬間就閃瞎了無數圍觀百姓的臉。

“啊!是誰這麽財大氣粗,光這一箱聘禮就夠買下半條街上的鋪子了。”

“對對對,哪家公子對羅大小姐這麽好?她不是才退了太子殿下的婚事,這就急著上門提親了?也太把她當回事了……”

“要我看,說不定是哪個皇子呢。這樣大的排場 ,除了皇家,誰能出得起?”

“這可說不定,要是就這一箱值錢的,其他箱子裏都是蘿蔔白菜呢?”

此言一出,引來一片哄笑。

不過眾人看著羅依的眼光有嘲有諷,也有羨慕忌妒,不一而足。

羅依雖然沒在乎那些流言,可是那小廝大概覺得不忿,於是當著圍觀百姓的面,又打開了第二個,第三個 箱子……

直到堆滿了整個國公府大門的箱子開了一半,當場再沒一個人能說出話來。

金銀珠寶,玉器古玩,珊瑚瑪瑙,千年的血芝,碗口大的夜明珠……

這些世人都聽過卻沒幾人真正親眼見過的,在這些箱子裏面卻像是蘿蔔白菜一樣尋常。

就 是見多了珍寶的羅依也禁不住不停地抽著嘴角。

“主子,那人會是誰啊?”

看到眸色越來越深的末陵,疏影忍不住 地有些擔心。

“我想,我已經猜到是誰了。”

看著眼前這些足夠買下小半個京城的物件,她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這些都是給我的?”

撇開了越發疑惑的疏影,羅依再次朝那名小廝問道。

“是,全是給您的聘禮。”

小廝的笑容裏仍舊帶著恭敬 ,只是稍稍加重了‘聘禮’兩個字,叫她隱隱有些咬牙。

“那就好。”

她朝小廝笑了笑,彎下身就開始扯腳邊箱子上面的紅綢。

雖然傷口還沒有完全好,但紅綢的速度仍舊格外的快。

眾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所有箱子上的紅綢已經被她完全扯了下來。

“把這些都送人,給孩子們做衣裳去。”很快,羅依抱著一大卷紅綢走到暗香面前,笑容滿滿地吩咐道。

一直盯著自家主子看的暗香好像早就明白了主子的想法,於是快速地將紅綢接過,原本清冷的小臉對她露出一個好看的笑臉。

“是主子,奴婢這就將它們送去給穿不上衣裳的孩子。”

眼睜睜看著羅大小姐的丫頭抱著紅綢離開,圍觀的百姓原本怔楞的表情越發怔楞了。

也有極少數人暗地裏嘀吐,羅大小姐別是因為商太子受傷,商帝要拿她治罪的事嚇傻了,所以才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吧?

看到羅依的舉動,末陵眸底的黑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

這時聽到人群中小聲嘀咕,便朝那人看了一眼,那人不經意地對上他的視線,登時就嚇得一陣腿軟,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出人群,逃了。

“跟你們家公子說,他的見面禮我收下了。替我好好謝謝他。”

做完這一切的羅依走到那名小廝面前,極為客氣地說道。

“……”跟大多數圍觀的百姓一樣,這小廝仍是怔楞著還沒有回過神,聞言也不知該怎麽 回答了。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這位羅大小姐說的是‘見面禮’,而不是‘聘禮’。

“向你家公子的回話還可以再加上一句,他送我的這些見面禮我非常喜歡,等他哪日大婚,我也會送上一份大禮給他。”

聞言,小廝終於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回他是聽清楚了,他家主子用來向這位羅大小姐提親的聘禮, 硬生生被人家姑娘給當成普普通通的見面禮給留 下了。

而且聽人家姑娘的語氣,還要回他家公子一份‘大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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