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意外之喜(致青青子衿)

關燈
“看在你替我報仇的份上,今天的客交給你請了。”

她忽然停下腳步朝末陵瞥了一眼,‘頗為大方’地說道。

“多謝。”末陵聞言勾了勾唇角,漆黑的眸底綻放出一抹幽幽的笑意。

“華笙,你記我?”羅依見末陵了,不由地扁了扁嘴,視線落在華笙身上,於是立刻往回跑了幾步,走到他的身側。

“記得。”華笙帶著冰雪之氣的眉眼似有片刻的松動,微微牽了牽唇角,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來。

“那你告訴我,你那次落到崖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想起韓鐵等人一次次上報的消息,她仍覺得後怕。

“七皇子能活下來, 定然是被人所救了。”羅依一雙眼睛 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可是沒想到開口的竟是末陵。

“……”聞言羅依默默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華笙似乎在思索的眸子,就沒有再開口。

華笙看著她低落下去的情緒,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末陵的嗓音傳來:“閑中閣到了,七皇子請。”

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閑中閣本應十分熱鬧,可是因為華笙的到來,這裏倒顯得稍微有些冷清。

但是,末陵和華笙的到來讓這裏片刻之間聚集了無數的目光,以致於那天以後,閑中閣的營業額翻了好幾番,這是後話。

三人用過午餐離開閑中閣時已經日色偏西,羅依無意中問到華笙可通醫術,沒想到華笙在眸色微凝了片刻後竟然點了點頭。

“月兒如何知道我通醫術?”看向她時,他如同籠著冰雪之氣的眸子裏像是帶著幾分氤氳之氣。

“我……猜的。你一看就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跟救死扶傷的大夫很像。”

羅依裂 了裂 嘴,一面隨便找了個借口 ,一面在心裏默默想著,她是看到華笙,就想到了白衣天使。

聞言,華笙終是牽了牽唇角,又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既然你懂醫術,能不能幫商騰看看,他已經昏迷了好些天,還沒人查到原因。”

想著他反正也要進宮,於是她幾乎不抱希望的開口。

“好。”華笙輕輕點頭,想了片刻便應了下來 。

羅依自認是個懶人,可是一 旦認定的事做起來也風風火火。

於是半個時辰後,三人已經到了宮門外。

“多謝太子殿下!”羅依從末陵馬車中跳出來,不忘狠狠朝他送了一記眼刀。

要知道她本來是可以跟‘仙兒’坐一輛馬車的,她都明顯看到華笙點頭了,可是毒草太子一句話就讓人家閉了嘴。

“我早說過,依依不必跟我見外。”

末陵對她的眼刀視而不見,反而在下車之後勾了勾唇角,笑容可掬地朝她說道。

“你……你什麽時候說過!”羅依對某人嗤之以鼻,哼了一聲正想去接後面的華笙的,誰知道那抹白色如霧的身影已經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正是剛才說的。”

收到她鄙夷的目光 ,末陵唇角的笑容仍然沒有絲絲減少,反而在看到華笙走過來後接著她剛才的話回道。

“你!”

她瞪了瞪眼,又想罵句‘無恥’,可是當著‘仙兒’的面, 她竟然罵不出口了。

嗯,在‘仙兒’面前,她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形象,才不會被 嫌棄。

“七皇子, 請。”

末陵看了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再 次揚一笑,伸手做了個‘ 請’的手勢 。

華笙道謝之後便隨末陵朝宮門裏面走去,羅依跟在後面默默腹誹了幾句,才小跑著跟了過去。

一進朝華殿,她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自從商騰被末陵帶進宮,她已經有好幾天沒見過他了。

正殿後面的寢殿中,她見到了安然睡在臥榻中的商騰。

十二歲的少年仍然是那張冠玉一般的面容。

只是現在,那副面容上沒有往日的張揚也沒有往日的跋扈 ,只是安安靜靜的躺著,乖巧安靜得讓人心疼。

“讓我給商騰太子診脈。”看到羅依莫名心酸的樣子,華笙如籠冰雪一般眸子微微松動了一下,緩緩出聲道。

末陵和商騰自動地後退數步,將榻前的位置 給他讓了出來。

雖然對華笙的醫術沒抱任何希望, 她的心裏竟然還是有幾分緊張,她沒有出去,就那麽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華笙隔著一層帕子搭 在商騰腕間的手。

末陵漆黑的眸子在她眸光的焦點處看了一眼,就坐在殿中的烏木雕花圓桌邊坐了下來,墨色的身影似乎已經跟室內的空氣融在了一處。

“華笙,你看出什麽沒有?”雖然對他沒抱希望,但她不知怎麽,還是下意識地在他起身第一時間沖過去問道。

“商太子中毒了。”華笙望著她一臉焦急的神色,清潤的嗓音說道。

“……”羅依聞言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他的毒已經解了。”

“商太子前次中的毒解了,否則他支撐不到現在。”華笙對她嫌棄沒作任何反應,那淺色的唇角甚至還隱約勾了勾,然後道,“現在他中的是另一種毒 ,無色無味,除了昏 睡之外,短時期內沒有任何癥狀。”

“……”這一次她的眸子終於是情不自禁地張大了。

商騰又中毒 了,另一種毒 ?

“那你能不能看出,他是什麽時候毒 的這種毒 ?”

找到商騰昏迷不醒的原因之後,她幾乎有種撿 到寶的感覺 。

她和疏影、空寂大師都沒看出的癥狀,竟然給華笙看出來了 ,這個‘仙兒’哪裏是通醫術,簡直就是神醫了 。

“十日左右。”華笙望著她的臉色淺淺一笑,給出一個時間。

“這麽說,是在佛陀寺?”她前後想了想,算出正是商騰吃下解藥,所有人都等著她醒來的那幾天。

想到那些人給商騰下毒 的目的可能是她,於是她快步走到末陵身邊,當著他的面重重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

“太子殿下,你聽到沒有?”

她重重地朝他哼了一聲,拎過他面前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水,喝光之後就看到末陵幽幽的眸子在望著她,看得她瞬間後背發毛。

“要跟本太子一起查案?”末陵幽幽的目光落在她那張小臉上,唇角有一線 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羅依有些語結,她是想讓他自己去查的好不好?誰讓他也是商騰那件事的參與者之一?

“不敢?還是手上沒人?”

見她如此,末陵唇角的弧度深了深,低沈的嗓音明明好聽到撩人心魄,但是其中的意思卻讓她想跳腳。

“若是無人可用,記得拿那塊墨玉佩去找黑羽。”

“誰說我沒人可用?!”

聽著他幾乎要把她看扁的語氣,羅依簡直快要炸 毛了。

“你等著,明天你的人去佛陀寺的時候,叫他們來找我。”朝他哼了一聲,她忙不疊地起身去向華笙。

不行,她要是再跟這根毒草多坐一會兒,她會被氣死的。

“你在幹什麽?”偏殿外間一方小書案邊,羅依看到華笙正在一方宣紙上寫著什麽。

她飛快地走過去,小聲地問道。

不得不說,要是人長得好看了,做什麽事都好看,就像眼前這位‘仙兒’。

明明是在寫字,卻能讓人生出一種是在欣賞藝術品的感覺 來。

“這是藥方,今 日服下,隔日商太子便可蘇醒。”

片刻後,華笙擱了筆,走出書案對她清淺一笑。

“藥方?解藥?!”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華笙能將毒診出來她就已經很開心了,本想著回去研究鐘合子那老頭留 給她的天書 呢。

“沒想到我竟然真的撞上了一個神醫!”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案後,看著墨跡還未幹 的藥方,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華笙,你的字和你一樣好看!”

看完藥方,她的目光才落在華笙的字體上,看著上面清逸 出塵,處處透著仙風的字體,她甚至對著那些字吞了吞口水。

當她將那些字挨個看了幾遍之後,才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看向不遠處朱紅色色 流蘇帷幔前前那抹修長的身影。

不知為什麽,她竟然隱隱覺得華笙那 如同帶著冰雪之氣的容顏上竟然染上了一抹微不可察 的紅暈。

“ 餵,太子殿下,商騰的藥方交給你了。趕快叫人給他熬藥。”

想到商騰能趕在皇帝壽筵之前醒來,她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餵,太子殿下?”

因為心情好,所以對末陵的容忍度也大了不少,以致於在她幹站了好幾秒,他都沒有接她的藥方之後,她仍然笑瞇瞇地朝他瞥了一眼。

咦,這草的臉色為什麽有點黑呢?

“太子殿下,請您讓您的人去給商騰煎藥,好嗎?”

想著大概是自己的態度 不夠好,於是她唇角的弧度再次揚了揚,越發和顏悅色地朝他說道。

這時,一直安靜坐著喝茶的末陵那雙漆黑的 眸子終於動了動,在看清她臉上的笑容時眉心竟然微微蹙了蹙,緊接著就霍 然起身,朝殿外走去。

“……”看著那抹黑色的身影逆光而去,羅依只覺得頭頂有無數黑色鳥類成群 飛過。

難道 她笑得太難看,嚇到他了?

“太子殿下,你的藥方!”眼看著他就要走出大殿,她忽然 揚了揚手中的藥方急聲道。

“交給服侍商太子的宮人即可。”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她時,末陵卻突然停住 腳 步, 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緊接著那抹占盡了天地風華的身影便消失在殿門外。

“哦。”

卷翹的眼睫眨了眨,她有些不自在地應了一聲。

“月兒……依依?”

就在她的皺眉對著那張藥方發呆時,身後突然傳來華笙清潤如雪的嗓音。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他的語氣中竟然帶著絲絲暖意。

“嗯?”

她好奇地轉身,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商騰,華笙都是一個意外之喜。

那個被她無辜連累的人沒有死,他還救了商騰,讓她免於商帝的苛責……

“華笙,你真是一個好人, 大好人!”

見他在叫她之後許久都沒說話,於是她忍不住 地感嘆 ,要不是這個時代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她還真想再撲過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咱們現在是自己人了,你有什麽事僅管說,不用跟我客氣。”

看到她就差拍著心口跟他說‘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話,華笙淺色的唇瓣微微彎了彎,緩緩垂了垂眸子。

“你……剛才是在叫我?”

看到他的表現,她的眉心才下意識地蹙 了蹙 。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他在叫她之前,還叫了‘月兒’。

月兒,又是月兒……

想到這裏,她眸子倏然一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認識商靖月?東商九公主?”

“略有耳聞。”聽到她的話,華笙的眼底像是有什麽劃過,只是當他擡眸面向羅依時,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羅依前後想了想便從善如流地點了頭,露出一抹謎之笑容。

其實她是理解的,這年頭無論男女都把心上人這事埋得深。對熟悉 的人都未必肯說實話,更別說他們兩人才認識不過……一下午。

“九公主很好?”

她朝他揚了揚眉梢,一臉的高深莫測。

她本來也不是太八卦,但是實在不知道,那位九公主為什麽這樣搶手。

末毓那廝對她有意思就算了,末陵那根毒草也喜歡她……

嗯,也算了。

可是她好不容易覺得眼前這‘仙兒’讓她垂涎 ,他竟然也對商靖月有意思……

“唉……”

看著華笙露出一絲莫名其妙的神色,她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

“羅依啊羅依,你本就不屬於這裏,天生就是註孤生的命……”

“你沒把我當成商靖月吧?”

掩飾好心裏那點小失落,她眨著一雙清澈 的眸子看向華笙,眼底情不自禁染著一抹小委屈,“我叫羅依,你記好了,不要再弄錯了。”

“好,依依。”

華笙見狀微微動了動眸子,唇角隨即再次綻開一抹比以往都更加深刻的笑容。

看著眼前的男子,羅依再次覺得自己眼前有無數冰雪被融化,讓她整 個人整 個心都覺得沁潤舒爽。

就算人不是她的又怎麽樣,能多看一眼也是賺的。

秉著這樣的原則,她將眼前的男子看了無數遍,直到末陵帶著兩名宮女走進來。

才進大殿,末陵就看到羅依和華笙相隔不遠地面對面站著,一個目不轉睛垂涎 三尺地看著,一個溫和寵溺地笑著。

那 一刻,跟在他身後兩名宮女只感覺周身發冷,直到下意識地向後退出好幾步,仍然覺得周身遍布著寒意 。

“咦?末陵?”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羅依也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回頭才看到末陵就站在距離她和華笙不遠的地方。

而他身後一丈開外,兩名宮女各端著一只藥碗,身體抖得就像在篩糠。

“藥熬好了?”

看到還微微冒著熱汽的藥碗,她的眸子猛然一亮。

“你們倆快去給商太子餵藥吧!”

讓華笙將兩人送來的藥仔細 查驗過一遍之後,她便對兩名宮女道。

兩人如蒙大赦一般走到商騰榻前,看著 兩份不同的藥被他服下,她心裏微微放松了一些。

“七皇子,我父皇詔請你去勤政殿。”

兩名宮女退下後,末陵朝華笙道。

“快去吧,反正我們已經認識了,你以後可以隨時出宮去護國公府找我。”

將他送到殿門處,羅依笑瞇瞇地朝他揮了揮手。

“好,依依。”

看到他淺淺牽起的唇角,羅依只覺得自己的魂都要給他勾去了。

“好看嗎?”

不知何時,她的雙眼竟然被一只大手給蒙住 , 而那清淡中隱隱帶著幾分異樣的語氣,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那根毒草。

“什麽都看不見了,有什麽好看!”

羅依簡直被這人的幼稚驚以,當她隨手扒拉開那只大手,她就沒好氣地瞪了過去。

“待七皇子回來之後,本太子會將依依的評價告訴他。”

末陵清幽的眸子裏似乎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是細看之下才能發現他的眼底比平常黑得重了幾分。

“……”

羅依不用問也知道這毒 草在打什麽主意,他不就是想跟華笙說,她嫌棄他難看嗎?

“切,還堂堂北楊太子呢,幼稚。”

這幼稚的程度都 快趕上商騰了。

“天晚了,我送你出宮。”

她嫌棄白眼還沒落下,他忽然就扯過了 她的衣袖,將她扯出了殿門。

“你放開,我不走!”

她幾乎是咬牙喊出了這句話,惹得他生生停住 了步子。

“父皇今日會設筵為七皇子洗塵,若是你想等上一宿 ,大可以等。”

在她憤憤不平地想要爆粗口的時候,就聽末陵低沈中帶著淡漠的嗓音說道。

“……”羅依聞言無語地抽了抽嘴角,這毒草被自己毒 壞腦子了?智商哪去了?

“我要走了,商騰誰看著?”

在她醒來之前,她並不放心將商騰扔在這裏不管。

雖然他身邊侍從無數,但誰知道給他下毒 的不是他身邊那些人?

他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醒過來,她絕不允許其中再出任何差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