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發現胡璇枕下滾得發黑的荷包,宴子桀心底的怒意與醋意膨脹了起來。胡璇所用的飾物一直不多。在清思園住著的時候,偶爾會看到這個荷包,這種集市上隨處可見的東西自然不會是宮裏的分賜,但看那荷包所用的絹料,卻絕非尋常百姓家的繡物。

自玉柳那件事以來,宴子桀仍是偶然會在胡璇的房中什麼地方瞄到這個東西。

只是宴子桀自己都不知道,胡璇總是寸步不離的別飾在長衫的裏套腰帶上,他猴急的去想和他交好的時候餘光看到,那個時候也不會去在意那些。只是如今要他回想這個東西常在哪裏見到,他還真的想不起。

如今雖然這個荷包滾得黑了,但還是一眼讓宴子桀認了出來。

胡璇依舊如住常給他倒水,回過身,卻忽然看到宴子桀手中抓著那個物件,叭的一聲水杯應聲碎在地上,胡璇撲在宴子桀身上,瘋了似的瞪大了雙眼,又撕又扯的叫道:“還給我!還給我!你把它還給我!”

宴子桀被他撲得一驚,反射性的一背手,伸手將胡璇推了出去:“這東西是玉柳那賤人送給你的、是不是!”

胡璇退了好幾步,終於一個斤鬥摔在地上,手骨的挫痛讓他瞬間止了剛剛還號叫似的聲音,抖著身子在地上掙了掙,爬了起來:“還給我!你不能拿!我求你……還給我!”

宴子桀面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跳動著,站起身來,一步步踱近胡璇,越發兇狠的盯住他:“你不說是不是?是不是玉柳那個賤人送你的東西?啊?”

胡璇忽然漲紅了臉,捉緊了自己的領口,不住的咳了起來,鮮紅的血流由他的唇角滲了出來。

宴子桀確並不意外,冷然的欣賞著他垂死的掙紮,心裏漾著殘酷——你死啊!你死了朕便不恨了!

“還給我!還給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把它還給我……”胡璇撲倒在宴子桀腿邊,掙紮著死死抱住宴子桀的腿,血染在宴子桀的衣擺和靴面上。他不住的拉扯搖晃著他,像個被人搶了心愛玩偶的孩子一般失聲大哭:“……還給我……啊啊……”

宴子桀註意到他焦急無措的神情,心底剌痛之餘,驀然騰起一種覆仇般的暢意,他將手中的荷包舉得更高,面對接近癡呆癲狂狀的胡璇卻露出了更為陰險的笑意:“你自己來拿啊!拿到了我就還給你!”

胡璇臉上還流著眼淚,半張著有些幹裂掛血的嘴唇,看了看宴子桀,然後他扯著宴子桀的褲子與下擺開始勉力想要站起身。

幾次因為手骨不吃痛而停滯,痛得他虛汗連連,才沒到半盞茶的工夫,衣衫已然大部汗濕。很執著地一直盯著宴子桀高高舉著荷包的手,完全無視宴子桀時快意、時而惡毒、又陰晴不定的表情,踮著腳,努力伸手去拿那個荷包。

眼看著就要拿到手了,胡璇臟亂的臉上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即便已然被折磨得這麼不堪的他,這時候依然讓宴子桀心中一動……而這急劇的蕩漾,讓宴子桀在瞬間驚醒,憎恨胡璇的同時,更加排斥自己對他的動情,心底湧起的暴虐情緒讓他無可自扯的憤怒,他猛然將舉著荷包的手縮回背後,狠狠一推胡璇,胡璇又吃了力道,一聲慘叫之後狠狠的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床塌邊,再跌倒在地。

“……還……給我……”他覆又掙紮著想要爬起身來,有些癡呆的表情上加雜了痛苦的神情,豆大的汗珠由額頭上滑下來:“你……把它還給我……求求你……”

宴子桀不屑地藐著手裏的荷包,有些妒意,幾近獰笑著緩緩踱近胡璇,手裏扯著的荷包線讓黑漆漆的荷包垂在空中滴溜溜的打轉,胡璇就像一條垂死的魚一樣在地面上掙紮再摔倒,眼睛卻始終不移開那個小荷包。

“我拆了給你看?”宴子桀停在胡璇面前,高高在上的垂著眼藐視著他,伸出手,扯著那荷包猛的用力,嘶的一聲,布被扯開,露出裏面塞著的香料,而宴子桀手中抓著的大半中還露出半塊碧色的玉佩。

宴子桀怔了,胡璇卻眼中流光微現,咧開嘴笑了,又掙紮著想要起身。

“你……”宴子桀緊緊纂著手中的玉佩,不可置信地搖著頭……是你玩的把戲!你又想蠱惑朕!——胡璇,你若對朕有情,哪會做下那些心狠手辣的毒事!朕……又上了你的當!

胡璇咳得歷害,幾乎伏在地面直不起腰來,一口又一口的血隨著他幾近掏心挖肺的咳喘聲濺在他自己的衣衫和地面上。

宴子桀手裏拿著那塊玉發抖。他怔怔地看著胡璇好似要把心都咳出來一般瘦弱的身影,發自心底的愛憐之情讓他的鼻子發酸。可是他真的愛自己麼?這不是他的又一次欺騙麼?

真的不會是他懼怕了朕殺了他……又來迷惑朕的把戲麼?

“還給我……還給我……”胡璇癡癡呆呆地望著宴子桀手裏的東西,一只手攀著他的衣料,用身體支撐著意圖站起來,伸出虛弱不堪的手臂顫抖著去拿。

宴子桀心裏愛恨交集,人已呆若木雞地站在房中,任胡璇用盡吃奶的力氣扯著他緊緊握著那塊玉佩的手,任胡璇怎麼搖晃、撕打,他都石像一般沒了反應,只在自己的的腦海裏翻騰思緒。

胡璇搶不下來,委屈地擡頭看看無動於衷的宴子桀,一只手掐著在宴子桀手中露在外面的半邊玉佩,再低頭看看那只緊緊握著不放的手,忽然張開口,發狠地咬下去。

這一吃疼,宴子桀猛然間又暴怒起來,俯身扯起胡璇的領子,用手中的玉狠狠的點著胡璇的額頭吼道:“你一直在跟朕裝瘋!”然後陰冷一笑:“虧你還想得出這種技倆?朕平日裏賜你宮裏的,哪個不比這個值錢?演戲也要像一些,你以朕還會受你的誘惑上你的當?你跟朕裝瘋……朕就打到你瘋!”

“啊……”胡璇被宴子桀扯著領子的手用力一甩,風箏似的又摔了出去。

那塊玉牽在胡璇身子上,又掉落在地上。

胡璇掙紮著起身,挪著身子去拿玉。

宴子桀三步並做兩步趕上前,一把搶了起來:“砸了它!讓你裝瘋賣傻!”手高高的舉了起來,胡璇的臉色瞬間蒼白。

“還給我!……啊啊啊啊”胡璇在地上邊掙邊爬,失聲大哭。

暴怒著舉起手中的那塊玉,劈叭有聲摔在地面。胡璇的哭號聲嘎然而止。

玉佩碎成了三塊,帶著些許碎片映在胡璇瞬間空洞的眸子裏。

大殿中只回蕩著宴子桀的暴怒叫罵聲:“賤貨!你連這種破爛貨都不配用!”

胡璇什麼也聽不到一般,忽然又府身,向碎玉的方挪過去,宴子桀罵他他也全若未聞,簡直讓宴子桀狂怒到失去理智。那股怒火無處可洩的感覺讓人抓狂,宴子桀繞到胡璇背後,照著他的臀部狠狠一腳踹下去,胡璇一聲悶哼,撲倒在地上。宴子桀擡腳踏在他背上,胡璇卻依舊手腳並用著向前爬,形像可悲又可笑的揮動著雙手手和雙腿在地上揮劃,在地上留下一片血痕,卻挪不動半分。

“你還表演什麼!”宴子桀俯身扯著胡璇的頭發,吊著他擡起頭,居高臨下吼他:“喪盡天良的事都讓你做盡了!你還跟朕表演什麼情深意重?啊!”

胡璇仿佛什麼也聽不到,就一直掙紮,被踩在宴子桀腳下不停地咳血。

宴子桀急喘著解開腰帶,露出與怒意相叫囂的欲望,俯身分開胡璇的雙腿,也不理會他咳完了便找空向前爬,只要他微微向前便再扯回來,一手托著他的小腹,一手扯破他的褲子,露出那個被他摧殘得傷痕累累的幽處,毫不憐惜的用憤張肉刃撕裂孱弱的身體……

剌骨般的痛苦讓胡璇猛然仰起頭,伸直了脖子,雙目暴眥,幹涸的嘴唇嘎了嘎,喉結微微的滑動,淺淺的一聲悶哼,沒能再發出聲響。然後身體隨著身後男人的沖撞而擺動,卻依舊撐著單手向前爬、被拖回來,再向前爬,再被拖回來……

……

胡璇臉色慘白,側身倒在地上,小口小口的啜著氣兒。他已體無完膚,血漬讓他不堪的形像更為淒慘。

宴子桀就坐在他身邊,雙目發直,面上的肌肉不住的抽動,仿佛一會兒勾起怒意,一會兒又暗自發笑。

良久,宴子桀也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仿佛被糟蹋了的人不是胡璇而是他,雙目有些失神,卻一板一眼的整好了自己的衣冠,打開房門,腳步虛浮的出了去。

原拓來到清思園房中的時候,禦醫正在為胡璇調藥。原拓來得急促,禦醫始料不及,心裏怕著胡璇又要抱頭嘶叫,忙當在門前:“原將軍,這一廂您不能亂闖……”

“連你也吃了他的迷魂藥麼?你是皇上的臣還是他的臣?”原拓用手搪開禦醫,面色冷俊。

胡璇緩緩轉過頭,他卻沒似往日一般哭叫,直直的看著原拓,聲音虛虛緩緩的道:“原將軍……是來取我性命麼?”

禦醫聽到胡璇虛弱的聲音,仿佛乎然想通了什麼,只是面有悲色的回過身,眼中悲意難掩望著氣息孱孱的胡璇。

“原某……來送公子一程。公子好走,皇上的心也就靜了!”原拓沈著臉,拔出腰間的佩刀。

“……何人……害我、害皇上……原將軍究竟知道不知道?”胡璇用一支手支撐著自己坐起身。

此刻他面上雖有瘀傷,神色音卻恢覆了幾分神彩,竟然有了些力氣,說話也順暢了許多。

“……”原拓並未出聲,只是停下腳步看著胡璇。

“賊人只想我死……吳城的駐兵便可與宴國反目……”胡璇繼續道:“可將軍一來勾結西砥之說理不通、再者如今還甘冒有違皇命之險來取胡璇性命……怕是一心一意為著皇上……”

“……”原拓回頭擺擺手,示意禦醫等人退下。

那禦醫心裏著量著,胡璇已然燈盡油枯之身,還受這樣的折騰,不如死個痛快……由原將軍擔了,自己老命一條也保得住,當下神色淒然的退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