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卷三顛覆完結)

關燈
醒來的時候,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牢獄。還是自己常住的那間房,小連子在身邊滿面喜色:“公子你醒啦!奴才這就去稟皇上!”

“連……”胡璇氣虛又猶疑的叫住小連子:“……連公公……”

“公子,有何吩咐?”小連子忙在他身邊侍下,滿面關懷之色。

“我……為什麽在這裏?”不是該在大牢麽?難倒自己做了一場惡夢?還是自己已經死了的幻像?怎麽到了地府也要住在子桀的皇宮裏麽?

“公子不在這裏要住在哪裏?”小連子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我沒死?”胡璇不解,喃喃道:“那、連公公可知道,皇上要怎麽處置我?”問話的時候,發現斷了的手臂也被包紮醫治,雖然隱隱做痛,卻可以忍耐。

“……皇上?處置您?”小連子掩著臉笑了:“皇上哪裏舍得?”小連子笑咪咪的說道:“皇上抱著您回來的!還讓禦醫好好的醫您。您昏了三四天了,皇上一如往常,下了朝便過來守著,這會兒上朝呢!還吩咐奴才,只要您醒了,馬上傳話給他。皇上……待您真是用了心思呀!”

“……”胡璇錯愕,這不可能可。那天宴子桀氣憤難當,是胡璇親眼所見。那暴怒的臉色,那近乎癲狂的神色,讓胡璇至今心有餘悸,他怎麽可能放過自己?

思量間,小連子開門出去又回了來,手裏端著一盆水,來給胡璇擦臉。

“皇上對著您的床頭一直坐著,不時就獨自跟您說話。”小連子邊給胡璇擦洗,邊念叨著:“皇上說過去的都過去,一切都結束了。皇上就想讓您醒過來,開開心心的活著。皇上說得真切,我聽著都心裏難過得想哭。公子您固然受了苦,可皇上他心裏也為您煎熬著……”

胡璇在床上醒了醒昏睡得迷離不清的意識,心底隱隱的不安讓他支撐著自己坐起:“不要去告訴皇上……連公公,你幫我拿件太監的宮服好不好?”

“公子?”小連子不解的看著胡璇:“您、您要走?”

“……連公公,把你的衣衫件與我一套就好了。”胡璇忙道。

“可……”小連子面有難色的道:“我剛剛出去,已經讓皇上的侍官傳過話,皇上怕是。這會兒就過來了。”

“不要緊!他不會來得這麽快!”胡璇仍有一線希望的道:“連公公,就算胡璇求你……”

“公子您要小連子不會不辦,公子您等下,我這就給您拿來!”小連子放下手裏的事物出去。胡璇慌忙起身,用左手理了理頭發,穿好鞋子。就這麽會兒工夫,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胡璇心下一涼,知道宴子桀果然來得很快,人怔在當地,走已是絕望。

門開了。宴子桀滿面喜色走進來,正對上胡璇悲哀無望似的神情怔在當地。

“璇……你不要緊吧?可是手痛得歷害?”宴子桀忙走上前,想要扶住胡璇。胡璇反射性的向後退開,猶疑地著望著宴子桀。

正這時候,小連子拿了衣衫,一出自己的房門,就看到院裏停著宴子桀的儀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硬著頭皮抱著衣服向宴子桀去跪禮。

宴子桀瞄了一眼小連子,冷聲道:“朕來了你這奴才也不好好守著你主子傳話!朕的規舉是不是太松疏,對你們這些奴才太好,你們都無法無天沒半點規舉了!”

“……皇上恕罪。”小連子怕得發抖,跪在地上瑟瑟著身子。

“……是我讓連公公收拾房間去。”胡璇輕聲輕氣的接話。

宴子桀回視胡璇,神情便變得溫和:“……你想離開朕?所以讓他去取衣衫?”宴子桀的手指向安公公手裏抱著的衣物。

胡璇垂著頭,卻小心翼翼的挑著眼看著宴子桀,沒做聲。

宴子桀深吸了口氣,命眾人退了出去。房裏只剩下兩個人。

“過往的,都過去了。”宴子桀緩聲道:“過去你對朕,還有朕對你的,都扯平了。”

“那天朕被突如其來的事態壓得憤恨,讓你受苦了。”宴子桀說著,一步步的走近胡璇,胡璇不可置信的微微搖頭,一步步向後退,終於無路可退,被宴子桀逼壓在床欄上。

“你原諒朕也好,心裏還恨朕也好。朕愛上了你,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宴子桀微微擡起手,用指尖撫著胡璇的臉頰,柔聲的道:“……朕想要你好好的、快樂的活下去。就算不能與你相見,也想知道你一定幸福快樂的活著。這……就是愛吧?”

胡璇的眼中微波湧動,更加不可置信的看著宴子桀溫柔的目光,唇齒微微抖了抖,想說什麽,卻終究沒說出來。

“朕喜歡你,發狂了。朕總算知道……我們不可能有結果,之前都是朕太任性。你會埋怨朕、恨朕,都不能怪你。單單只是讓你屈身於朕,你就受了誰也受不起的委屈。所以,你若執意要走,朕也不會強留。你若能留在朕身邊,亦是朕夢寐以求——胡璇。”說完,宴子桀擡起胡璇的下頜,感覺到他微微的顫抖和抗拒,還是強勢卻溫柔的以吻封箴。

“皇上、所言當真?”胡璇擡頭,望著宴子桀溫情的面孔,不可否認他又被打動,可是事實是他們無望,這一次胡璇理清了心緒,去意已決。

“絕無虛言!”宴子桀神色堅定。

“胡璇請皇上讓胡璇離開!”胡璇義無反顧,將這句話抵著自己的心痛,說出了口。

“……”宴子桀的表情有一瞬的冷冽,隨之而來換作些許失意,可他卻勉力一笑,很溫柔的點頭:“朕答應你。”

“多謝皇上!”胡璇喜不自勝,挪開身子就要走。

“璇!”宴子桀猛然拉住他,胡璇臉色一白:“皇上這就反悔了?”

“不是、”宴子桀緊緊的擁住他,還小心不要傷了他受傷的手臂:“一天、只要一天!讓朕……再好好的擁有你。就一天、好不好?”近乎懇求,宴子桀的眼裏閃著哀求的濕意,溫柔的盯緊胡璇。不管他的應對是應是否,將他壓倒在床上,深情縱吻,不讓他發出半點反抗的聲音。

胡璇被宴子桀吻得幾乎窒息。宴子桀壓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按住了胡璇還可以行動自如的左手,另一只手熟絡的解開胡璇的衣衫,大行其事。

而宴子桀早已熟知胡璇的身體,輕易的撩撥起欲火,讓胡璇還來不急做欲與理知的掙紮的時候,便順利的占有了他的身體。

那處依舊痛苦,不過宴子桀似乎用了什麽在那裏,撐脹得歷害卻沒有撕痛。

情欲到了深處,就只剩急劇的喘息可以表達感情的激動。胡璇一直沒有能從宴子桀所掌控的情事中掙紮脫出的機會。受傷的右手被高高的舉過頭頂,宴子桀緊緊的擁著他的腰身,在他的身體中馳騁。

一切都那麽溫柔甘美,這種溫柔胡璇享受過。就在前幾天,他也是如此體帖的對待自己。一切都被那場天翻地覆的誣陷所終結。

兩個人就像用盡生命愛上最後一天一樣,不住的纏綿。

侍人送來午膳、晚膳,宴子桀穿著小衣陪胡璇一起吃,寵溺迷戀的神情不舍地望著他。

胡璇是心動,想到要離開,亦不能不心痛。但是他清楚即便再繼續,即使人間有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傳說,宴子桀的另一半,註定不會是自己。

已經無法再顧念太多的依戀,盡情的將自己燃盡,兩個人用滅頂的愛欲和纏綿無限的溫情享受即將失去的一切。

這一次宴子桀沒有食言。在天光放明的時候,依依不舍地讓胡璇起身打理。溫情纏綿地看著他拿起小小的包裹,走出自己的視線。

胡璇坐在馬車裏,何去何從他不知道。宴子桀也沒有問起過。這應該就是絕別。

車夫三不五時的問路。胡璇出了宴都便打典車夫離去,然後在附近的小店稍做休息,買了馬匹自行上路。

一路上走得頗不自在,胡璇本就樣貌清秀惹人註意,偏偏消息仿佛不徑而走,茶館酒樓休息的時候,常常聽人提起,當今皇上有多麽仁義寬厚,重情重義,將胡璇放走之事傳得滿城風語。

胡璇只好買了鬥笠,少做掩藏。他本就無所去從,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胡珂的據城,可又著實擔心自己會被人跟蹤,再拿來做文章。便小心翼翼找了家野店過夜,準備第二天啟程。

他心裏打算著見到了胡珂,就讓胡珂派人尋訪到荊雲,把寧兒帶在身邊,攜同胡珂的家小一起歸結田園,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忘盡所有的傷心事。可不由得,就又會想起宴子桀最後的溫柔,想起自己在他身邊被人誣陷的罪過,也想起這當中牽連死去的宮人們,最為擔心的,卻是宴子桀的身邊危機重重,而自己,不只什麽都不能做,還成了惡人假手的工具。

輾轉反側,直至二更天,才漸漸睡去。

胡璇這一覺睡得好久。醒來的時候,手臂痛得歷害。隱隱聽到周圍一片吵雜聲。

胡璇勉強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不在記憶中最後留宿的野店,竟然身在一個山洞中。自己全身被縛,倒在一片幹草鋪上。

現在已是天明,身邊不遠有一群男人圍在地上賭博,叫叫嚷嚷的十分熱鬧。

胡璇這一醒來,身邊便有眼明的往他身邊放了碗水。也不給他解開繩索,不冷不熱的說了聲:“喝吧!”

“……呃。”胡璇的嗓子著實幹渴得很,勉強著擡頭在並不幹凈的碗裏喝了口水,才擡頭向坐在身邊,看來像看守著自己的人問道:“請問……這是什麽地方?你們……為何要將在下縛在這裏?”

“這裏是山洞,我們是強盜,為什麽縛你在這裏,還用問麽?”那人不冷不熱的應了句,便又不說話,轉過頭去也不知道叫誰,大聲嚷嚷道:“快一點啊,換班到我了!”

人群裏便有人哼哼哈哈的應了聲:“還差半個時辰吶!”

“可我身上沒什麽銀錢。”胡璇接著道:“你們把錢都拿走了,要麽殺了我,要麽放了我。”

“……你急什麽?我比你還急呢!”那人老大的不高興,沒好聲氣的道:“好端端的房子不住,跑來住山洞,還不都是你這害人精拖累的!你等著吧!到時候自然會放你走!”

“……”胡璇想不通他在說什麽,可隱隱的覺得事有蹊蹺。

再想打聽什麽,卻無論哪個人都不再理會他。每天一日三餐給他送到面前,他要大小解便排場著一行十來個人押著他到山裏的林間,十幾個人四面八方的背對著站好,胡璇就在正中間自行了事。當真就連想逃跑都沒有機會。

可胡璇越發覺得怪異,這些人行動有素、言行也頗為規舉,自己從小到大沒見過盜匪,卻也在戲中書中有所知解,總覺得這樣的山賊強盜有點怪異。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忽然有傳信的人來傳話,這群強盜竟然二話不說,一行十餘人丟下胡璇獨自在山洞便走的得沒了蹤影。

胡璇手不吃力,單單磨開縛著自己的繩子就耗了半個時晨,正要離去,忽然又聽得腳步雜亂,想藏身卻沒有去處,又被一群人結結實實的堵在山洞裏。

那些人為首的手上拿了張畫像。看著胡璇對比了一番,給旁邊一個帶路的老者銀錢打賞,便上前來給胡璇跪禮:“屬下救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你們……是珂兒的人?”胡珂問道。

“正是。皇上聽說王爺被強盜所劫,派屬下等出城尋找王爺。”為首的人道:“屬下等辦事不利,一直末能尋到王爺。皇上,也微服出宮,來尋王爺,末將已發了響訊,想是皇上再有一兩個時晨,也能趕到了。”

胡璇聽著聽著,心中那點怪異的預感越發的升騰,直覺性地問道:“你們如何聯系他?”

“回王爺,與皇上的聯系都是用特制的響訊。”

“這裏距城池有多遠?”胡璇又問道。

“回王爺,少說,也有一天路程……”

“……”胡璇的心底越發的緊張:“快快命人帶上響訊騎上快馬向城裏趕回去,沿路發響訊讓胡珂回城!越快越好!快!”

“王爺?”為首的人不大明白,胡璇已然幾分氣急:“我讓你們快!沒聽到麽?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為首的人自然不敢違逆胡璇,忙讓人先行下山驅快馬按著胡璇說的去做了。

胡璇讓眾人也不可在此久留,急忙出了山洞,走下彎彎曲曲的山道,乘上各自的馬匹向胡珂駐占的國城疾馳。

一路行到入夜,在荒涼之地尋到一處野店,人盹馬乏,胡璇本不想休息,卻也沒有辦法,路程尚遠,強行行進只會白白累死馬匹,便與眾人在此借宿一宿。

天近扶曉,胡璇便叫醒了眾人速速啟程。

初秋的早晨,陰蒙蒙的天際壓著重重黑雲。天地間掠過的秋風卷著沙塵讓人窒息。

一行人出了野店門,便策馬疾馳。

到了一處山谷,唯一的通路竟然被人拆去了架橋。

伐木造橋耗費時間是不可能,胡璇忙命眾人回馬繞路。剛剛奔出沒多遠,狠然前發現不遠處漸漸湧動起黑壓壓的波浪。

胡璇帶頭停馬,那馬兒也是不安的舉踢長嘶。眾人細細看去,才看清是圍伏在四周的宴軍漸漸圍近。

宴子桀正中首當其沖,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紫雲盤龍藏青色的袍子被風鼓得叭叭作響。

他策著馬,仿佛游刃有餘、神情陰冷地盯著胡璇冷笑:“朕學著你,小小的演了一場溫情大戲,滋味,好受麽?”

胡璇只覺得天昏地暗,腦中空白,直至宴子桀來到面前,才沙啞著聲音,蒼白著臉色說道:“你、……果然利用我!”

——卷三顛覆完結——

【傾國卷四 緣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