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感情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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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班的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圍了過來，一是因為倉許平時人緣不錯，雖然總是調皮搗蛋但是人長得好看，大家巴不得搗蛋搗到自己頭上來。
二是因為語文老師不得人心很久了，大家都不喜歡他，如果有機會能換個老師那就再好不過了。
現在機會來了，身為老師居然拿黑板擦把學生的腦袋砸破了，看看這一臉血，這是為人師表的能做出來的事嗎？
上課睡覺怎麽了，他倉許就是上課不睡覺也考班上倒數第一，你把他砸醒他就能考倒數第二了嗎？
所以大夥紛紛眼睛一亮：這是揭竿而起的好時機啊，倉許幹得漂亮。
卻沒想到陳暹突然發火了，暴躁地把靠得最近的幾個人推開：“別圍過來！”
陳暹發完火之後又不知所措了，他很慌，六神無主地向崔琰求助：“崔琰……你過來看看，倉許是不是沒心跳了。”
崔琰沒見過陳暹這個表情，知道他沒開玩笑，趕緊躍過桌子到後面來，一只手探鼻息，一只手找心跳，很不幸，兩只手都沒有探尋到本該有的感覺。
“沒有……心跳了……”崔琰當即眼淚就掉下來了，這不是開玩笑，這是朝夕相處的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死掉了。
“能活！能活！”羅貝的座位在前排，好不容易擠到後面來，看見崔琰和陳暹那慌了神的樣子，自己也慌，但他畢竟是經歷過一次的人，相對要淡定一點。
“心肺覆蘇，能活，快！”上次倉許瀕死在他床上也是被他捶心臟捶醒的。
“對對對！先急救，他身上還是熱的，應該還有救。”崔琰幫忙把倉許放平在地上，回頭對米莉莉說：“打120，叫救護車到學校來，快！”
陳暹跪在倉許身邊，兩只手顫抖著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明明倉許給他做心肺覆蘇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分鐘前才發生的一樣，甚至還能感覺到倉許惡作劇吐在他臉上的氣息。
崔琰揮手給了陳暹一巴掌：“楞著幹什麽啊！人要死了！”
陳暹猛然回過神，雙手交疊按壓倉許的胸腔，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雙手上，會不會壓斷肋骨這種事已經來不及考慮了。
他現在才知道上次課上自己因為以前簡單學習過就拒絕練習是多麽愚蠢的事情，人真的心跳停止了倒在身邊時，跟虛擬情景中的假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面對假人可以有條不紊，因為按照順序給假人施救後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可是現在躺在他手掌下的是倉許，陳暹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
每一次按壓都充滿了不確定，越按越覺得恐懼，怕他就這樣醒不過來了。
按十下之後陳暹就撐不住了，眼淚抑制不住地往外冒，隨著他的動作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倉許總說他是沒感情的怪物，看來也不全是。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好了，人工呼吸！”崔琰知道陳暹現在心裏很亂，所以她強迫自己清醒，這時候如果都亂了陣腳恐怕倉許真的就沒了。
陳暹松開手，沒有一絲猶豫地掰開倉許的嘴，深吸一口氣覆上去。眼淚順著嘴角流進倉許嘴裏，陳暹忍不住想，他的嘴巴明明還這麽熱，不會死的吧？
幾次人工呼吸後再接著按壓，再人工呼吸……陳暹不記得自己反覆做了多少次，雙臂已經有點發麻了，可倉許就是不肯醒過來。
“救護車到了！”米莉莉一直趴在窗臺上向外看，看到救護車開進學校時激動地差點直接從四樓跳下去。
“陳暹……陳暹！”崔琰推推陳暹，發現他眼睛腫得像被蜜蜂蟄了一樣，“救護車來了，把他背下去吧。”
“嗯。”陳暹迅速地站起來，但是膝蓋跪得麻了，晃了一下。
“我來背吧。”羅貝把陳暹拉開，“我力氣大，跑得快一點。”
“嗯。”陳暹幫忙把倉許抱到羅貝背上，跟著一起往樓下跑。
米莉莉早已經帶著一個班的人沖出去開路了，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跑過來搗亂開玩笑的直接上腳踹，踹得整個年級都在傳重點班是不是死人了。
……
上課睡覺超級舒服，倉許從小學開始就這麽覺得，簡直跟夏天空調裹棉被睡的舒服程度不相上下。
雖然剛睡著又醒過來，卻一點起床氣都沒有，因為倉鼠昨天晚上被打了麻醉睡了個夠，倉許過來時覺得精力無比旺盛。
陳暹早上走之前會把籠子門打開，房門關上，這樣小鼠就可以安心在房間裏活動而不被大牙叼走了。
倉許順著床單爬到床上，激動地搓搓前爪，班長不在家，幹點什麽好呢？
放眼望去陳暹的房間裏除了書還是書，可惜倉許是連美術書都看不進去的那種人，轉了一圈覺得很絕望，氣得跺腳。
一腳下去跺到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他鉆到枕頭下面去，發現了一只A4紙大小的木頭盒子，似乎是之前看到的裝著彩繪的那個。
如果真是那只，裏面應該還有倉許的畫像。
倉許拼了鼠命把盒子從枕頭下往外拖，拖到一半想起來好像把枕頭拖走要容易點，於是又爬出去拖枕頭。
一不小心把陳暹的枕頭咬破了兩個洞。
盒子是蓋上著的，雖然沒有鎖，但只憑倉許一鼠之力怎麽都掀不起來，所以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盒子整個踹到地板上去，說不定能摔開。
這一踹就踹了將近一個小時。
倉許算算時間，語文課應該結束了……不要緊，下節課數學，反正也是要繼續睡的，何苦中間起來裝樣子。
於是繼續踹，剛擡腳，卻猛地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抽離感，仿佛有誰拿著十萬伏特的吸塵器在吸他的靈魂一樣，身體沒有任何感覺，意識卻被抽走了。
他在自己的身體裏醒過來，睜眼看見一個戴口罩的人正好伸手過來想扣他的眼睛看，嚇得他扭頭躲開，動作稍微大了點，直接從擔架上翻掉下去了。
好在旁邊坐著個人，伸手托住了他，沒讓他摔到地上去。
“班長？”倉許有點懵，“這是哪？”
“救護車。”陳暹深深呼出一口氣，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下了。
“咦？”旁邊的醫護人員比倉許還要懵，“你……不難受嗎？”
“我難受個……”雞毛？
“……”醫護人員把電擊器放回去，“情況比較特殊，心跳停止超過十分鐘後醒過來不容易，更不要說醒過來這麽活蹦亂跳的了……還是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吧。”
“嗯。”陳暹替倉許決定了。
“不不不！”倉許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我沒事兒。”他聽到要去醫院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小叔知道了要揍他。
他還記得六歲時偷偷學自行車把胳膊摔了，哭著回去還被揍了一頓，理由是“讓你皮”。
現在知道自己魂穿到倉鼠身上去這邊的心跳會停止，雖然不是自己皮的結果，但也不好跟小叔解釋，難免一頓揍。
“停車停車！我要下去！再不停我跳車了！”倉許瘋狂大鬧了一陣，把醫護人員鬧投降了，半路上把人放下去，滿臉的嫌棄。
陳暹皺著眉瞪他，“會死也無所謂嗎？”
“怎麽可能！”倉許把陳暹拉到路邊，找個順眼的地方坐下來，“我跟你講，不會死的，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
陳暹若有所思，“你剛剛……去那邊了？”
倉許點頭，“好像每次都會這樣，上次在胖子家也是，早上發現我沒心跳他和小白差點沒嚇死。”
陳暹想了想，說：“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萬一對身體有損傷……”
“哎你說咱們去哪浪一會兒好呢，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地翹課一次。”倉許抓緊時間轉移話題，真的不想去醫院。
“回去上課。”陳暹站起來，“不去醫院就回去上課，你自己選。”
“咦惹……”倉許皺眉，“少一天課能怎麽樣嘛，反正你還是能考第一啊，年級第二能一節課學到九十分的東西？我不信。”
“你呢。”
“我就更無所謂了嘛，多聽一天課不還是倒一，沒區別沒區別。”
“那就去醫院。”
“咦……”倉許難受了，“好餓啊，出來都出來了，先讓我找點東西吃好吧？哎我嘴巴裏怎麽有點鹹了吧唧的……”
“那就先吃點東西吧。”陳暹莫名臉紅，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被發現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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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機會來了，身為老師居然拿黑板擦把學生的腦袋砸破了，看看這一臉血，這是為人師表的能做出來的事嗎？
上課睡覺怎麽了，他倉許就是上課不睡覺也考班上倒數第一，你把他砸醒他就能考倒數第二了嗎？
所以大夥紛紛眼睛一亮：這是揭竿而起的好時機啊，倉許幹得漂亮。
卻沒想到陳暹突然發火了，暴躁地把靠得最近的幾個人推開：“別圍過來！”
陳暹發完火之後又不知所措了，他很慌，六神無主地向崔琰求助：“崔琰……你過來看看，倉許是不是沒心跳了。”
崔琰沒見過陳暹這個表情，知道他沒開玩笑，趕緊躍過桌子到後面來，一只手探鼻息，一只手找心跳，很不幸，兩只手都沒有探尋到本該有的感覺。
“沒有……心跳了……”崔琰當即眼淚就掉下來了，這不是開玩笑，這是朝夕相處的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死掉了。
“能活！能活！”羅貝的座位在前排，好不容易擠到後面來，看見崔琰和陳暹那慌了神的樣子，自己也慌，但他畢竟是經歷過一次的人，相對要淡定一點。
“心肺覆蘇，能活，快！”上次倉許瀕死在他床上也是被他捶心臟捶醒的。
“對對對！先急救，他身上還是熱的，應該還有救。”崔琰幫忙把倉許放平在地上，回頭對米莉莉說：“打120，叫救護車到學校來，快！”
陳暹跪在倉許身邊，兩只手顫抖著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明明倉許給他做心肺覆蘇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分鐘前才發生的一樣，甚至還能感覺到倉許惡作劇吐在他臉上的氣息。
崔琰揮手給了陳暹一巴掌：“楞著幹什麽啊！人要死了！”
陳暹猛然回過神，雙手交疊按壓倉許的胸腔，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雙手上，會不會壓斷肋骨這種事已經來不及考慮了。
他現在才知道上次課上自己因為以前簡單學習過就拒絕練習是多麽愚蠢的事情，人真的心跳停止了倒在身邊時，跟虛擬情景中的假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面對假人可以有條不紊，因為按照順序給假人施救後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可是現在躺在他手掌下的是倉許，陳暹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
每一次按壓都充滿了不確定，越按越覺得恐懼，怕他就這樣醒不過來了。
按十下之後陳暹就撐不住了，眼淚抑制不住地往外冒，隨著他的動作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倉許總說他是沒感情的怪物，看來也不全是。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好了，人工呼吸！”崔琰知道陳暹現在心裏很亂，所以她強迫自己清醒，這時候如果都亂了陣腳恐怕倉許真的就沒了。
陳暹松開手，沒有一絲猶豫地掰開倉許的嘴，深吸一口氣覆上去。眼淚順著嘴角流進倉許嘴裏，陳暹忍不住想，他的嘴巴明明還這麽熱，不會死的吧？
幾次人工呼吸後再接著按壓，再人工呼吸……陳暹不記得自己反覆做了多少次，雙臂已經有點發麻了，可倉許就是不肯醒過來。
“救護車到了！”米莉莉一直趴在窗臺上向外看，看到救護車開進學校時激動地差點直接從四樓跳下去。
“陳暹……陳暹！”崔琰推推陳暹，發現他眼睛腫得像被蜜蜂蟄了一樣，“救護車來了，把他背下去吧。”
“嗯。”陳暹迅速地站起來，但是膝蓋跪得麻了，晃了一下。
“我來背吧。”羅貝把陳暹拉開，“我力氣大，跑得快一點。”
“嗯。”陳暹幫忙把倉許抱到羅貝背上，跟著一起往樓下跑。
米莉莉早已經帶著一個班的人沖出去開路了，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跑過來搗亂開玩笑的直接上腳踹，踹得整個年級都在傳重點班是不是死人了。
……
上課睡覺超級舒服，倉許從小學開始就這麽覺得，簡直跟夏天空調裹棉被睡的舒服程度不相上下。
雖然剛睡著又醒過來，卻一點起床氣都沒有，因為倉鼠昨天晚上被打了麻醉睡了個夠，倉許過來時覺得精力無比旺盛。
陳暹早上走之前會把籠子門打開，房門關上，這樣小鼠就可以安心在房間裏活動而不被大牙叼走了。
倉許順著床單爬到床上，激動地搓搓前爪，班長不在家，幹點什麽好呢？
放眼望去陳暹的房間裏除了書還是書，可惜倉許是連美術書都看不進去的那種人，轉了一圈覺得很絕望，氣得跺腳。
一腳下去跺到了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他鉆到枕頭下面去，發現了一只A4紙大小的木頭盒子，似乎是之前看到的裝著彩繪的那個。
如果真是那只，裏面應該還有倉許的畫像。
倉許拼了鼠命把盒子從枕頭下往外拖，拖到一半想起來好像把枕頭拖走要容易點，於是又爬出去拖枕頭。
一不小心把陳暹的枕頭咬破了兩個洞。
盒子是蓋上著的，雖然沒有鎖，但只憑倉許一鼠之力怎麽都掀不起來，所以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盒子整個踹到地板上去，說不定能摔開。
這一踹就踹了將近一個小時。
倉許算算時間，語文課應該結束了……不要緊，下節課數學，反正也是要繼續睡的，何苦中間起來裝樣子。
於是繼續踹，剛擡腳，卻猛地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抽離感，仿佛有誰拿著十萬伏特的吸塵器在吸他的靈魂一樣，身體沒有任何感覺，意識卻被抽走了。
他在自己的身體裏醒過來，睜眼看見一個戴口罩的人正好伸手過來想扣他的眼睛看，嚇得他扭頭躲開，動作稍微大了點，直接從擔架上翻掉下去了。
好在旁邊坐著個人，伸手托住了他，沒讓他摔到地上去。
“班長？”倉許有點懵，“這是哪？”
“救護車。”陳暹深深呼出一口氣，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下了。
“咦？”旁邊的醫護人員比倉許還要懵，“你……不難受嗎？”
“我難受個……”雞毛？
“……”醫護人員把電擊器放回去，“情況比較特殊，心跳停止超過十分鐘後醒過來不容易，更不要說醒過來這麽活蹦亂跳的了……還是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吧。”
“嗯。”陳暹替倉許決定了。
“不不不！”倉許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我沒事兒。”他聽到要去醫院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小叔知道了要揍他。
他還記得六歲時偷偷學自行車把胳膊摔了，哭著回去還被揍了一頓，理由是“讓你皮”。
現在知道自己魂穿到倉鼠身上去這邊的心跳會停止，雖然不是自己皮的結果，但也不好跟小叔解釋，難免一頓揍。
“停車停車！我要下去！再不停我跳車了！”倉許瘋狂大鬧了一陣，把醫護人員鬧投降了，半路上把人放下去，滿臉的嫌棄。
陳暹皺著眉瞪他，“會死也無所謂嗎？”
“怎麽可能！”倉許把陳暹拉到路邊，找個順眼的地方坐下來，“我跟你講，不會死的，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
陳暹若有所思，“你剛剛……去那邊了？”
倉許點頭，“好像每次都會這樣，上次在胖子家也是，早上發現我沒心跳他和小白差點沒嚇死。”
陳暹想了想，說：“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萬一對身體有損傷……”
“哎你說咱們去哪浪一會兒好呢，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地翹課一次。”倉許抓緊時間轉移話題，真的不想去醫院。
“回去上課。”陳暹站起來，“不去醫院就回去上課，你自己選。”
“咦惹……”倉許皺眉，“少一天課能怎麽樣嘛，反正你還是能考第一啊，年級第二能一節課學到九十分的東西？我不信。”
“你呢。”
“我就更無所謂了嘛，多聽一天課不還是倒一，沒區別沒區別。”
“那就去醫院。”
“咦……”倉許難受了，“好餓啊，出來都出來了，先讓我找點東西吃好吧？哎我嘴巴裏怎麽有點鹹了吧唧的……”
“那就先吃點東西吧。”陳暹莫名臉紅，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被發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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