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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善這話一出，讓在場的人覺得自己跟廢物沒有區別，他很高傲，但他也有高傲的資本。

高三的期末考試也是市聯考，而這次江雲善認認真真寫的，沒有做出壓分的事兒，最直接的，就是物理沒有只得30分了，排名出來的時候，像是要驗證他的自信，直接蹦到了第一名。

市排名第一。

程欣在排行榜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上面沒有任何人，但他腳下卻踩著幾萬人。

他的優秀從來沒人懷疑，就算江雲善考了30分的物理，宋鶴也只覺得是算錯了分。

回到高一榜，童珊珊坐鎮年級第一，而程欣連自己的名字都找了半天，她往下看了好一會才看到自己的名字，毫不起眼，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僅僅是瞥一眼罷了。

程欣盯著高一榜單看了好一會，她心有不甘，卻又在那一刻覺得無能為力。

“讓我來看看八兩在哪裏。”江雲善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然後一只手輕輕的放在了程欣的頭上，溫柔的摸了摸。

江雲善在第一排找著程欣的名字，沒有。

第二排……沒有

最後他在倒數第五排找到了她，一共十三排，她在第七排。

“……”

江雲善看著程欣兩個字後面掛著的分數，三位數的語文和英語中間夾了個四開頭的數學。

“八兩，你對得起我嗎？”

程欣完全沒有理會江雲善的話，她的眼神從第一名挪到了自己，好像在計算這中間差了多少名，又好像是在仰望那個印在第一的人的名字。

江雲善垂下眸子，看著程欣沒理自己，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抓著程欣的肩膀，把她轉向了自己這邊。

他彎著腰，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女孩，程欣兩眼通紅，卻還是硬氣的將眼淚憋著，這副樣子讓江雲善心裏格外不好受。

“程欣……”江雲善緩緩開口，聲音柔的好像棉花糖一般，可就是這樣柔和的聲音，徹底打破了程欣的防線，她哽咽了一聲，眼淚就不聽話的落了下來。

她總是忍不住在江雲善面前哭，不是因為他真的欺負了自己，而是程欣覺得，江雲善一定會對她有所回應。

“哥，我是不是很廢物啊……嗚嗚嗚”程欣哭得稀裏嘩啦，惹得周圍的同學都忍不住瞧了過來。

江雲善蹲下身子仰頭看著她，眸子裏映著藍天和這個不停抽泣的女孩，“是。”

“……”

這一聲肯定讓程欣楞在了原地，原本還擦著眼淚的手也懸在了半空，她不敢相信的看著江雲善，可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唯一動容的只有那雙裝著程欣的眼睛。

“廢物就永遠是廢物嗎？”江雲善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進了程欣的耳朵裏，掃去了周圍的喧囂，帶來了一片清凈。

他伸出手擦了擦程欣臉上的淚痕，沈沈的嘆了口氣，“你數學不好，可又在中考的時候卻考出了高分，這是為什麽？”

“是你努力學習，最後得到的獎勵，你今天沒考好，不代表以後考不好，有你哥呢，聽到沒。”

“你哥我幫你。”他的聲音還是懶懶散散的，卻又柔得讓程欣晃了神，眼前的少年只是微微擡眸，就把她整個都裝了進去，也只是微微開口，就把她整個心都勾了過去。

程欣吸了吸鼻子，眼淚也沒再往外冒，她看著江雲善，氣鼓鼓的說：“那你不許喊我的早床。”

像是不想讓江雲善察覺到自己的心思，程欣假裝自己很生氣的樣子，抱著雙臂，置於胸前。

江雲善看著她這個樣子，雙眼微瞇，長長的睫毛向下一掃，輕聲的笑了起來，“行，我不會在七點叫你的，我會在七點過一分叫你。”

“……”

＊

放寒假的日子裏，江雲善除了把自己的覆習落實到位，還一直輔導著程欣，特別是在她做數學寒假作業時，江雲善只差把眼睛挖出來，摁在程欣的作業本上，全程盯著她的解題過程。

“哥，你能把頭別開一點嗎？都要撞著我筆桿了！”程欣終於忍受不了，放下筆說道。

江雲善擡起頭，身體稍稍往後靠，抵在了椅背上，他挑眉看著程欣，因為嘴裏含著棒棒糖，所以聲音有些含糊，“那你把這題做對。”

“難道沒有寫對嗎？”程欣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解答，“沒有問題吧……”

“八兩，你……讀懂它在問什麽嗎？”江雲善有些難以置信，伸出手點了點題目的重點，“它要你求這三個點，不是要你求面積。”

“……”

程欣看了一眼，發現真的是自己沒看懂題，她心裏堵的厲害，煩躁的撓了撓頭，一副想把作業撕了的樣子。

江雲善看見她現在也沒有繼續寫作業的心情，於是放寬了口，提議出去走走。

臨近春節，氣溫也冷了起來，程欣打開窗子，一股冷風迎面襲來，冷得程欣將脖子往圍巾裏縮了縮，“哥！下雪了。”

窗外雪花飛舞，從打開的窗口飄進了房間，程欣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落在手上的一瞬間融化成水，徒留一片涼意穿過皮膚落進了程欣的心裏。

她有些興奮，拉住了江雲善的手就往樓下跑，脖子上的圍巾在跑的途中有些不穩，松松垮垮的在程欣的脖子上掛著。

“我們去堆雪人吧。”程欣出來後，指著地面激動的說道。

江雲善看了一眼地面，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初雪，他覺得有些好笑，然後看著程欣，伸出手去扶那個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圍巾，“這雪這麽薄，怎麽堆？”

他的手有些涼，為程欣圍圍巾的時候碰到了程欣的臉，只是輕輕的碰了一下，卻讓程欣感覺到了比雪還涼的入侵。

他站在程欣的面前，慢條斯理的擺弄著程欣脖子上的圍巾，程欣第一次覺得這個圍巾是那般的長，竟然讓江雲善圍了這麽久。

心跳得厲害，程欣放在外套口袋裏的手不自覺的扣著布料。

當江雲善給程欣圍好後，後退了一步，兩人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怎麽就不能堆了，你以前還給我堆過一個呢。”程欣回過神，不自覺的就將半張臉藏進了圍巾裏，小心翼翼的擡起眸子看了一眼，喃喃的說了一句。

“？”聲音有些小，剛剛吹過的冷風從耳邊略過，讓江雲善沒有聽清楚程欣的話。

程欣沒有重覆，只是轉過身往家裏走去。

想起來，還是程欣六歲那年的除夕，江雲善給她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

——

“陳阿姨，欣欣在嗎？”八歲的江雲善將頭從門口探進來，眼神尋找著程欣的位置。

小時候的江雲善長得乖巧可愛，對人也格外有禮貌，那時候就俘獲了陳安悅的心，只要江雲善來，就會塞一個棒棒糖給他，江雲善也會禮貌的道謝。

“欣欣！江哥哥來找你了！”陳安悅朝貨架深處喊道，然後沒過幾秒，一個小小的頭就探了出來，她躲在貨架後看著江雲善，一副膽小害怕的樣子。

江雲善看到她後，徑直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手，八歲的孩子聲音很是清脆，他臉上掛著笑，說：“外面下雪了，哥哥給你堆個雪人去。”

他握著程欣的手，將她帶離貨架，帶出了房門，程欣站在一層薄薄的初雪上，踩下去有隱約的下陷感，她仰頭看著空中飄飛的雪，落在臉上的一些瞬間消融，程欣覺得又冷又癢，用手去擦了擦。

等她將眸子落下時，正巧看到江雲善在地上收集著落下來的雪，因為沒有很厚，江雲善收集了好一會，最後做出來一個巴掌大的雪人放在程欣的面前。

“快，新年的第一場雪，對著雪人許願，會夢想成真的哦。”江雲善一本正經的說著，手因為寒冷而凍得通紅，但他也不在意，捧著雪人在程欣面前晃了晃。

孩子的思維很簡單，因為大人們說過向雪人許願就會實現願望，他就會對這件事深信不疑，於是他便舉起了初雪堆成的雪人送到了程欣的面前，希望她能許願，也希望她能願望成真。

那時已經接近五點，灰灰的雲懸掛於上空，讓本就暗下來的天空更加灰暗了。

家門口的紅燈籠亮了起來，金色的流蘇在寒風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舞動，昏黃的燈光照了過來，落在了捧著雪人的江雲善身上，暖色調的燈光裹著他，讓這本來寒冷的天氣一瞬間充填上了色彩，闖進了一抹暖陽。

“那你也許個願望。”程欣稚氣的聲音被點燃的花炮掩蓋了一半，但另一半又剛好落進了江雲善的耳朵裏。

“那我們一起許願。”

程欣不知道江雲善許的什麽願，她沒問過，也不敢問，但她很清楚自己許的願望。

六歲的她許願，希望江雲善能一直陪著自己。

——

畢竟是小孩子的願望，當時想也沒想，腦子裏一下就蹦出來這個了，程欣有些落寞，她覺得自己的願望很可笑。

怎麽留得住他？

以自己爛透了的童年，還是以自己爛透了的成績。

有些人只要稍微撒個嬌就能擁有程欣得不到的東西，盡管她心裏很不服氣，可又沒有半點辦法。

她想要江雲善，可她又能向誰撒嬌來討要自己想要的東西呢？

就當程欣快要走進房門時，江雲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走，哥帶你去玩仙女棒。”

程欣身形一頓，有些晃神的轉過頭看了江雲善一眼，在看清他的臉後，程欣忽然意識到，她想要的，現在就在眼前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如釋重負般，“你幼不幼稚啊，還玩那個東西。”

江雲善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然後就在欣欣小賣鋪裏摸了一盒仙女棒，拿了個打火機，點了起來。

“你拿我家的東西已經這麽熟練了嗎？”程欣握著正在燃燒的仙女棒，取笑道。

“這不是你在這兒嗎。”江雲善又點燃了一根，“記你賬上。”

“你能要點臉嗎？”程欣推了一下江雲善，有些氣憤的說道。

手上的仙女棒閃著銀色的火花，在黑暗裏顯得格外明亮，這一點光，混著燈火，讓程欣覺得這一刻真的美得另人心顫。

“對了哥，這盒仙女棒8塊，加上你以前拿的板波糖，過年之前能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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