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奔赴一場熱戀。 (1)

關燈
在初中之前, 葉家發生過幾件不顯眼的小事。

就是那幾件事,讓葉姿徹底明白了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什麽樣的人。

葉斂5歲那年,葉姿已經19歲。

那一年他們的爸爸從國外帶了很多玩具回來,遞給葉斂, 說可以拿去送小朋友。

葉斂當時點頭說好, 可過後那些玩具依舊在家裏,一件都沒少。

甚至葉姿還看到了有了兩樣明顯不是自己家的東西。

葉姿問起, 男孩黑眸直勾勾盯著她, 很認真地說:“我喜歡, 所以都是我的,不可以送人。”

葉姿又問起另外兩樣, 男孩說:“是我交換來的, 我喜歡,所以他們就給了我。”

後來葉姿才知道, 那是弟弟自己“換”來的。

那天下午幾個小朋友聚在一起玩玩具, 有個小孩不小心掉進了河裏。

在場的孩子裏只有葉斂一個會游泳。

那個河不算淺,其他的小孩去求救, 葉斂在心裏衡量了一下, 決定親自下去救人。

他蹲在河邊,沖落水的孩子大喊:“我救你上來,你的玩具都歸我。”

對方當然沒辦法答應他,於是葉斂默認對方同意了。

他跳下了水,好不容易把人拖了上來,大人們也趕來了。

葉斂看著被眾人圍住的落水的小孩, 他抹了抹臉上的水, 一言不發, 拿上自己看中的玩具就離開了。

按葉斂所說, 這是他“交易”來的,用那個孩子的一條命,換他喜歡的玩具,很劃算。

葉姿卻覺得他才5歲,小小年紀,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惜把自己的命都算進去。

冷靜、精明到近乎殘忍。

葉斂12歲那年,被他們的母親弄到了南城去。

男孩大概已經有了預感短期內不會回來,所以臨走時拿走了家裏所有他覺得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包括當時5歲的葉存禮最寶貝的小機器人。

那是顧蓮依送給葉存禮的,葉斂覺得那本該屬於自己,所以他沒告訴任何人,直接就拿走了。

他提前準備了一個類似的贗品,把它拆成兩半,扔到家裏廚房的垃圾桶裏。

他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是他自己扔掉,自己忘了吧。”

就走了。

沒管家裏葉存禮哭鬧成什麽樣,也不管顧蓮依會不會補償地再買一件。

那都和他沒關系,他只喜歡這個小機器人,這個他和母親一起去商場挑選的、他以為送給自己的於是精心挑選的小機器人。

葉姿後來去南城看望葉斂,在他家裏看到了擺在展示櫃裏的小機器人。

那一整個櫃子,都是葉斂這麽多年的“戰利品”,他一件都沒扔,反而都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像是時刻在提醒他——

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定要自己爭取,不擇手段。

葉斂是個為了能得到某些喜歡的東西,會傾盡全部去賭、去算計的人。

包括極少有人知道的,他將全部身家都壓在孟年身上這件事,他覺得值得,他就去做了。

孤註一擲,近乎到偏執的堅持。

這樣的人一旦執著起來,會非常可怕。

所以葉姿十分擔心他和孟年之間會導向最悲慘的結局。

葉斂顯然也清楚他掠奪的本性。

在孟年面前,他已經盡量克制,不去傷害她。

可萬一孟年以後接觸到了更多的人,知道了這個社會上人心有多難測,發現他卑劣的本性,想要離開,又該怎麽辦呢?

她明明有很多的選擇,不一定非他不可。等她一切都好起來,她還可以後悔。

等她眼睛好了……

葉斂被葉姿的這通電話打亂了所有分寸。

他戀愛腦上頭,直接撥通王裕的電話,接下來的事全都交給王裕去做,好在最關鍵的節點已經過去,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瑣事,王裕可以處理。

葉斂自己訂了最近的一班飛機,準備回國。

**

他要回國的消息立刻就告訴了孟年。

視頻電話裏,孟年始終眼神躲閃,避免自己的目光接觸到屏幕。

葉先生那麽聰慧,她很怕被對方看出端倪。

就還有不到兩天就要見面,她可不能讓驚喜在此時暴露。

葉斂剛被自己的親姐刺激完,心裏本就有個大疙瘩,正敏感著,見她怎麽都不願意正眼看自己,更郁悶了。

難道他真的不如葉存禮嗎?

不可能,葉存禮不懂她,也不會尊重人,哪裏有他溫柔體貼會愛護人?

他已經不是那個年少輕狂、不懂得克制行為的小男孩了。

他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哪怕他以前為了一己私欲,做了很多不擇手段的事,那都已經過去,他早就不那樣了。

想要當男小三的念頭也是一閃而過來著,並沒有真的去當,他有耐心,能夠等他們分手再趁虛而入。

事實上他的確是這麽做的,等她忍葉存禮到了極點,忍無可忍,才出手。

葉存禮做的那些混賬事總不是他拿刀逼著做的吧。

真的不怨他。

葉斂目光幽幽,視線灼灼地死死盯著屏幕後頭的女孩。

孟年餘光瞥到他的眼神,一陣心悸。

怎麽感覺今晚的葉先生格外像頭餓狼。

同時心裏又在竊喜,在激動。

她以為要等上三個月才能再見到他。

沒想到這才第二個月,他就要回來啦。

只分別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她好想他。等真正見面的時候,就把這種心情說給他聽吧。

孟年避開鏡頭,悄悄彎起嘴角。

葉斂看她又躲開,悶悶不樂地垂下了眼睛。

兩個人各懷心事,都不太專註。

“葉先生,你已經在候機了嗎?”

孟年覺得不可思議,她白天剛送走葉姿,晚上就收到了他已經在機場的消息。

“嗯,12點飛,還有3個小時。”葉斂算了算時間,“你那邊的明天中午我會到。”

“啊,明天中午……”

孟年轉了轉眼睛,計上心來。

她醞釀情緒,轉頭看他的方向,抱歉地同他說:“葉先生,明天中午我可能沒法去接你。”

葉斂本來也沒打算讓她接,她眼睛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他會擔心,“在家等我。”

孟年為難地對手指,“在家可能也不太行……”

葉斂臉色有些難看。

“我外婆今天回家,她讓我明天回家吃飯……”孟年故意做出一副糾結的表情,“要不我跟外婆說算了,等後天我再去給她賠罪。”

葉斂心頭一松,“好”字馬上要脫口而出,又聽女孩苦惱的嘆了一聲:“就是外婆肯定要罵我,答應得好好的,讓她白高興一場。”

葉斂默默把字咽回去,無奈:“算了,你去看外婆吧,我到時候直接去外婆家接你。”

“如果你想在外婆家住,我就陪你,好不好?”

孟年在心裏歡呼,面上強裝淡定,“好的,就按你說的辦。”

兩個人聊了一個小時,直到催他登機,才掛斷通話。

孟年放下手機,雙手捧住微紅微燙的臉頰。

臉埋在手心裏,甜甜地笑出了聲。

**

正午一點22分,葉斂拉著行李箱從vip通道走出。

他低著頭看手機,翻找助理給他發的停車位置。

看了半天沒看到消息,他皺了皺眉,給趙錢撥了過去。

電話沒通,反而是王叔打電話過來。

王叔聲音樂呵呵的,說太太吩咐讓他親自來接。

葉斂抿唇笑,說了聲好。

他又問:“太太回外婆家了?”

王叔看了一眼車後座打扮漂亮的女孩,忍著笑意,“是,等著和您見面呢。”

葉斂以為王叔知道要直接送他去孟年外婆家的安排,順勢道:“好,那你把位置發給我,我很快就到。”

王叔掛了電話,一邊給葉斂發位置,一邊笑得合不攏嘴道:“人快到啦,太太準備好了嗎?”

孟年緊張得不行,屁股底下像是安了一排釘子似的,坐立不安。

她在座位上蹭來蹭去,穿著小涼鞋的腳也來回地磨。

突然想起來什麽,從小包裏掏出鏡子,對著照了照。

她不常化妝,但好在有美術功底在,所以技術還算說得過去。

昨晚幾乎一宿沒睡好,也不知道黑眼圈有沒有好好遮住。

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直到一點多都沒睡著,躺在床上反反覆覆地想她今天要穿什麽。

半夜兩點的時候,她從床上爬起來,一頭紮進衣帽間。

之前眼睛看不見,她每天穿的衣服都是葉斂幫她找出來的,是否好看,是否合適她都不清楚,反正有衣服穿就行,畢竟她也不出門。

等她眼睛好了,某日清晨睡眼惺忪地晃到衣帽間,一拉開門,就被那一排排精致好看的衣服徹底嚇醒。

她瞪著眼睛,在衣帽間門口站了好一會。

最後感慨著有錢真好,試探地往前邁腳走了進去。

孟年在衣帽間裏試了一個多小時的衣服,試到了眼皮打架,實在撐不住,才勉勉強強地挑出一件不太可能會出錯的衣服。

早上九點鐘又趕緊爬起來,洗澡吹頭發化妝,忙到了十一點才吃上飯。

吃完飯又馬不停蹄地來機場蹲人,從昨天得知他要回來到現在,她的精神沒一刻是放松的。

王叔看著她滿級焦慮的狀態,不由發笑:“太太,先生看到你就很開心了,更何況您今天打扮得很好看。”

“好看嗎?”

孟年眨著眼睛,迫切地問。

王叔誠實點頭,“當然。”

孟年還是沒法放心,畢竟一個人一個審美,萬一葉先生不喜歡她今天的風格呢。

她兀自忐忑著,王叔突然叫了一聲:“來了!”

這兩個字直接讓孟年大腦一片空白,她渾身僵硬坐在原地,王叔看了都替她著急,“太太,快下車啊!”

孟年懵了兩秒,“哦,哦哦!”

她手忙腳亂,按了半天按鈕才把車門打開。

等她從車上慌忙地爬下去時,葉斂已經距離她只有四個車位。

那瞬間,孟年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流星擊中一般。

在現實中再一次見到他,距離上一面,已經過去了太久。

一年多過去,他好像沒什麽變化。

黑色的西裝隨意搭在臂彎,白色的襯衣扣子解開了一個,露出鎖骨。領帶不翼而飛,不知道是沒帶還是嫌束縛太強摘掉了。

黑色的短發隨意抓了抓就像做過造型一樣好看,光潔的額頭露著,鋒利的眉目遮掩不住勃勃野心。

和葉姿一樣,同樣的單眼皮、桃花眼,眼尾長而輕佻,高挺的鼻梁,很好親的薄唇,線條流暢利落的下頜。

和她指尖描繪出來的樣子如出一轍。

在視頻裏偷瞄不清楚,此時此刻,他們處在同一空間。

她驚覺自己的心動得厲害,才明白什麽叫做“驚鴻一瞥”。

葉斂對那道灼灼目光若有所察,他冷淡地擡眸掃去,那一刻也楞在原地。

孟年慢慢彎起了唇角。

他每一個表情變化,都清晰地落進她的眼中。

孟年看著他只片刻功夫就找回了反應,而後眸光漸深,拉著行李箱的步伐加快,幾步就到她的面前。

他手一松,箱子隨著慣性滑了出去,可他卻置之不理。

壓迫感頃刻間襲來,孟年只來得及看清他一閃而過的下頜,而後眼前一黑,他俯下了身子,重重吻下來。

葉斂的吻帶著十足的迫切,侵略性極強。

他擡手捏住她的下顎,稍稍用力,迫她張開唇瓣。他用舌尖用力頂開她的齒關,勾起她的,卷著攪著,熱烈地舞蹈。

孟年頭昏腦漲,腳下發飄,只能拽著他的胳膊不讓自己摔倒。

她感覺自己的胸腔被積壓,所有的氧氣都被抽走,幾乎喘不上氣。

她的眼睫慢慢洇濕,馬上要窒息時,他克制著退開半寸。

額頭碰著額頭,他同樣輕輕地喘著。

眸底一片幽邃,他嗓音喑啞,壓抑不住欣喜:“小騙子。”

孟年羞赧地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地偏移視線,“就是要給你驚喜嘛……”

“謝謝,我十分驚喜。”

葉斂感覺這一路上的仿徨與不安都被她撫平了。

王叔不知何時偷偷摸摸把滑出去的箱子放進後備箱,識趣地躲進了車裏。

等葉斂攬著人上車時,車內的隔板已經降下。

很顯然,知道他們還要親熱,所以不多做打擾。

沒人看著,葉斂不再克制。

他把人壓在座椅裏,放肆親吻,用力宣洩著著兩個月的思念。

小別勝新婚,大概說的就是他們現在的狀態。

車上有諸多不便,不能做太多,況且孟年還有天大的好事沒說。

她不言不語,只在他吻過來時,彎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葉斂親著親著,節奏漸漸慢了下來。

他這回徹底抽身,離開了一段距離,很認真地與她對視。

終於,他眼底染上一絲不可思議。

擡手,大掌扣住她半邊腦袋,手指慢慢撫上她的眼角,猶豫著,問她:“眼睛?”

孟年抿著唇笑,不說話。她垂眸,擡起手,伸向他的領口。

指尖準確地碰到他那顆解開的扣子。

她的指腹慢慢摩挲著扣子的表面,彎著唇,又擡眸看他一眼。

那一眼勾得葉斂呼吸一滯。

“葉先生,在外面要註意儀容儀表。”

孟年輕聲細語,她將視線落回去,手指靈活,將他敞開的第一顆扣子又系了回去。

她的眼睛精準地落在自己的手指,落在那顆扣子上,葉斂還有什麽不懂的。

他按著她的後背,用力將人按進懷裏。

能看得出來男人十分激動,抱著她的手臂微微顫抖,連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孟年笑著環住他的臂膀,手掌在他不斷起伏的後背上安撫地拍了拍。

她乖巧地趴在他的肩上說:“扣子系上,就是成熟又禁欲的葉先生。”

抱著她的男人驀地收緊手臂,他側過頭,對著她耳廓輕喃:“禁欲……在你面前,恐怕不行。”

孟年抿著唇,紅了耳朵。

“眼睛什麽時候好的?怎麽不告訴我。”

聽著他酸溜溜的問話,孟年好笑道:“開始秋後算賬啦?”

葉斂否認:“不是,只是覺得很突然。”

“要的就是給你驚喜嘛,”孟年眼睛好以後人開朗了不少,她得意道,“覺得突然那就是我成功了。”

“是,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嚇到了我。”

葉斂感到萬幸的同時,又開始後怕。

葉姿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所以昨天才給他打那通電話。

她覺得孟年既然康覆,就沒必要繼續把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

“後悔嗎”這三個字,葉斂始終都不敢問出口。

他只能自欺欺人,自我催眠他們的開始不是源於他處心積慮的算計,她是完全願意的,畢竟他當初給過她後悔的機會,她有足夠的自由選擇轉身離開。

孟年沒察覺到男人低落的情緒,她興奮地和他講自己這一個多月的康覆歷程。

“昨天從醫院出來,我還有點失落,因為想到你可能要好久才能回來,我就心急如焚,怕自己等不到你回來就會說漏嘴,還好你今天就回來了,真是太巧了!”

“嗯,是很巧……”

葉斂感受到她的亢奮,自己也變得高興起來。

突然某一瞬,肩膀上的人不說話了。

葉斂松開人,低頭望進她眼裏,“怎麽了?”

女孩面露羞澀,不好意思埋著頭,偶爾偷偷瞥他一眼,又觸電似的躲開對視。

“我,我想問問,我今天的打扮,你喜歡嗎?”

葉斂幾乎不用思考:“喜歡。”

“衣服……我不知道你喜歡你什麽樣的,所以就挑了一件我最喜歡的顏色,你還滿意嗎?”

“非常美。”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聽到了嗎?它快跳出來了。”

孟年忍不住笑,“聽到了,再快一點,就該去醫院了。”

從機場出來,擡頭看到她的那一刻,葉斂眼裏就再也融不進任何一個人。

她穿了一家明黃色的束腰長裙,袖子到手肘,下擺長度過膝,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很乖巧,很清純的女大學生打扮。

“我當時氣那位女士,說你喜歡年紀小的,其實我也是瞎說,不知道你喜歡成熟一點的,還是學生氣一點的……”

她昨天花半個多小時數了一遍衣帽間的衣服,發現學生裝更多一些,所以大膽猜測這是他的喜好,於是就果斷放棄了輕熟打扮,選擇最適合她這個年紀的衣服。

“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他笑著哄她,壓低聲音,“當然,不穿最好。”

孟年不可思議地瞪他一眼。

光天化日,怎麽就能耍流氓!

葉斂笑著笑著,表情慢慢收起,很快他又變得懊惱起來。

他松開抱著她的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頭發。

“我不知道你會來,也不知道你能看到,所以都沒怎麽整理自己……”

他摸了摸下巴,摸到了點胡茬,微微蹙眉。雖然他一向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但這一面的意義不同尋常。

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一次見面,必須要留下最好的印象。

面對心上人的忐忑不止孟年一個人有,葉斂在飛機上沒怎麽睡好,加上心裏藏著事情,他越想越沒自信,擡手就要把人放回她自己的座位,退回去。

孟年“哎”了一聲,趕忙抱住他脖子不讓人跑。

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專註地眨著眼睛看他。

看他飽滿的額頭,看他那張剛剛還在親吻她的薄唇。

看他性感的喉結,還有被她扣起扣子、被她蹭得淩亂的訂制襯衣。

再往下,是筆挺合身的西褲與皮鞋。

既有商務精英的矜貴,卻並不板正拘謹,正經中帶著幾分倦意和慵懶,隨性又自在。

他懊惱自己趕路匆忙,不是最帥的樣子,孟年卻喜歡他這樣。

孟年摟著男人脖子,情難自禁,輕聲道:“葉先生,我也心動得厲害。”

“你現在這樣是我喜歡的樣子。”

葉斂怔在原地。

“其實你都沒怎麽變呢,和我上次在大學門口見到你時一樣。”

葉斂克制著擡手撫摸她的臉,喉結滾了兩下,“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

那是為數不多的,孟年覺得自己被人保護了的時刻。

也許當時葉叔叔的車只是恰好路過那裏,看在“葉存禮女朋友”的份上,恰好幫他趕走了來偷偷看望她的“父親”,但孟年還是很感謝他,並將那一時刻記了好久好久。

每每回憶起來,都會感慨,她果然沒有崇拜錯人。

兩個人說著說著,又親到了一起。

葉斂半睜著眸,直直撞進那雙淺褐色的瞳底,他睫毛顫了顫,抵著她的額頭,蹭她唇瓣,“為什麽一直看我。”

女孩面頰上染上一抹紅,她眼睛水亮清澈,坦蕩地回望,害羞道:“我想要看看你接吻的樣子。”

他接吻時很專註,偶爾眼縫裏會露出一點黑瞳,睫毛輕輕顫著,性感極了。

葉斂心臟被人揉成皺巴巴的一團,他又輕輕啄了啄她的唇,笑道:“和你想象有什麽不同?”

女孩卻否認:“以前想象不出,沒有過經驗,想不出,所以才好奇。”

所以在眼睛好了以後再和他接吻,都不舍得閉眼。

“那每次我們接吻時,你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葉斂才不信她那機靈不安分的小腦袋裏會什麽畫面都沒有。

孟年紅著臉,不好意思說。

她不回答,男人就顛兩下腿,她被震得上上下下,沒幾下就笑出聲求饒:“我說我說,我想的是……”

不好意思大聲說給空氣聽,她湊到他耳邊,直接將那裏兩個字送到他耳朵裏。

葉斂詫異地挑眉,眼眸凝了濃濃笑意,“沒想到孟同學還看那種東西?”

“我也不是故意看的。”孟年嘟囔道,“燦燦,荔荔,她們都是二次元少女……”

眼睛還好時,沈燦燦和江荔偶爾輪番給她發微信尖叫,今天說要在這個紙片人老公的鎖骨上滑滑梯,明天又要在那個紙片人老公的腹肌上跳舞,又說腹肌太深跳舞會絆倒,不如直接抄……

孟年回想起那兩位苦茶滿天飛的逆天言論,深深覺得自己就是被她們給影響的,所以才會在每次和葉斂親熱時腦子裏不受控得亂飛澀圖。

她到底臉皮薄,不好意思在喜歡的人面前承認自己腦子裏那些帶顏色的廢料。

葉斂好奇地追問:“哪種圖?真人嗎?還是……”

“當然是紙片人啦,怎麽可能看真人嘛,我最討厭男人了。”

“不過事先聲明啊,我就算看,也是從專業角度看構圖和筆觸的,可不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

“她們老給我發,問我畫的好不好,我才不是自己喜歡看!”

否認三連,急切得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葉斂聽得直笑。

“那麽看過了我這個真人以後,孟同學感想如何?”

孟年支支吾吾,看著他又擁上來,半推半就,陷入新一輪悸動裏。

她的愛慕融化在他的深吻裏。

“感想就是,最喜歡葉先生了。”

**

因為王叔待會還要開著車去買菜,所以葉斂幹脆就讓王叔把他們放到門口就行,不必開進車庫裏。

結果誰也沒想到,從車上下來才走了沒兩步,突然下起大雨。

葉斂第一時間拿起外套罩在孟年的頭上,手臂攬著她,疾步往家走。

潮濕的泥土腥味瞬間鋪面襲來,空氣立刻變得又悶又潮。

小跑著回到家中,站在屋檐下,孟年把腦袋從西裝裏露了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好突然啊。”

“和你給我的驚喜一樣突然。”

身邊的人淡淡說道。

孟年噗嗤笑了一聲,她轉頭,猝不及防,她這雙才恢覆的眼睛就直面了十分有沖擊性的一幕——

瓢潑大雨隔絕在外,身側的男人垂眸看過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軟趴趴地垂在額前,看上去竟然純良了不少。

發梢的水滴到他長長的睫羽上,隨著他眨眼的動作,雨滴掉落。

因為西裝外套在她的肩上,所以男人此時只穿著純白色的襯衣。

雨水浸透了面料,白色變得有些透明,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頃刻間,孟年滿腦子都只剩下“濕身·誘·惑”這四個字。

她的眼睛不受控地往下瞥。

襯衣半透不透,那具極具男性魅力、荷爾蒙爆棚的極好身材帶著難以言喻的致命吸引。

胸部腹部的肌肉紋理在衣衫下若隱若現,隨著他有些淩亂的呼吸節奏起伏。

孟年難以挪開視線,目光牢牢黏在他性感有力的軀體上。

“嗯?”

男人微微傾身,靠她更近,灼燙的呼吸噴灑落下,帶著磁性的低沈嗓音混合著水汽,在她耳邊共振。

孟年從頭麻到腳,心被狠狠擊中。

“別,別著涼,”孟年語無倫次,“走,進屋……”

她臉上的紅一路蔓延到脖子,手指哆哆嗦嗦,扯著他的袖口,把他往裏拽。

葉斂彎著眼睛,啞聲笑著。

當然要回去。

葉斂順從她的意,他擡起另一只自由的手,隨意地從額頭開始,往後抓了一把濕發。

明明是很隨便的一個動作,孟年又看得目不轉睛。

“就這麽喜歡我啊?”

男人愉悅問道。

孟年下意識地喃喃:“嗯……”

回到熟悉的愛巢,兩個人的心境必然會變得不同。

昨天失眠時,她就反覆設想過今天的會面。

小別勝新婚,快兩個月不見,有些事不用他提她都知道,必然會發生。

這算是她眼睛好以後他們第一次親密,意義格外不同,所以孟年想給葉斂再準備一份驚喜。

可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如果要是問朋友的話,她們的回答尺度一定會讓她難以承受。

孟年覺得自己算得上是有些保守的那類人,有些想法在腦子裏徘徊了許久,就是無法下決心去嘗試。

她猶豫來猶豫去,最終也沒一個定數。

現在好了,什麽驚喜都沒工夫想。

她被他勾得魂兒都沒了,哪有心思去想別的。

上了三樓,葉斂松開她的手,幾下將腕表解下,擡手一拋,扔到了沙發上。

他甚至等不到換衣服,快步又走回門口,把仍在發呆的女孩一把扛起。

浴室裏,他沒有抱著她躺進浴缸。

他神態自若地將她調轉了身體,讓她正面貼向白墻。

和男人冷靜的神情不同,手底下的動作有些粗暴。

也不顧他們的衣服加在一起有幾位數,三兩下便扯下。

葉斂強勢地分開她的腿。

一面是冰冷的瓷磚,一面是似火的人墻。

孟年被這一冷一熱刺激得靈感爆發。

腦海裏不斷閃過各式各樣的圖,最終都定格在她幻想過無數次,落在紙上無數次的,他的畫像。

眼前又出現了光暈,水氣彌漫,像一夜之間回到受傷的那段時間。

蒙了一層霧氣,看不清東西。

她微闔雙目,感受他的存在。

“好想你。”

他張嘴咬她的耳朵,嗓音繾綣。

“為什麽不睜眼看我?”

“是我叫你失望了嗎?”

“看一看我,好不好?”

才沒有失望。

孟年羞於面對,手掌無助地撐著墻面,指尖被刺激地反覆蜷起。

“寶寶。”

“老婆。”

所有親昵的稱呼換著叫,催她投來施舍的一瞥。

孟年耐不過他的磨蹭,終於屈服於本能,慢慢轉頭。

毫無預兆,被一雙漆黑的眸子攝住了魂魄。

原來他在這種時刻是這樣的表情。

雙唇再次貼在一起,他大發慈悲,把人調轉回來。

手臂下撈,托起她的腿。

男人音節簡短,命令:“並攏,夾緊。”

渾身的血流都直直沖向頭頂。

孟年的大腦在這一刻一片空白。

**

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澡,孟年累得睜不開眼睛。

外面開始打雷,但她卻沒有精力去害怕。

過去所有的雷雨天都已經被葉斂成功覆蓋了記憶。

她再也不用困在從前了。

短暫地瞇了一會,她夢到了媽媽。

那一年她還沒有得病,她還是個非常漂亮、享受愛情的女人。

媽媽牽著她的手,指著照片上的校門。

媽媽笑著對她說:“我們年年這麽會畫畫,以後也來報考美院,當我的小學妹好不好啊?”

原來媽媽也曾經希望她能一直手握畫筆。

夢境很短。

孟年被人叫醒。

朦朦朧朧睜眼,她被人溫柔地抱進懷裏。

男人嗓音輕緩:“飯做好了,要下去吃嗎?”

孟年趴在他的肩頭,彎了彎嘴角。

“葉先生真是精力充沛。”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又抱著她做了那麽久。

現在連晚飯都一並承包了。

葉斂笑著貼她的唇,和她鼻子蹭鼻子,“沒辦法,要養老婆,當然要能幹一點。”

晚飯是在三樓用的,只因為孟年發現自己的膝蓋上青了一大塊,於是她就被禁止了下樓。

“好像是浴缸那次磕到的。”葉斂內疚地幫她上藥,吹了吹,視線挪到一旁,看到一個疑似手掌印的痕跡,自責地擰眉,“對不起。”

孟年沒覺得疼,她只是容易留下痕跡的體質罷了,“不用小題大做啦。”

不過倒是沒拒絕他的要求,畢竟她現在腰和腿還酸軟無力,實在不想動。

簡單地填飽肚子,孟年又困了。

外頭依舊狂風大作,雷雨交加。

孟年窩在葉斂懷裏,睡得香甜。

晚上十點,一個驚雷炸響。

懷裏的女孩不安地動了動。

葉斂低頭親了親她,看她慢慢松了眉頭。

嗡——

嗡嗡——

葉斂擡眸,看到孟年的手機來電。

在AI開始播報那一瞬,他沒來得及看是誰,果斷接通了電話。

葉斂沒想太多,只想著不能讓她被語音聲吵醒。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嘈雜的音樂聲與人群的歡呼聲。

像是在酒吧。

葉斂拿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來自國外。

恰好就是葉存禮留學的那個國家。

葉斂神情冷淡,再次把手機抵到耳邊,不出聲,只聽著對面發酒瘋。

“年年,年年……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接受我呢?”

“我不過是犯了很多人都會犯的錯誤,為什麽就要把我判死刑?”

“清憶雖然追著我來國外,但我和她真的沒什麽,我不知道她對我……”

對面說著說著,開始不甘心地發狠:“年年,你知不知道我在國外也很受歡迎?你錯過了我一定會後悔的!”

放了會狠話,又開始示弱:“出國前我和奶奶說,讓她幫我照顧你一些,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又談戀愛了讓她一定告訴我。她還沒給我打過電話,所以你現在還是單身吧?”

“我們從高中開始就認識,知根知底,我哪裏做的不好我都改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不嫌棄你眼睛看不見,就算你一輩子看不到我都養著你,以前的那些朋友我也不聯系了好不好?”

葉斂默不作聲聽著,眸色晦暗。

葉存禮見人沈默,心頭一喜,又說了好多哄人的話。

“孟年,我想你,真的好想你。我們都別鬧別扭了好不好?我還在等你,沒給任何人機會。”

“你說‘好’,可以嗎?只要你點頭,我立馬求我小叔放我回去,我們——”

葉斂終於耐心告罄。

他微微啟唇,“滾。”

熟悉的清冷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