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是牙印。(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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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 孟年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葉斂在書房中,背靠著座椅,心不在焉地看著手下的文件。

——“我就你一個模特。”

這句話反覆回蕩在耳邊,久久不散。

半晌, 平板上的文件還停留在那頁。

葉斂扔了觸控筆, 撐在桌上,擡手捂住眼睛, 抖肩笑了起來。

嚴格來說, 孟年的確只有葉斂一個模特。

她小時候雖然也學畫畫, 但那時到底太小,初月不會讓她進學生的畫室。

孟年對於人體的了解, 全靠自己從書本上的研究得來的。在實際經驗上, 她至今沒有過嘗試。

畢竟她因為小時候的事一直對男人敬而遠之,不要說畫裸男, 就是多看一眼, 她都覺得惡心。

所以事實上,葉斂的確是第一個在她面前脫了衣服、還被她畫在紙上的男人……

“咳。”

一聲突如其來的咳嗽聲打斷孟年的沈思, 她嚇得手指一松, 筆掉到了地毯上。

“開門聲都沒驚擾你,在想什麽?”

男人闊步走近,彎腰從後面抱她進懷裏。

沒有她在身邊,他做什麽都不能專心投入,索性順了心意,回來找她。

熟悉的擁抱, 熟悉的氣息, 身體的記憶與反應總是要比人嘴裏的話要坦誠的多。

孟年在他懷裏下意識一抖, 嘴上卻說著:“我不想見你, 快去工作。”

葉斂置若罔聞,他一手抓過畫紙和筆,一手撈過她腿彎,將人一把托抱了起來。

“勞逸結合。”

對於男人熱衷的這種抱小孩的姿勢,孟年已經習以為常,她手按在他肩膀上,著急地拍了兩下,“不要!”

她以為他又要帶她去床上,可很快她就發現,葉斂抱著她走出了臥室房門。

葉斂腳步穩健,帶著她來到隔壁的書房。

這裏作為葉斂之前的住處,東西都是一應俱全的。

前幾天他讓王叔又置辦了一張書桌,如今就擺在他的桌子旁邊。

兩張桌子,對面放著。

叫他一擡頭就能看見她。

他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克制著在她額上親了親,很快退開。

“你在這畫吧。”他說。

他這一副隱忍又紳士的模樣,仿佛又回到了昨天以前。

孟年一時恍惚,竟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捏著筆,摸著一筆都沒畫的畫紙。

葉斂把她抱過來是為什麽呢?

她都說了在臥室也是一樣可以畫畫。

她在這裏,他不會覺得自己的地盤被侵占、被打擾了嗎?

孟年記得婚前協議上寫的清楚:不幹涉彼此的工作與私生活。

他們現在……

已經算是將工作與私生活都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了吧?

難道說,因為他們已經成了真正的夫妻,所以就不用再分你我了?

這樣的認知叫孟年有些茫然。

如果是之前,他貿然打破兩個人之間的界限,會叫她排斥與惶恐。

那麽現在,她除了感覺陌生之外,還感到一點喜悅。

原來這就是沈燦燦說的,“身體交流”必不可少,各種意義上的親密起來以後,許多問題會迎刃而解。

婚姻這門功課實在難,她還有好多東西不懂不會,需要學習。

孟年獨自發了會呆,突然想起來自己可以畫點什麽。

她捏著筆,歪頭看向葉斂的方向,“你現在在做什麽?”

“在審項目,”葉斂低頭看著下屬傳上來的報告,一邊做批註一邊道,“待會的視頻會議要用。”

孟年一聽瞪大了眼睛,“視頻會?幾點?”

怎麽把她抱過來的時候不說明他還要正事要做?!

“兩點半。”

孟年坐不住了,不安道:“現在幾點了?”

葉斂擡眸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時間,淡定道:“2點29分。”

孟年:……?!!

她驀地站起身,帶倒了畫板都沒顧得上扶,想往外跑,卻不小心被椅子腿絆了一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徹底迷失了方向。

她茫然地待在原地,在聽到葉斂電腦裏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時,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她剛剛起身時,葉斂便也站了起來,朝她走去。

見她摔倒,葉斂的心臟倏地緊了下。

2點30分整,葉氏集團的內部會議視頻正式接入。

“餵餵?boss大人聽得到嘛?”

“聽得到王特助。”

“裕哥這是在公司?大老板……咦,大老板這裏是哪兒?家裏嗎?”

眾人沒有看到boss人,但卻聽到了他疑似溫柔的聲音,不太清晰的一聲——

“……沒事吧?”

南城集團總部總裁辦中,王裕看著葉斂書房裏空空蕩蕩的座椅,無奈地按了按頭。

他作為知道內情最多的人,淡定冷靜地切斷了大boss那邊的視頻畫面,但聲音沒關,於是詭異又奇特的對話清晰地傳入在座的每一位高層耳中。

說是對話,其實只有葉斂一個人在說話。

聽上去像是在一問一答,但只有大老板一個人的聲音就十分詭異了。

葉斂不知道自己的下屬會腦補什麽奇怪的東西,他也不在意。

他手扶著孟年的後背,拍了拍,安撫:“沒事,你做你的事,別怕。”

然而他蒼白無力的安慰並不能幫孟年趕走不安。

葉斂彎腰替她撿起紙筆,重新將畫紙固定在板子上。

“葉先生……我……我還是走吧?”

孟年不敢大聲說話,用微弱的氣聲,扒在他耳邊,鬼鬼祟祟地道。

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葉斂無奈地揉揉她腦袋,見她實在害怕,只能配合他壓低聲音,“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

“你開會,我就不打擾——”

“你這樣我會想要直接把你介紹給他們的。”

這個公司都是她的,大大方方的就是,怕什麽。

孟年瞪眼,用氣聲怒吼:“你威脅我?你怎麽能這麽壞?”

葉斂笑得毫無負擔,“你應該見過我更壞的樣子。”

孟年鼓了鼓腮,被氣得說不出話。

“你現在離開的話,”他握著她的手,指了指門的方向,又比劃了一下電腦攝像頭能照到的範圍,笑道,“不用我特意介紹,所有人都能看到你。”

“到時候他們問起來,你覺得我要怎麽回答?”

“避而不談的話,大家會越猜越離譜。”

孟年徹底歇了跑路的心思。

男人低笑著,彎腰吻了吻她的唇。

嗓音低磁溫柔,沒有再壓制音量:“寶寶,乖乖在這陪著我。”

他電腦的配置都是頂尖的,收音效果自然也是極好。

網絡那邊的集團員工有人將音量拉到最大,便能斷斷續續地聽到大boss在溫柔地叫著“寶寶”。

高管群中信息唰得飛快:

——大老板家鬧鬼了?

——不是他家鬧鬼,是我這鬧鬼了。

——不是他家鬧鬼,是我耳機炸了。

——不是他家鬧鬼,是我電腦成精了。

葉斂這邊有片刻的安靜,讓有些年輕的管理層不禁發散思維,去聯想一些帶顏色的畫面。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視頻畫面恢覆。

葉斂一本正經地坐在座椅裏,襯衣領帶一絲不茍,他面色是一成不變的冷肅淡漠,看上去十分古板不近人情。

有人下意識就往大老板的嘴上看,沒看到紅腫和傷口,有些失望。

有人仔細觀察發現,這場會議大老板其實很心不在焉。

即便他每一個問題都予以回覆,聆聽下屬匯報時也好像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但就是偶爾那麽一個瞬間,他分神了。

高管群裏有人偷偷問王裕:

——大boss對面有人?他都擡頭看五回了,是誰啊?

——你數這麽清楚?

——押一個新寵,可能是貓。

——為什麽不猜是女朋友?

——嗐,要不說你年輕呢,大boss的偏好是AI,咱們技術還沒發達到不借助虛擬現實技術就憑空做出女友的。

——不對,你們看他脖子上,那是不是牙印啊?

而後群中消息停止,屏幕中每個人的視線都黏在大老板的脖子上。

王裕:“……”

高經理陳經理要不要克制一下啊!你們都要趴到屏幕上了啊!

書房中,孟年坐在男人對面,聽著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眼睛直勾勾地往前看。

她只是在發呆,葉斂卻被她的視線擾得靜不下心。

“boss?boss??”王裕用力咳了咳,“先生!”

葉斂收回視線,百無聊賴地擡眸瞥了一眼屏幕,他一言不發,眼睛像是能發聲似的,在問他有什麽事。

王裕:“……”

王裕心累,“您的意見是?”

葉斂點開下屬發來的文件,一目十行,最後冷淡地道:“再改。”

眾人:“……”

在專業相關方面,葉斂向來不藏私,如果下屬遇到技術難題,他都會給出中肯的修改意見,而不是這麽言簡意賅地一個“改”。

可以看得出來今天十分沒有耐心。

高管群裏默契地刷起了同一句話。

——是牙印。

——是牙印。

——是牙印,不止一個。

難得大老板也有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的這一天。

眾人心知肚明,這場會議即便繼續下去,也會開得毫無意義。

於是都十分有眼色地,帶著八卦又遺憾的眼神,依依不舍地主動退出會議。

葉斂十分滿意手下這些知進退的員工。

他最後給王裕發了調整會議時間的通知,而後火速切斷了連線,慢一秒鐘都嫌晚。

孟年陷入自己的世界裏,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發現屋裏變得安靜,已經是會議結束後的五分鐘。

孟年驀地挺直了後背,瞪大眼睛。

會議結束了?這麽快嗎?

還是她發呆時間太長了?

人家工作都結束了,她還一筆沒畫呢。葉先生會不會覺得她學習不專心,對她失望啊?

其實她以前做事情時都是很投入的,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久難靜心。

孟年為自己的懈怠慚愧了兩秒,猶豫著,不知道能不能出聲。

萬一人家只是中場休息,會議並沒結束呢。

那她一出聲,大家不就都知道她的存在了嗎。

孟年耐心等了半分鐘,沒聽到電腦裏傳來聲響,於是她鼓起勇氣,壓低聲音,探頭試探道:“葉先生?”

“找我?”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孟年倏地轉身。

她動作慌裏慌張地,手又碰到了畫板。

葉斂將窗簾合上,轉身就看到這一幕,他無奈地道:“就不能別這麽一驚一乍的?”

孟年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嘟囔:“是你怪嚇人的。”

“你還沒有適應我的存在嗎?”

其實是很正常的問話,孟年卻不自覺地往歧義的方向想。

孟年又回憶起前夜他在床上的模樣。

那會他也是一邊挺身,一邊問她,適應了嗎?

她答沒有,他也沒停。

想起自己一夜沒睡好,孟年帶著怨氣懟他:“適應不了!”

“好好,我的錯,下次我要去哪兒都敲鑼打鼓,給你時間做心理準備,行不行?”

孟年幽幽地,“你怎麽陰陽怪氣的。”

葉斂忍不住笑出聲,他走到女孩身前,拍拍她的腦袋,“唷,這都能聽出來,孟同學果然聰慧。”

頭發又被揉亂的孟年:“……”

她當初怎麽會覺得葉先生沈穩成熟可靠的呢?

明明就幼稚得不得了!

鬧了一陣,孟年坐回畫架前,筆戳著腮,腦子裏開始幻想。

想著葉斂開會時的樣子,大概是正襟危坐在位子裏,衣裳一絲不茍,衣冠楚楚,表情嚴肅認真。

這麽想著,手扶著畫紙,慢慢開始落筆。

這一畫就是兩個小時。

葉斂的電話響起,他立刻按了靜音,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書房。

走到三樓的樓梯處,他手搭著扶手,按了接聽。

王裕壓低的聲音響起來:

“boss,孫付嘉在停車場徘徊,好像在堵您,您今天還回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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