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張奶奶在家嗎?”

一組十六號家的女主人聽到呼喊,在院裏扯著脖子反問對方:“誰啊?”

“是我,”院外人大聲回道,“向然!”

得知來人身份,老太太連忙倒騰著小碎步,過來給人開門。門外的向然知道老人家的情況,不催反勸道:“不著急!您慢點走,別摔著!”

“哪至於!”老太太打開院門,看見向然後,臉上立刻笑開了花,“然然,你咋來啦?”

向然遞上手裏的東西:“我來給張爺爺送酒的。”

剛過九點,酒就送來了,以往向然都是臨近中午才來的。老太太接過聽裝啤酒,不免好奇地打聽道:“今天有事要出去啊?”

向然回說:“啊,要去鎮上辦點事。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所以趁早把酒給您送過來。”

瞥見向然身後的電動車,老太太蹙眉擔憂道:“騎車出去啊?”

“不騎車,”向然說,“開車。”

“都是快得沒譜兒的東西。”老太太叮囑向然,“開慢點兒,註意安全。”

向然笑著許下承諾:“好,我一定慢慢開。”

“送完酒了?”

向然回到家的時候,田序已在他家門口等候多時。

“送完了。”向然推著電動車,走到通往後院的門前,田序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向然笑道,“你跟著我幹嘛?回屋等著去。我停好車,咱就走。”

“我怕你丟下我,自己去鎮上。”田序給自己的磨人找理由。

向然覺得田序有些魔怔,和以前判若兩人。田序自有道理,說對待戀人自然要不同於其他人。熱戀期間的人把糾纏當甜蜜,向然也不例外,自然覺得田序說得有理,矯情卻也可愛。

“你都知道我要去哪兒,就算我真的丟下你自己去鎮上了,”向然鎖好電動車,身後綴著名為“田序”的尾巴,進屋放下電動車的鑰匙,拿起貨車鑰匙,笑著逗田序,“你就不能自己過去找我啊。”

“你還真打算自己去啊?”田序聽傻了眼。

“我說的是‘就算’,一個假設而已。”玩笑得逞,向然笑得愈發得意,“三好學生的閱讀理解能力不咋地啊。”

田序走上前,將人攬入懷裏:“都怪你這個考官出題太刁鉆。”

連抱帶蹭的,再繼續下去,上午的出行計劃肯定要泡湯。向然推開田序:“我再鬧下去,真丟下你自己出去了。”

“那……”田序歪頭親向然的脖頸,“晚上回來再繼續?”

“你天天弄,也不怕腎虛?”向然聲音很虛,因為他也不爭氣地起了反應。

“哪有天天弄啊,”田序的手不老實,上上下下,摸來摸去,“昨天就沒弄。”

對,他們昨天沒幹那檔子事。因為向然在整理向嘉安的遺物,田序幫他一起倒騰家具,兩個人累到精疲力竭,沒有了尋歡作樂的心思。

“你就不知道什麽叫作‘來日方長’嗎?”向然扭動掙紮,卻只能起到反作用。

“我的兄弟和我的身高一樣,只會越來越短,沒有更長的可能。”田序精蟲上腦,推著向然往床鋪那邊走去,“趁著它現在正當年,你應該多多享受才是。”

“你語文老師聽了你這個解釋,會哭暈在廁所的。”腿碰床沿,向然一個趔趄,仰面倒在床上,田序隨即壓上來,含住他的嘴,親個不停。

“做完再去吧……”田序像只吸了貓薄荷後上頭的貓咪,在向然身上扭來扭去。長…腿’老阿]姨,追…雯

向然也有些意亂情迷,但他還沒有今日早起的目的:“電影……要來不及了。”

看電影,春節檔,喜劇片,俗不可耐的約會計劃,他倆對此的興趣都不高。但是除了這個,大冬天的,他們也沒有其他約會的可選項——重要的不是行動,而是行動的目的。

“那就別去了。”田序開始著手脫向然的衣服,“反正咱倆都不是很想看那個片子。”

向然按住田序的手:“不去約會了?”

約會?對了,他們看電影的目的是為了約會。田序幫向然拉上衣服,悻悻然地爬下床:“抱歉,我太激動了……”

“不要緊的。”向然起身坐好,笑著調侃田序,“和尚剛破戒的時候,啃骨頭都覺得香。”

田序擰著眉毛反駁道:“我又不是沒吃過肉的童子雞。”

向然也感覺很奇怪。他倆這樣的年紀,不說感情經驗多豐富,床上的經驗肯定少不了,又不是毛剛長齊的小崽子,哪至於這麽饑渴?

“你以前不會吃的全是‘假肉’吧?”是玩笑,也是質疑,向然並不是特別在意田序的曾經,只想得到一個他如今如此癲狂的合理解釋而已。

“你覺得可能嗎?我要真吃的全是假肉,如今怕是連怎麽吃都不知道,還能給你吃出這麽多不同的花樣來。”田序蹙眉,“你覺得我是全靠理論來支撐的嗎?”

也對,向然覺得田序說得在理,畢竟這玩意兒是實踐出真章。

“大概是因為以前吃的時候只想著解饞,”田序垂眸,整理著自己淩亂的上衣,“吃得不仔細,所以也不貪戀吧。”

“如今吃得仔細了,”向然問,“所以食髓知味了?”

“不光吃得仔細,”田序撩起眼皮,對上向然的眼睛,“還迷戀上了廚子的手藝,估計以後只能吃他燉的肉了。”

晦澀的表白,向然不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卻依舊聽得小鹿亂撞,心花怒放。戀愛真他媽是個神奇的東西,能讓人返老還童,難怪夕陽紅的戀情比朝陽的還要激烈。

“還去嗎?”田序一低頭,便看見了向然高高隆起的春心。

向然騰的紅了臉,隨手甩出車鑰匙,丟給田序,讓臭不要臉的玩意兒趕緊熱車去。

田序彎腰撿起地上的車鑰匙,斜睨著向然,提醒他別弄太久了,回頭該趕不上電影了。

“我弄個屁!”向然惱羞成怒,踢了田序一腳,“明明是你先浪費的時間!”

田序笑著跑開,徒留向然在屋裏,對著自己不爭氣的兄弟唉聲嘆氣,心說真他媽要瘋了。

電影票是田序買的:最後一排的把角兒處,最差的觀影區域之一。

春節期間,多是一家人前來觀影,老的老、小的小,前排觀眾比電影還熱鬧。向然倒是不在乎,他倆都不是專業影評人,此行的目的也並非是來賞析影片,能看見畫面、聽見動靜就行,但是過於偏僻的位置,難免讓人質疑選座人的用意。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向然坐在田序身旁,低聲地問。

“真不是。”田序轉頭,附在向然耳畔低語,“咱倆買票的時候太晚了,好座位都被選完了,剩下連坐就只有這裏了。”他笑著找補道,“我這頂多算是‘順水推舟’。”

溫熱的氣息像羽毛一樣,搔癢著向然的耳朵,撩撥了他的心緒。他慌忙推開田序,嘟囔著謊話連篇,我信你才有鬼呢。

“我騙你幹嘛?”田序湊上前,不說謊話,只說騷話,“我要真想做點什麽的話,就買小包廂的票了,何必跟一堆人擠在一起,亂哄哄的,都聽不見你叫了。”

“瘋了吧你!”向然瞪著田序,眼睛裏全是寒意,再無半點柔情蜜意,“趕緊坐好,別動不動就發情。”

“操。”田序吞咽著唾液,聲音有些發緊,“你這眼神真他媽帶勁。”

向然聽了,感覺有些難以置信:“你還有這方便的癖好?”

“我也第一次知道。”田序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盯著向然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待,“晚上你也這樣看著我,行嗎?”

“來人了,趕緊坐好。”向然再次推開田序。

田序看著向然,翕張著嘴唇,無聲地祈求著什麽。向然看見了,也猜到了,於是瞬間沒了脾氣,回說晚上再說晚上的,田序這才滿意。

向然嘆了一口氣,是無奈,也是感慨:難怪張奶奶不讓張爺爺喝酒,卻也準許他每天至多喝一聽啤的——會撒嬌的男人太可怕,一聲“老婆”便能解決所有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