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單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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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洛南仍然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顧卻望著面前男人的眼睛,一時失了神。

高也拓安安靜靜地註視他,眸中帶著散漫笑意,唇角微微勾起,一如以往無數次那樣。

卻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顧卻看著他,心跳都有些不受控制。

這混蛋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他啊?

那樣柔和而懇摯的眼睛,帶著淡淡緋紅,專註地看著他,好像顧卻說一個“不”字,這人就要掉下眼淚來。

他怎麽不壞壞地笑了?

顧卻心臟都在顫抖。

“啊,我不能哭。”高也拓突然說著,笑了一下,挪開眼神,“哭了臉上的藥就全沒了。”

垂在身側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顧卻心口壓得生疼,像有把鈍刀在攪。

匆匆垂眼,顧卻喘了一口氣,輕輕笑了一下,“藥沒了就再擦。”

他喉結動了動,慢慢擡手,望著面前身形單薄的男人,聲音平淡,“過來吧。”

高也拓稍怔,瞳孔都微不可見地震了一下。

片刻,他抿唇輕笑,低垂著眼,緩緩傾身,抱住面前的溫暖身軀。

身形相貼的瞬間,顧卻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他有點詫異,為什麽這人的身體會這麽涼,涼到光是擁抱就讓人戰栗,涼到他想再用力抱緊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

高也拓垂首,眉骨抵在顧卻肩窩裏,眼睫濕漉漉的,呼吸也亂得不行,脊背緩緩起伏著,努力讓自己不在他面前失態。

顧卻還是發現了,自己肩處的衣衫正在漸漸洇濕。

過了許久,他才聽見男人喉中溢出的嗚咽。

像受過許多委屈,吃了許多苦的小動物,緊緊地抱著他,顧卻只覺得腰際都被男人的手臂勒得生疼。

擡手拍了拍男人脊背,顧卻說,“下次他再敢打你,你就報警,不敢報我幫你報。慣的他。”

高也拓沒說話,安安靜靜地抱著他,過了好久,才悶悶笑了兩聲。

“謝謝哥哥。”他偏頭,輕輕磨蹭顧卻頸側,聲音幹澀又沙啞,帶著鼻音,“有人罩著感覺真好。”

突如其來的親昵,顧卻頓了一下,目光柔和幾分。他微微低頭,藏起臉頰的緋紅,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兩個人站在露臺上抽煙,顧卻想起他一個人跑去網吧,問,“你今天晚上不會打算在網吧過夜吧?”

“沒想好。”高也拓聳聳肩,“不知道怎麽跟我媽說。”

“你沒住寢室嗎?”顧卻問。

“沒有。”

“要去酒店嗎?”

“應該不會,開個房挺貴的。”

顧卻想了想,擡眼看他,盡量平常地提議,“我家空房挺多。”

聞言,高也拓果然遲疑地看著他,眉梢微挑。

顧卻額角突突地跳,又要壓制住砰砰跳的心臟,面色鎮定地說,“我看你一個人在外面怪可憐的,不如就跟阿姨說和同學一起住。”

高也拓漫不經心“啊”了一聲,垂眼看著他,眼眸微斂,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可以啊。不打擾叔叔阿姨就行。”

看他這幅表情,顧卻耳尖燒得通紅,好在夜幕的遮掩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嗯,那就這樣。”顧卻沈穩頷首,“給阿姨打電話吧。”

“怎麽說?”高也拓問,“要說住在同學家?”

“嘖,真蠢,”顧卻嫌棄地瞥他一眼,拍了拍他手臂,催促道,“號碼拿來,我來說。”

高也拓半信半疑,把張慧的電話報給他。

顧卻電話撥過去,傲慢地看了他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電話很快接起,對面女人的聲音溫和纖細,“餵,哪位?”

顧卻禮貌地打招呼,嗓音溫和,帶著笑意,“阿姨您好,請問是高也拓的母親嗎?”

“啊我是,你哪位啊?”

“我是洛南大學學生會的會長,是這樣的,我們今天組織了學生活動,離市區比較遠,所以晚上計劃在山上住酒店,我來給同學們的家長說一聲。”

張慧聽了,有點驚訝,“是這樣嗎?我說他怎麽這麽晚還不回。”

顧卻笑了笑,“是啊,大家晚上玩得挺開心的,所以我替他們先說一聲,晚些時候等他們局散了,再給您打電話。”

“好的好的。”張慧答應了,“謝謝你啊同學。”

“沒事,應該的。”顧卻頷首。

掛了電話,顧卻瞥了一眼高也拓,有點小驕傲,“學著點。”

高也拓淡笑著看他,目光深邃,“哥哥謊話張口就來啊。”

顧卻微笑,“我不張口就來,你今晚就得睡大街了。”

“是是是,”高也拓見好就收,“謝謝顧會長。”

·

到了顧卻家,他跟林曉雯和顧彥森解釋了一下,就把高也拓帶上了樓。

“哥哥,你家好大啊。”高也拓站在走廊往下看,忍不住讚嘆。

看他滿眼都亮晶晶的,顧卻也忍不住笑了笑。

“你住這兒吧。”顧卻推開客臥房門,“裏面床品都是幹凈的。”

“好。”高也拓點頭。

“洗手間和浴室都在旁邊,”顧卻敲了敲旁邊的門,“我待會兒給你拿一套幹凈衣服和洗漱用品。”

“好。”

“我爸媽都住樓下,一般不會上來。”顧卻看他一眼,說,“他們人都很好的,你不用拘束。”

“我不拘束。”高也拓笑了笑,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謝謝哥哥。”

顧卻把手抽回來,瞪他一眼,“別沒大沒小的。”

剛給他找好換洗衣服,林曉雯就在樓下喊他。

“兒子,車庫後面的水管子漏水了,你去給你爸幫幫忙。”

顧卻探頭應了一聲,“好,等一下。”

把衣服塞給他,顧卻說,“你隨便玩啊,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塊兒去吧,”高也拓把衣服放下,站起身來,“說不定能幫上忙。”

“也行。”

到了車庫,才發現不止漏水這麽輕巧,這幾天氣溫驟降,水管子有點裂了,廚房用水的時候,這裏滋滋往外噴水。

顧彥森穿著工服,蹲在地上,就著頭燈的光修管子。

“哪兒壞了,我看看。”顧卻俯身在工具箱裏挑了幾樣東西,走過去蹲下。

顧彥森跟他說了兩聲,兩個人湊在一起討論該怎麽辦。

“補一下吧,等工人有空了再來換管子。”顧卻說。

“行。”顧彥森站起來,“我去拿AB膠。”

顧卻“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清理水管上面的臟汙。

高也拓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幫他,給他遞東西。

“你自己註意點啊,”顧卻提醒他,“手還傷著呢。”

“我知道。”高也拓說。

補完水管,顧彥森會屋子去開水龍頭試試,顧卻蹲久了腿有點麻,撐著膝蓋想站起來緩緩。

“小心點。”高也拓扶住他的手臂。

顧卻站起來眼前一黑,下意識扯住身邊這人的袖子,緩了一陣,迷迷糊糊一轉身,栽進這人懷裏。

高也拓被撞得緊退三步,下意識把人抱住。

昏暗的空間裏,兩個人靠得極近,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聞。

顧卻一時慌神,忙擡頭:“對不起。”

“沒事吧?”高也拓恰巧低頭。

視線相匯的剎那,顧卻望著近在咫尺的面龐,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呼吸一促。

兩人當下挨得很近,屋內的燈光遙遙打過來,若明若暗的光影下,更顯暧昧。

男人眸光深邃,垂眼間,長睫的影子落在瞳孔中,更添幾分隱晦的誘人。

顧卻恍惚一瞬,忙站直身軀,拉開一點距離。

“你沒事吧?手還好吧?”他趕緊問。

“我沒事。”高也拓搖搖頭,垂眼看著他,片刻,才溫聲說,“蹲久了要慢慢站起來。”

“行,知道了,下次一定。”顧卻胡亂點頭。

屋內傳來聲音,顧彥森讓他看看管子還漏不漏了。

顧卻低頭看了一眼,揚聲應,“好了已經。”

攥了攥衣角,顧卻俯身把工具箱收起來,“走了,回去吧。”

高也拓點頭,“嗯。”

回了臥室,顧卻坐在桌邊,還有點心悸。

走神地望著窗外,顧卻扯了扯領口,總覺得喘不過氣。

“哥哥?”

頭頂落下輕輕一聲。

顧卻嚇了一跳,擡頭,就看見剛洗完澡的高也拓站在他身後。

男人頭發還濕著,往下滴水,脖子上掛著毛巾,身上是顧卻的衣服,鎖骨清晰,身材高挑勻稱,惹人註目。

顧卻移開視線,“怎麽了?”

“你門沒關,我敲了門,你也沒聽見。”高也拓說。

“哦,剛剛在想事。”顧卻說,“你什麽事?”

“我想喝水。”高也拓眨眨眼,瞥見他桌上放著的資料,有些好奇,“哥哥,你想考明宜大學啊?”

顧卻回過神來,匆匆扯了東西把資料蓋住,潦草帶過,“是。你要幹什麽來著……喝水是吧?我去給你拿。”

看著他站起身往外走,高也拓若有所思,低頭,屈指挑開那些書,把明宜大學的資料扯出來,仔細看了看。

顧卻拿了瓶礦泉水上來,發現他還在看那份資料。

“明宜大學很好啊,明宜的機械研究所挺有名的。”高也拓目光落在單薄紙張上,擡眼看他,“哥哥應該沒問題的。”

“用你說?”顧卻皺眉,把資料拿回來,把水塞進他手裏。

“面試要去明宜大學嗎?”高也拓問。

“要啊。”顧卻說。

“別緊張,”高也拓擡手揉揉他的發頂,笑了笑,“你可以考上的。”

顧卻坐在椅子上,眉峰微蹙,沒有一點開心的神色。

高也拓走的時候幫他把門關了,聽見身後關門的聲音,顧卻才慢慢回過頭,盯著緊閉的門,心中酸澀不已。

那混蛋真的是……

顧卻垂眼。只有他一個人在焦躁遲疑,擔心即將到來的分別。

許久,他才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

寒冷夜風吹進來,心中那種莫名的煩躁和壓抑才消散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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