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校時，半路下了雪。

顧淮手中拿著火鍋店送的一對小熊玩偶，猶豫兩秒，把兩個都遞了過去。

姜言捏捏小熊軟乎乎的臉頰。

“一人一個吧……這個是情侶的。”

顧淮湖綠色的眼睛看了姜言一眼。

姜言躁動了一晚上的心臟，此刻在顧淮註視下，跳動更快。

顧淮忽然出聲問了一個問題。

“姜言，為什麽纏著我？”

以為他是煩自己，姜言心裏倏然涼哇哇一片。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原本是想讓顧淮不要黑化，並且一直抱緊大佬大腿。

即使以後真的有末世了，念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也能放他一馬。

但現在，是朋友了。

可姜言想要的更多，剛才火鍋店給打折的條件要小情侶擁抱或者接吻拍下的照片貼在店裏照片墻上。

姜言有一瞬間腦子裏閃過的是接吻，他眼神在顧淮薄唇上停了一會兒，又飛快移開。

不過沒有吻到。

但是顧淮主動抱了他。

冬天他們都穿著軟綿綿的羽絨服。

姜言被撈在懷裏抱緊，第一次發現原來和這個大冰塊擁抱竟然……這麽暖和。

——讓人貪戀。

“我……我想和你離得近一點。”

姜言視線飄忽，不敢看顧淮。

等了許久，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

“姜言，我們要不要試試真的談戀愛。”

“……”

天大的驚喜砸中姜言。

他頭腦發懵，伸手扶著一棵樹緩一緩。

“談、談、談談、談戀愛！”

“嗯。”

顧淮低聲應了一聲，溫暖的掌心覆蓋在姜言被風吹的冰涼的臉頰上。

男生長相很乖順，笑顏燦爛陽光，熨帖心底暖烘烘。

“因為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你。”

姜言傻楞楞捏緊手中兩只情侶熊，憋了很久，吭哧出幾個字。

“我也……好喜歡，顧淮。”

雪紛紛揚揚落下來。

大雪中，空曠的馬路邊，梧桐樹下。

顧淮俯身吻了姜言。

……

就這樣，兩人正式談起了戀愛。

每一天對於姜言來說都是甜甜蜜蜜的，就像泡在蜂蜜罐子裏那樣。

他沒忍住在網上寫下了一本以自己和顧淮為主角的戀愛小說，其實也算是日記。

記錄了他們每一天相處時發生的事情，和一些話。

不過沒有想到的是小說竟然火了，姜言也被人故意扒馬甲，他寫的小說更是被王南放到了學校貼吧上。

接踵而來的是嘲諷，厭惡，也有少數的祝福。

更糟糕的是有人故意抹黑姜言，說他其實私生活很亂。

這些話又自然傳到了司宏的耳朵裏。

即便被顧淮的母親質問辱罵，被司宏為難。

姜言也沒說什麽，他在學校裏行事低調，這些謠言傳了一陣也就平息了。

和顧淮談戀愛的日子裏，姜言把粘人精本質發揮到極致。

姜言是住在宿舍，而顧淮在N市有一套房子，距離學校近，一般兩處來回跑。

可自從和姜言談起戀愛，兩人每天都要一起吃個飯。

姜粘人精更是像只糯嘰嘰的年糕，黏上了就甩不下來。

“我想你了……”

姜言微微踮腳摟著顧淮脖頸。

他們在黑夜昏暗的校園角落，沒有人的地方接吻。

“我也想你。”

顧淮輕輕咬了一下姜言微腫的下唇，雙手不動聲色摟的更緊。

他深綠色瞳孔是冷的，但每次看向男生時，冰冷也被這個小太陽化成一潭溫水。

感覺到彼此都有點不一樣的反應，姜言臉紅透了，往後挪了半步，想退開顧淮懷抱。

顧淮眼底流露出笑意，摁著男生的腰壓向自己。

顧淮忽然說：“我們同居吧。”

向他發出邀請，也是顧淮思考了半個月的事情。

顧淮的課業相對繁忙，經常會連著好幾天見不到人。

唯一有空的只有晚上。

但等他忙完了，姜言晚上也已經休息了。

看著男生楞著不說話，顧淮擔心他多想，於是匆忙解釋。

“不做什麽，只是想晚上抱著你睡覺。”

姜言也不知道這個“睡覺”他正不正經。

但帥比男朋友已經發出來邀請，不去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慫。

雖然要矜持一點，但是姜言沒忍住。

“行啊！我們租房AA。”

不等顧淮回答，姜言又低聲說。

“不止睡覺……別的……也可以做。”

聽到姜言話裏的暗示，顧淮眸色漸暗，沒忍住把人摁在墻角親了好一會。

外套掛在了臂彎處，顧淮隱忍又克制輕輕親吻男生脖頸和藏在衣服裏的鎖骨。

顧淮攥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

“太瘦。”

男生的手被他抵在墻上十指相扣。

嘴唇被吻著，姜言含糊不清的說。

“食堂的飯不好吃。”

顧淮呼吸有些急促。

“以後我給你做飯。”

“唔……好……”

……

找了一處離學校很近的小區，兩人租了兩室兩廳。

同居後小情侶更加黏糊。

自從顧淮第一次開葷後，往後兩人稍稍對視，想法就壓不下去。

顧淮這一日回來的有些晚，打開房門就見姜言抱著腿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電視上還播著有些恐怖血腥的喪屍電影。

顧淮放輕腳步，關掉電視。

帶著寒氣的外套被顧淮掛在玄關。

裏面穿著一件駝色毛衣，和姜言身上的是情侶款。

男生在這件事上很執著，牙刷、衣服、鞋子、襪子，就連背包也是情侶款的。

顧淮有一次急著去學校拿錯背包，自己的實驗記錄和背包被忘在了家裏。

雖然被教授批評了幾句，不過顧淮還是很喜歡姜言對他的占有欲。

順著姜言把東西都買成情侶款。

他很喜歡被姜言需要。

顧淮把男生抱回臥室。

正要起身去洗澡，卻倏然被環住了腰。

姜言手腳並用抱著顧淮，嘴裏哼唧。

“顧淮哥哥，好想你。”

“我也想你。”

顧淮隱忍地親親姜言額角。

“乖，我去洗澡。”

姜言掀起困倦的雙眼，手指不安分鉆顧淮衣服裏。

“一起洗好不好？”

“……好。”

姜言眼睛被水沖擊的睜不開。

水滴從眼睛落到嘴唇，最後一直肆無忌憚蜿蜒而下。

像是即將要溺斃在深海中。

姜言漂浮在水中上下起伏。  。

在一起的每一天對姜言來說都是充實的。

和男朋友談談戀愛，再和王南那群煞筆鬥智鬥勇。

漸漸的，姜言也不再去因為回不去而難過。

姜言看著畫板上剛剛畫出來的景色圖，忽然腦海裏冒出兩句話。

男生另外拿了一支畫筆沾了黑色顏料，在畫旁邊寫下了兩行字。

一道稍顯滄桑的聲音響起。

“酒杯太淺，敬不了來日方長。”

“巷子太短，走不到白發蒼蒼。”

姜言轉頭一看是教授，不好意思笑了笑。

“對不起……老師。”

沈教笑著授拍拍男生肩膀。

“怎麽寫這麽傷感的句子？你和你對象分手了？”

姜言連忙搖頭。

“沒有，我們兩個感情一直很好，只不過……突發奇想吧。”

“既然好好的，就開心一點，你要記住，旁人的話，不重要。”

“謝謝老師。”

“沒事，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畫山水畫？”

姜言沈默了一會兒，勉強扯了下嘴角。

“爺爺喜歡，我專門學的，想要在爺爺八十大壽給他的……但是……”

但是穿書過來了，畫的再好也沒用。

沈教授沈默片刻，以為姜言的爺爺已經沒了，於是慈愛地揉揉他的腦袋。

“不要傷心。”

“逝去的人藏在雲裏，雨落時會來人間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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