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被這一聲給嚇得清醒了。

不止他聽見，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道哭聲如同貓叫一樣，特別微弱。

錢菲一開始嚇到飆臟話，後來聽了一會兒發現不對。

“是這裏！排氣管道裏面有人！”

錢菲小跑到一節排氣管道下方。

“聽聲音像是小孩兒？”

柳可焦急地拉扯裴航衣袖。

“裴航，你快爬上去看看。”

“我才不去！”裴航甩開柳可的手。

意有所指道：“這裏這麽多男人，你幹什麽非要讓你男人上！萬一我有什麽意外呢？”

姜言：“……”

聽聽這指桑罵槐。

顧淮摁住想要沖出去的傻蛋。

“我上去看。”

姜言立馬乖乖坐好。

“好的哥哥。”

感覺又被利用了的顧淮把人扔在椅子上，自己又拿了一把椅子放在發出聲音的管道下。

顧淮站上椅子拿出匕首順著管道連接處戳進去，撬了兩下就打開了一道口子。

管道內哭聲漸弱，有一道怯懦稚嫩的聲音傳出來。

“救命……”

姜言傻楞楞地看著，顧淮伸手進去，然後……抱出來一個小女孩？

“臥槽，這裏有小孩？”

姜言捂著傷口慢慢踱步過去。

柳可看見小孩子眼睛一亮，連忙伸手抱過她。

小女孩最多四五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大大的。

姜言蹙起眉，總覺哪裏不對。

“你叫什麽名字呀？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爸爸媽媽呢？”柳可輕聲問道。

小女孩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柳可問什麽都不說，濕漉漉的眼睛時不時瞄向顧淮。

姜言清楚地在她眼睛裏看到了恐懼。

她在害怕顧淮！

姜言走到顧淮身邊，手指拍去他衣袖上的灰塵。

顧淮順勢往下牽著他的手，低聲道：“待在我身邊。”

“嗯嗯。”

錢菲面上也稍顯疑惑，但還是走過去輕聲哄了小女孩一會兒，並且問出來一些事情。

“她叫沈荷，說媽媽失蹤了，她被放在管道裏，已經三天。”

“三天？”姜言挑眉：“你確定？”

錢菲點頭：“確定。”

姜言悠悠道：“衣服幹凈的，面色紅潤，這可不像被餓了三天的模樣。”

小女孩抖了下，怯懦道：“我也不知道住在裏面多久了，是不是我記錯了……”

說完，小女孩輕聲啜泣。

柳可連忙輕輕拍她的背，生氣道：“你有病吧，幹嘛嚇唬一個小孩子，你們不想管算了，我和我男朋友正好想收養一個小孩。”

“放心，不需要你們照顧。”

裴航顯然也很喜歡這個小女孩，一直輕聲逗她。

“煞筆。”姜言翻了個白眼。

不聽爺爺言，吃虧在眼前。

“走吧淮哥，不管他們了。”

愛死不死。

顧淮無所謂旁人怎麽作死，只要別牽連自己就行。

今天晚上勢必要睡地上了，不過這裏衣服倒是不缺。

顧淮走去旁邊服裝店裏把衣架上的衣服全部鋪在地面，當做今天晚上的臨時床鋪。

姜言坐在床鋪上正捧著一個果凍吃的十分歡快。

“過來睡覺。”

“馬上馬上！”

姜言把果凍全部扒拉到嘴裏，又拿了一袋牛肉幹塞懷裏這才爬去顧淮身邊躺好。

男生躺在還算軟和的床鋪上，翹著二郎腿吃牛肉幹。

顧淮忍了忍，實在被咯吱咯吱的聲音吵的煩，擡手搶過姜言手裏的牛肉幹扔了出去。

“哎哎！我的幹！”姜言想要爬過去撿。

“睡覺！”顧淮一只胳膊搭過來死死壓制住姜言。

“哦……”

姜言懶懶打個哈欠，毫不客氣枕在顧淮胳膊上，沒一會兒沈沈睡去。

顧淮垂下眼睫看了他一會兒，許久後，湊過去在男生額頭上親了一下。

青筋微凸看起來就很有力的手掌攬在姜言後背，把他摟在懷裏。

正準備閉上眼睡覺，忽然間顧淮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於是顧淮轉頭看過去。

只見錢菲正趴在玻璃窗上，掛著猥瑣的笑看相擁入眠的兩人。

顧淮：“……”

錢菲被發現並不慌張，甚至還沖顧淮招手。

“晚安哈！該幹什麽幹什麽，當我不存在哈！”

這位姐嗓門太大，險些吵醒姜言。

男生眉頭擰起，煩躁地側了側身。

顧淮手掌捂在姜言耳朵上，一邊用冰冷的眼神趕走了錢菲。

另一邊柳可正給小女孩沈荷蓋上被子。

“小荷，睡吧，我們會在這裏陪著你的哦。”

門外有一只喪屍隔一會兒就會機械地往墻上撞，咚咚咚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沈荷一臉害怕地點點頭，背對著墻壁閉上了眼睛。

許久後，這一層安靜了下來。

這層是幾個高檔的服裝店，末世前人就少，末世後錢菲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喪屍全部被引出去，非常安全。

每間服裝店只有一扇玻璃門，四面也全是玻璃。

柳可和裴航在距離姜言他們那一間隔了一段距離。

室內非常的安靜，只剩下平緩的呼吸聲。

原本在睡夢中的沈荷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距離自己很近的脖子。

張開了嘴。

一口和剛才完全不一樣的尖利牙齒露了出來！

沈荷緩緩……緩緩湊近，嘴角掛著帶血絲的口水。

這時睡夢中的柳可翻了個身，幸運的和血盆大口拉開了距離。

……

半夜，姜言被一陣尿意憋醒了。

本來不想去來著，奈何夢裏面都在找廁所，只能強迫自己醒過來。

屋裏不算黑，有應急燈在亮著。

姜言坐起身拿過旁邊的手電筒。

懷裏一空，顧淮醒了過來。

“去哪裏？”

姜言睡眼惺忪爬起來，聲音軟軟的。

“要去尿尿。”

顧淮低聲嗯了一聲，又閉上眼睛。

姜言打了個哈欠，走路搖搖晃晃，眼睛半睜不睜的。

廁所不遠，沒走幾步就到了，姜言打開門站在門口拿著手電筒晃了兩下，並且吹了個口哨。

很好，沒有東西。

安全。

走進廁所姜言下意識把門反鎖，解決完後剛拉開門正準備出去。

忽然間，姜言腳步一頓楞在了原地。

血腥氣，濃郁的血腥味。

還有……咀嚼聲，從一墻之隔的女廁所傳來。

姜言連忙後退，手從門把扶手上松開，兩步退進了一間蹲廁，並且反鎖上門板。

吧嗒，吧嗒……

鞋子踩在水裏的聲音。

姜言盡量放緩了呼吸，聽著吧嗒聲越來越近。

“嘻嘻……”

安靜的環境下這一聲笑格外突兀。

吱——

男廁所的大門被推開。

姜言拔出大腿套上折疊起來的殺手刀橫在身前，渾身緊繃像一只磨好利爪準備隨時出擊的獵豹。

咚……

一只腳輕輕踹了一下門板。

是姜言所在的這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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