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有點失望。但他身在國外，我總不能讓他跑回國來幫我。

猶豫了一下，便道，“嗯，沒什麽事情，就是想你了。”思安在電話裏真誠的笑了，“我就知道。行了，有寧松濤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掛斷電話後，我長長嘆了口氣。告訴他我的處境，除了讓他擔心，又有什麽用呢？我總不可能遇到事情，就去麻煩身邊的人，一直以來，我過於習慣了依靠別人，在現在這樣的時刻，居然軟弱到不知所措！

我怔楞了半晌，直到出租車司機喚醒我，“小姐，你到底要去哪裏？”

我才反應過來，我還沒有告訴人家我的目的地。情急之下，只好道，“去市公安局吧。”

不管怎麽樣，名義上我還是陸一鳴的太太，我到局裏詢問一下他的情況，一點也不過分吧。這樣想著，我便趕到了市局門口。我還是第一次踏進這裏。在大門口登記之後，我便一直等在那裏，等著有關領導的接見。

這種大衙門口有多官僚，不用想也知道，我在門衛室足足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等到通知，卻意外的遇見了羅子同。

他一眼就看見了我，跟身邊的警察交待了幾句之後，便大步向我走過來，“小麥，你怎麽在這兒？”

我尷尬的笑了笑，每次這樣落魄的時候，我都會遇到他，“羅子同，我在這兒~”

我話還沒有說完，羅子同便拍拍我的肩，嘆了口氣道，“不用說了，我知道了，走吧，我帶你進去！”

“嗯，可是羅子同，剛剛已經有人去通知了，他們讓我等一會兒~”

“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帶你去見誰。”羅子同不容我反駁，直接帶著我進了市局大門。門衛見到他也沒有攔我。

他把我領到一間辦公室門口，便毫不猶豫地敲響了那扇門。

“請進。”裏面傳來一道聲音，羅子同毫不客氣地推開門，拉著我的手，便大步踏了進去。

“羅局，這位是陸一鳴同志的妻子，她在門口等著見您，我就帶她進來了。”羅子同朗聲道。

他這一聲羅局，我便驚愕的擡起頭，赫然便見辦公桌後面坐著個身穿警服的老同志，正是羅子同的父親，我自然是見過的，除了以前住在警察大院，還在千鶴見過。而且是在我最不堪的時候，我的臉騰的一下便熱了。

原來，陸一鳴的上司正是羅子同的父親，那麽他讓我在大門口等了這麽久，便很好理解了，在他心裏我根本不是什麽好人。

我長長的嘆了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羅局長，您好，我是陸一鳴的愛人，我來是想了解一下陸一鳴的情況。”

羅局長臉色不善地瞪了羅子同一眼，又沈下眼皮，有些輕蔑的掃過我的臉。隨即便公式化地答道，“哦，請坐吧。陸一鳴同志的事情局裏很重視，我個人也很憂心呀。局裏派了幾次人去慰問你，可是你已經搬走了。”

他三兩句話，全是打官腔，又洗脫了責任，意思是說他們沒有對陸一鳴的失蹤不聞不問，更沒有冷淡英雄家屬，而是因為我搬走了。

可惜我需要的並不是什麽慰問，我咬咬牙穩著聲音道，“羅局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一鳴的情況怎麽樣了？他是不是已經……”

“犧牲”兩個字，我怎麽樣也說不出口，只是顫抖著。我似乎聽到了自己牙關打架的聲音。

羅局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筆，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後一靠，靠在寬闊的椅背上皺著眉看著我。一副很憂心的樣子，可是我知道，他不過是在演戲。

“小麥呀，咱們也算老相識了，若是你父親不出事兒，沒準咱們還是街坊，你還得叫我一聲羅伯伯。你這個孩子命苦，我也知道。現在好不容易結了婚走上正道，陸一鳴同志又出了這種事兒，我也很替你著急呀！可是著急歸著急，關系歸關系，公事還是得按照公家的規矩來。”

我咬咬牙，“謝謝羅局長，我只是想知道，陸一鳴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他人現在怎麽樣了？！”這才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小麥，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你不能因為認識我，認識羅子同就想走後門。警察系統是有規矩的，這種事情，別說你只是家屬，就算你是警局內部的人，具體出了什麽事兒，還有我們是怎麽偵破的？進行到哪個程度了？我都不能告訴你啊！這關系到，案情的進展，更關系到陸一鳴同志的安危！我的話你明白嗎？”羅局長挑了挑眉。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道，我明白個屁，說了一大堆，一句有意義的話都沒有。

“羅局，小麥身為家屬，想知道的搜索進展，我覺得一點兒也不過分！”羅子同在我身邊，替我抱不平。

“你懂個屁！”見他還在替我說話，羅局瞬間便怒了，擡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手裏的案子處理的怎麽樣了？還有空在這裏管別人的閑事！”

“這怎麽是閑事呢？陸一鳴也是警察！”羅子同不為所動。

“行了行了，我沒空跟你廢話，出去吧，該幹嘛幹嘛去！”羅局揮揮手，這話雖然是對著羅子同說的，可我怎麽聽都覺得他是在趕我走。

“羅局，我只想要個準話，陸一鳴還活著嗎？”我也顧不得許多了，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他。

“小麥，你這孩子怎麽不懂事呢？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種事情，我不方便透露給你，另外，雖然我是你的長輩，但是警局不是家裏，你有問題也不能直接跑到我辦公室來鬧！”羅局板起了臉。

鬧？！我心裏冷笑著，我鬧什麽了？作為陸一鳴的家屬，我想知道他的死活，就算鬧嗎？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到海城不出三天就沒了，難道我就不能問問嗎？

看著羅局長一臉的倨傲，我咬了咬牙，耐下聲音道，“羅局長，就算這些全是秘密，就算我不是警局的人，但我是陸一鳴的妻子，我有權利知道他的死活！”

“陸一鳴同志生死不明。”羅局擡起頭，“這一點我們局上下都很痛心，如果證明他真的犧牲了，撫恤金一分也不分少給你的。”羅局冷言道，“所以，現在你得按規矩，等著！”

209 市局各種亂象

撫恤金？他以為我是想要撫恤金？難道陸一鳴已經……我不敢想下去了。

“如果，警局的規矩真的這麽嚴格，那麽我倒要問問您，作為一名緝毒幹警，局裏明知道，把他派回海城會有危險，為什麽偏偏把他派回海城去？就算是懲罰，也不用拿他的命做籌碼吧？！”我高聲質問他！

“啪”的一聲巨響，羅局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唐小麥！你給我出去！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胡攪蠻纏！”

我站在原地冷笑著，看著他一臉的怒火，這是惱羞成怒了嗎？！“羅局，為什麽派陸一鳴去海城，恐怕你心知肚明吧。難道不是有些人別有用心？難道不是寧遠授意？”

被我這一番質問，羅局長反而冷靜下來了，他斂去了怒火。長長嘆了口氣，又換做一副長輩的口吻，“小麥呀，你還年輕，又是幹警家屬，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行啦，別耽誤我工作，回去等消息吧！”

說完，他又輕蔑地擺擺手，便繼續伏案工作，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氣得渾身顫抖。我知道留在這裏我也探不到什麽消息，只好咬著牙憤憤地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羅子同也在我身後匆匆地跟了出來，”小麥，小麥，你慢點兒，你聽我說！“

我怒沖沖地往前走，並沒有理會他，他從後面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唐小麥！”

我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陸一鳴一臉的擔憂，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雖然羅局長是羅子同的父親，但並不代表羅子同跟他一樣，也從心理瞧不起我，也對陸一鳴的事情毫不在乎。

所以我把怒火發到他身上是不公平的。一直以來，羅子同都在想盡辦法幫助我。我嘆了口氣，低聲道，“對不起啊，羅子同。”

“小麥，不用說了，我都知道！”羅子同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道，“算了，離開這兒再說吧。”

我點點頭，跟著羅子同一起離開了市局。出了壓抑的辦公大樓，我心頭上的陰霾卻始終無法揮去。

我擡頭看看天空，明明陽光明媚。可我卻總是生活在陰霾中。

“羅子同，別陪我了，你去忙吧！”我努力扯出了一絲微笑。卻是滿心的無奈，我早該料到是這樣的結果的。

“咱們去喝杯咖啡吧？我心裏有點堵，想和你聊聊！”明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心裏堵的人明明是我，他是想開解我，我還是無法拒絕，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小麥，陸一鳴的事兒你也別太擔心。據我所知，局裏安排了幹警一直在附近的縣市搜索，而海城那邊，陸一鳴的關系很深，就算市局沒有命令，那邊兒的搜索力度也非常大。很多海城的幹警都是陸一鳴一手帶出來的，都是他過命的同事，他們會盡心找的。”

我點點頭，想來羅子同說的情況也對，海城確實是陸一鳴的根本所在。我無奈一笑，喃喃道，“其實我也知道我並幫不上什麽忙，可是啊，我總覺得我得做點什麽~”

“寧松濤這兩天經常來市局，據我所知他也見過我父親了，想來也是你拜托他的吧？”羅子同問道。

我點點頭，“羅子同，你知道當初陸一鳴為什麽突然會被下放到海城嗎？這件事到底跟寧松濤有沒有關系？”

羅子同看著我的臉，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反問我道，“你覺得跟寧松濤有關？！”

我點點頭，難掩痛苦的表情，“嗯。如果他沒有突然接到調令，應該會陪我一起出現在法庭上，跟寧松濤對薄公堂，爭奪我女兒的撫養權。”這是我第一次跟羅子同提起這件事兒。

他果然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麥，你是說~哦，天哪！孩子現在在哪裏？”他追問道。

“被寧松濤帶走了，放在他母親那裏撫養，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好了。”提起佳曦，我的眼淚就抑制不住。

“小麥，你先別哭，別著急！一定會有辦法的！”羅子同皺著眉，顯然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

“羅子同，你知道嗎？我傷心，即是因為見不到女兒，更是因為寧松濤……我以為我真的愛他，我從沒想過他會搶走孩子……我只是覺得，覺得自己太蠢了！”我終於忍不住了，心裏憋了太多的委曲無處傾訴。

“小麥，我明白。不過，你也不用這麽早下定論，這段時間寧松濤雖然經常來警局，陸一鳴調海城的事情卻未必跟他有關。陸一鳴從海城調過來人緣就不怎麽好，人比較剛愎自用，頂撞上級，所以在市局得罪了不少人，也包括我父親。而我看得出來，寧松濤跟我父親並不是一路。”羅子同仔細幫我分析著。

我也皺起了眉頭，寧松濤的身上確實籠得太多的疑團，讓我看不清楚。可是這件事有太多的巧合都指向了他，不容我不信，這一切跟他有關。

“對了，小麥，說到陸一鳴的人緣差，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最近市局高層很動蕩。”羅子同緊皺眉頭，“我不確實這些事情之件倒底有沒有關聯，可是……”

“到底是什麽事呢？”見他沈吟不已，我追問道。

“記得萬局嗎？”羅子同突然問我，“之前雖然沒有成功地給你養父平反，萬局卻也遭了報應，而且局裏議論紛紛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弄他。”羅子同又繼續道，“他居然主動申請病退，住到幹休所去了。”

“主動？”我疑惑了。

“表面上是主動的，可這種事誰都知道，如果不是背後有人施壓，他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局長這塊肥差。”羅子同冷笑道，“更讓人費解的是，住在幹休所不到一個月，他就瘋了。”

瘋了？！我震驚地看著羅子同，那麽功利陰狠的一個人，我肯定不會相信，他會因為受到良心的譴責而變瘋，除非是被人逼迫！

羅子同點點頭，“不止他瘋了，他愛人也因為承受不了他患病的事實，服安眠藥自殺了。”

我楞在當場，久久沒能說出話來，那對夫妻都不是什麽好鳥，可不明不白落下這樣的下場，卻讓人實在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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