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陸一鳴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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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平靜的看著我，但是我還是能看出來，這種平靜是他故意作出來的，他的眼睛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小麥你想多了，真的沒什麽事兒，就是突檢沒查到東西，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查到，我剛好也覺得累了，不想再做緝毒這行了！”陸一鳴口氣坦然道。
“你要到哪兒去？”我沒辦法再坐視不理了，我起身走到桌前直勾勾盯著他。
“離開茂林組織上會給我安排一個好去處的！”陸一鳴微微一笑。
我探詢地盯著他，他一度想回避我的眼神，但是我沒有給他機會，“陸一鳴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
陸一鳴心虛的轉過頭去，“我被降職了，新調任的崗位沒辦法給我安排老婆和孩子的去處，所以我沒辦法帶著你和佳曦一起去上任。”他試圖想擠出一絲微笑，但是那表情卻在極力隱忍。
被降職並不重要，我關心的是他真的能這樣平靜的接受嗎？“陸一鳴這都怪我，是我的消息出了問題！”我咬著牙深深的自責。陸一鳴也許沖動，但是給他這種沖動推波助瀾的，不正是我的自以為是嗎？
就像趙希傑說的，他們明知道我是陸一鳴的老婆，又跟寧松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怎麽可能僅僅因為我曾經是為錢賣身的女人，就把這麽重要的信息告訴我，這擺明了是一個陷阱，我居然傻傻地撞上去，還自以為是的連累了陸一鳴。
“你在胡說什麽呢？回茂林就是我帶你回來的，把你拉進這爛攤子也是我的主意，而且我是警察，該做判斷的人也是我，跟你又有什麽關系？”說到這些，陸一鳴沈默了半響，再擡起頭時，眼底一片真誠，“小麥，謝謝你！”
“陸一鳴，你要被調到哪裏去？”我不放心的追問，“我們陪你一起去，至於住處和工作安排，我們自己來就好了，用不著組織安排。”
“小麥，別說氣話了，茂林才是你的家。”陸一鳴笑了笑，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不過，小麥，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寧松濤不是個好歸宿。”
我沈默了，“陸一鳴，你覺得這一切跟他有關系嗎？”
“小麥，當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的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只不過你不敢面對！”
“不管寧遠的事跟他有沒有關系，他都姓寧。你可以無視他背後的隱瞞嗎？而且作為男人，他連最基本的名分都沒辦法給你和佳曦，我不能看著你跳火坑！”陸一鳴繼續道。
“陸一鳴~”我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他卻搖搖頭，略顯疲憊地開口道，“小麥，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以後再談吧！不管怎樣，我明天回局裏處理調令的事情，回來我們就去把婚離了，我不能拖累你和孩子！”
“陸一鳴，結婚你征求了我的意見，離婚你想一廂情願作出決定嗎？你也得征求我的意見才行！”我板起臉，繼續道，“現在我說我要考慮一下！”
陸一鳴錯愕的看著我。
“你既然不放心我會回到寧松濤的身邊，為什麽這麽草率的就作出決定？”我冷冷的質問著。
“小麥~”陸一鳴仰頭看著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我打斷，“這件事，你無權單方決定，等我考慮考慮再說吧！”我轉身離開了書房，腦子裏亂極了。
如果說陸一鳴得到調令是因為突檢失敗，那麽這應該是局裏對他的一種懲罰，他會被調往哪裏？絕對不會是什麽好的地方，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和佳曦不能把它扔開，就算不是夫妻，至少還是朋友，最起碼的義氣也要講的。況且在這件事兒上，我不知道寧松濤到底發揮了怎樣的作用。
我長長嘆了口氣，好吧，我又懷疑他了，我和寧松濤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充滿懷疑，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無法抑制。總會想寧松濤別有用心，就像陸一鳴說的，我怎麽能跟充滿懷疑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陸一鳴不肯跟我說出全部真相，但是我知道事情一定沒有這麽簡單。
我得知道事情的真相，思來想去，我決定自己去一趟市局。沖動之下，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到市局門口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這決定有些愚蠢，我有什麽資格進去啊？裏面的人我甚至一個都不認識。
我在市局門口來回踱步，等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正當作罷離開的時候，身後有人叫我，“唐小麥！”
我回過身去，卻看到久違的老朋友羅子同。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我真笨，怎麽把他給忘了？
之前，我就知道羅子同是在市局工作的，現在遇上他真是太好了。我連忙迎了上去，“羅子同，遇上你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想打聽！”
“打聽事兒？有關局內部的嗎？”羅子同瞟了我一眼，隨即，又故作不悅道，“老朋友見面，一開口就是來打聽事兒了，我一直在這兒工作，你回茂林了，怎麽沒見你主動來看看我？”
我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啊子同，我最近比較忙，確實忘了來跟你見個面，打個招呼了。”
見我真的尷尬了，羅子同又笑道，“好吧。原諒你！不過作為賠罪，你請我吃飯吧！”
我忙不疊的點著頭，“好呀，現在嗎？”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才覺得有點不妥，“都這點兒了，你吃的是什麽飯？”
“一上午都在忙，耽誤到這會兒才有時間吃午飯，走吧，邊說邊聊！”羅子同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式。
“這附近你熟，餐廳你選，我請！”我大方地開口道。
“好！”羅子同引著我，七拐八拐在市局附近的一條小胡同裏，找了一家安靜的小館兒，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這會不是午餐時間，餐館裏幾乎沒人。
羅子同似乎跟這裏很熟，推開門就進去招呼道，“老板，給我炒幾個菜！”
店家一看是他，笑呵呵地招呼道，“羅警官，今天怎麽這點兒才吃飯呀？”
“局裏忙唄，”羅子同隨意應了一句，便引著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落坐。
店家給上了茶水，羅子同給我倒了一杯，又往她自己的杯子裏註滿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187 是誰出賣了他
羅子同一臉傲嬌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心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這種有事才登門的作法確實不太好。
“說說吧，找我有什麽事兒？說完正事兒，咱們再敘敘你回到茂林為什麽連老朋友都不來見的話題。”
我尷尬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語氣，才開口道，“嗯，羅子同，我結婚了~”
“跟寧松濤？”羅子同大驚失色。
羅子同驚奇的看著我，我搖搖頭，“不是，也是你們公安系統的人。”
他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我以為你會嫁給寧松濤呢？之前一幅愛的死去活來的樣子，怎麽到最後還是找了一個警察，如果你喜歡警察，當初為什麽不肯嫁給我？“
他一連串的問題讓我有些尷尬，卻無法回答他，只能低聲道，”事情有點覆雜，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子同也意識到他的問題讓我為難了，自己拍拍頭道，“算了算了，知道你不喜歡我，跟我介紹介紹你老公是何方高人？是我們局裏的誰呀？”
“他叫陸一鳴，是從海城調過來的。”我小心地端詳著他的神色。
“陸一鳴？”羅子同臉上的表情果然很驚詫，“怎麽會是他？”
“你認識？”其實從他的表情我已經判斷出來了。
“對啊，他本來是我們公安系統的緝毒英雄。前不久剛剛調到茂林，出任咱們市的緝毒大隊大隊長，聽說他在海城那邊幹的挺不錯的！”
我點點頭，“嗯，沒錯，我就是在海城跟他認識、結婚的！”
羅子同看著我，有些沈默了，半晌，才沈聲道，“小麥，你是為他來的吧？”
“你既然認識他，應該知道他最近出了點兒事兒吧？”我擡起頭盯著他。
羅子同嘆了口氣，“這位大隊長膽子太大了，他的事跡整個市局都震驚了，我能不知道嗎？”
“那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我眼中充滿乞求。
“怎麽？他沒告訴你呀？”羅子同嘆了口氣，“看來他是準備自己扛了。”
“我只知道他擅自去海城突檢一批海關已經放行的貨物，然後什麽也沒查到，這問題很嚴重嗎？”我小心的看著羅子同。
“很嚴重嗎？！”羅子同誇張的盯著我，“當然嚴重啊！”
“他是茂林的人，擅自返回海城，利用私人關系調動警力，你說這事有多嚴重？要是出了危險，非得把他判了！”羅子同嚴肅的口氣，讓我心裏暗暗吃驚，焦急的看著他。
“現在是沒有人員傷亡，但是他領著海城公安的人，還驚動了邊防部隊，全靠他個人的關系，他要是查到了真憑實據還好，完全憑著捕風捉影，跟海關的人在邊境杠上了，你說這事有多惡劣？！全省公安系統通報批評，不只是他，海城公安，還有他邊防部隊的戰友，通通都被一扒到底，全部免職！”
羅子同一口氣兒說完，然後看著我，又覺得自己說多了，忙道，“也沒這麽嚴重，你別擔心啊，聽說陸一鳴沒被免職，他以前有重大立功表現，組織上……”
說到這裏他又突然停頓了，我連忙追問道，“組織上怎麽說？我聽陸一鳴講，他被調職了！”
羅子同點點頭，“這件事兒……”
“你倒是說呀？”我著急的追問道。
“他被調到農村派出所任職了！”羅子同輕聲開口。
我楞在當場，緝毒大隊大隊長到農村派出所任職，這恐怕比免職還要讓人難堪。
羅子同見我沈默不語，忙勸慰道，“小麥，你先別著急。這件事兒政令還沒有發下來，興許還有轉機，一般情況下，組織上不會這樣處理緝毒幹警的。”
“為什麽？”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因為緝毒幹警的身份是保密的，毒販都是窮兇極惡的，所以像陸一鳴這種已經暴露的緝毒幹警不可能放倒這樣的基層去，那太危險了。因為他得隨時提防毒販的報覆！”羅子同艱難的開口。
我楞在當場，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陸一鳴的話沒有說完，他居然騙我，說是他自己想去安靜的地方冷靜冷靜，他的身份毒販早就掌握了，他老婆孩子是怎麽死的，局裏一定還沒有忘記，組織上怎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不是等於要他的命嗎？
“陸一鳴這次做的確實過分，早在他上次去海城的時候，局裏就一直在聯系他，讓他回來，他居然無視了局裏的命令，擅自在海城一意孤行，也難怪會有這樣的處罰。”羅子同繼續道。
“局裏知道他行動怎麽還能叫擅自行動呢？”我覺得他的話裏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局裏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後來我聽說，因為貨物關系寧遠，寧松濤親自到局裏跟局長抗議，局裏才知道陸一鳴擅自去了海城，並且帶著海城的緝毒警扣下了海關已經放行的貨物，那些貨無一例外全是寧遠的。”羅子同又繼續道。
我吃驚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他說的話，是寧松濤？寧松濤找到市局了，他明明跟我說……
此時我才恍然大悟，寧松濤讓我不必擔心，說陸一鳴攪不起什麽風浪，原來是因為他到市局，給他施加了壓力，這不等於變相的出賣了陸一鳴，如果沒有這一條擅自行動，無視上級命令，處罰會像現在這樣重嗎？我心裏升起無名的怒火。
“羅子同，你確認寧松濤來過嗎？”此時，我冷靜下來了，因為一切終於得到了證實。
“小麥，你跟寧松濤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羅子同的臉上充滿探尋。
我搖搖頭，“沒什麽，我們倆現在沒關系！”
羅子同的臉上分明寫著不相信，但是他也沒有再追問，而是淡淡道，”寧遠跟局裏的關系，恐怕大家都知道，他本來就是市局的常客，所以不會錯的。”
我點點頭，看著羅子同的嘴一張一合，耳朵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我癡癡起身，“子同，我得先走了，下次咱們再聊吧。”說完也不顧羅子同的反應，便緩緩出了餐廳。
我在小胡同裏緩緩移動著，羅子同從後面追了上來，“小麥，你先別著急，我不是說了嗎？事情興許還有轉機。”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是我完全沒有精力跟他道謝，我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裏，一切猜測都得到了證實。是我出賣了陸一鳴。
188 佳曦要寧爸爸
陸一鳴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寧松濤先一步到市局抗議施壓，歸根結底，他不想寧遠卷入毒品醜聞。
如果再自戀一點，我甚至認為寧松濤做出這樣的決定，恰恰是為了趕走陸一鳴，讓我和佳曦失去依靠，不得不重新回到他的懷抱。寧松濤，你的這些心機，我竟然沒有看出來？
我回過頭，看著一臉焦急的羅子同，蒼白的笑了笑。羅子同擔憂地攔在我面前，“唐小麥，你先別著急，我再去幫你打聽打聽，事情一旦有轉機，我馬上告訴你。”
“嗯，謝謝你，羅子同！”我努力的擠出一絲笑意，“我家裏還有事兒，我先回去了。”
“小麥，看你這樣子，神魂顛倒的，我送你吧。”羅子同不放心的伸手，給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沒事兒，真的不用。”我坐進車裏，關上車門。透過車窗，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你趕緊上班去吧，我真沒事兒。”
跟司機報了地址，車子緩緩啟動了，羅子同站在路邊一直目送了我很遠。
我趕回家時，陸一鳴還把自己關在臥室，董姐說他一直沒有出來過，連飯也沒吃過。我壓著心底的酸澀，到廚房給他煮了一碗面，然後輕輕敲響了他臥室的門。
“陸一鳴，你醒了嗎？”我輕聲問。半晌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音，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時，門緩緩地開了，陸一鳴一臉憔悴地站在門後，“有事嗎，小麥？”
我盡量保持平靜的笑，“你睡好久了，怕你餓了，給你下了碗面，吃點兒再睡吧！”
陸一鳴眼底的驚詫一閃而逝，他從我手中接過面，盯了很久，才擡起頭來，眼眶竟然微微濕潤，“小麥...”
看著他一臉感激的神色，我笑了笑推開門，徑直進了他的房間，房間裏很昏暗，床上很整齊，所以他剛剛根本沒有在睡覺。
進了房間，我沒有征求她的同意，來到窗邊，拉開窗簾，又打開窗子，讓清涼的風吹進來。做完這一切才轉過身看著他，“陸一鳴，一次失敗你就被打倒了嗎？”
陸一鳴落寞的一笑，並沒有回答我。
“我想好了，我不同意離婚，不管你被調到哪裏，我都會帶著佳曦跟你一起去。就這麽決定了，你先吃面吧！以後再聊。”我一鼓作氣的說完這番話，便留下一臉錯愕的陸一鳴，大步出了他的房間。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能這樣冷靜，但是，心底翻湧著多少的淚水，我也清楚，可是此刻我不能哭。
看著已經學會走路的佳曦正在院子裏拉著小車跑來跑去，董姐在一旁照顧她。我過去擋住小家夥的去路，認真的望著她的眼睛，“佳曦，媽媽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佳曦微微歪著頭，認真的看著我，“媽媽怎麽了？”
“佳曦，媽媽想帶你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那裏沒有大房子，沒有大汽車，但是媽媽可以每天都陪著你，你說好不好？”我不知道佳曦能不能理解我這番話的意思，但是我覺得孩子有權利知道。
佳曦忽閃的大眼睛，似乎在認真的思考了半響，才擡著頭問我，“那爸爸呢？爸爸去不去？”
我的心咯噔一下，沈默了一會兒才道，“爸爸當然去呀！”
“陸爸爸，寧爸爸都去嗎？”佳曦極認真的追問我。
“佳曦，每個小朋友都只有一個爸爸，你的爸爸就是陸爸爸！”說這番話時我覺得眼睛酸澀得快要爆開了。
聽到這裏，佳曦皺起了眉頭，一臉不開心的瞪著我，“佳曦明明有兩個爸爸！”
我跟佳曦之間的談話就這樣終止了，沒有辦法再繼續，我真的很想躲進被子裏大哭一場。
第二天一早，陸一鳴起床就去了局裏，他說調令已經下來了，局裏通知他去取調令，如果順利的話，一周之內他就要到茂林山區地帶的一個小村莊去任職了。
我鼓勵的看著他，堅定地說，“陸一鳴，我們跟你一起走。”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為難，“小麥，真的不用，你真的不用這樣做，為了佳曦的未來，你應該留在茂林。”
“行了，不必說了，這次讓我做決定吧！”我打斷他，第一次認真的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陪他一起，出了大門，看著他的車子遠去，我站在院門外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聲尖酸刻薄的聲音，打斷我的神思，“這是生離死別嗎？用得著你站這麽長時間？”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寧松濤黑著臉，雙手抱胸，不知道已經盯了我多久，我並不想理會他，直接轉身回了屋子。
“唐小麥！”身後傳來他的暴喝，我也無動於衷，直接關上房門。
下一刻，門鈴開始瘋了一樣的響，董姐想去開門，被我制止了，“不必理他，他瘋了！”
董姐擔憂地看著我，抱著正在客廳玩兒的小佳曦回了房間。
許是一直沒有人回應，寧松濤也覺得沒有意思了，停止按門鈴。外面終於安靜下來，我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像被抽去全身的力氣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就在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的時候，沈重的腳步聲居然從二樓的樓梯傳來。寧松濤站在二樓樓梯口，滿臉怒氣的盯著我。
我倒是忘了，他擅長爬窗。
“寧松濤，請你出去，你這是擅闖民宅，我可以報警的！”我冷冷盯著他。
“唐小麥，你發的什麽瘋？！哪根筋不對了？！”就在我跟寧松濤隔著樓梯遠遠對望的時候，卻看到佳曦搖搖晃晃地走到寧松濤身後，扯著他的褲腳，焦急的叫道，“爸爸，爸爸~”
她身後，董姐追出了房間，想把她抱回去，可是寧松濤已經先一步把佳曦抱在懷中，親昵的小聲道，“佳曦寶貝兒乖！”
佳曦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懷裏，瞪著大眼睛，“爸爸，佳曦要到安靜的地方，和媽媽、陸爸爸一起，你為什麽不去？佳曦想見寧爸爸怎麽辦？”
小家夥的話，讓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怕寧松濤知道，而是我想安安靜靜的離開，希望我能離開得順利。如果他知道了，我恐怕走的不會那麽容易。我冷冷地挑著眉，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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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你想多了，真的沒什麽事兒，就是突檢沒查到東西，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查到，我剛好也覺得累了，不想再做緝毒這行了！”陸一鳴口氣坦然道。
“你要到哪兒去？”我沒辦法再坐視不理了，我起身走到桌前直勾勾盯著他。
“離開茂林組織上會給我安排一個好去處的！”陸一鳴微微一笑。
我探詢地盯著他，他一度想回避我的眼神，但是我沒有給他機會，“陸一鳴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
陸一鳴心虛的轉過頭去，“我被降職了，新調任的崗位沒辦法給我安排老婆和孩子的去處，所以我沒辦法帶著你和佳曦一起去上任。”他試圖想擠出一絲微笑，但是那表情卻在極力隱忍。
被降職並不重要，我關心的是他真的能這樣平靜的接受嗎？“陸一鳴這都怪我，是我的消息出了問題！”我咬著牙深深的自責。陸一鳴也許沖動，但是給他這種沖動推波助瀾的，不正是我的自以為是嗎？
就像趙希傑說的，他們明知道我是陸一鳴的老婆，又跟寧松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怎麽可能僅僅因為我曾經是為錢賣身的女人，就把這麽重要的信息告訴我，這擺明了是一個陷阱，我居然傻傻地撞上去，還自以為是的連累了陸一鳴。
“你在胡說什麽呢？回茂林就是我帶你回來的，把你拉進這爛攤子也是我的主意，而且我是警察，該做判斷的人也是我，跟你又有什麽關系？”說到這些，陸一鳴沈默了半響，再擡起頭時，眼底一片真誠，“小麥，謝謝你！”
“陸一鳴，你要被調到哪裏去？”我不放心的追問，“我們陪你一起去，至於住處和工作安排，我們自己來就好了，用不著組織安排。”
“小麥，別說氣話了，茂林才是你的家。”陸一鳴笑了笑，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不過，小麥，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寧松濤不是個好歸宿。”
我沈默了，“陸一鳴，你覺得這一切跟他有關系嗎？”
“小麥，當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的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只不過你不敢面對！”
“不管寧遠的事跟他有沒有關系，他都姓寧。你可以無視他背後的隱瞞嗎？而且作為男人，他連最基本的名分都沒辦法給你和佳曦，我不能看著你跳火坑！”陸一鳴繼續道。
“陸一鳴~”我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他卻搖搖頭，略顯疲憊地開口道，“小麥，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以後再談吧！不管怎樣，我明天回局裏處理調令的事情，回來我們就去把婚離了，我不能拖累你和孩子！”
“陸一鳴，結婚你征求了我的意見，離婚你想一廂情願作出決定嗎？你也得征求我的意見才行！”我板起臉，繼續道，“現在我說我要考慮一下！”
陸一鳴錯愕的看著我。
“你既然不放心我會回到寧松濤的身邊，為什麽這麽草率的就作出決定？”我冷冷的質問著。
“小麥~”陸一鳴仰頭看著我，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我打斷，“這件事，你無權單方決定，等我考慮考慮再說吧！”我轉身離開了書房，腦子裏亂極了。
如果說陸一鳴得到調令是因為突檢失敗，那麽這應該是局裏對他的一種懲罰，他會被調往哪裏？絕對不會是什麽好的地方，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和佳曦不能把它扔開，就算不是夫妻，至少還是朋友，最起碼的義氣也要講的。況且在這件事兒上，我不知道寧松濤到底發揮了怎樣的作用。
我長長嘆了口氣，好吧，我又懷疑他了，我和寧松濤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充滿懷疑，可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像野草一樣瘋長，無法抑制。總會想寧松濤別有用心，就像陸一鳴說的，我怎麽能跟充滿懷疑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陸一鳴不肯跟我說出全部真相，但是我知道事情一定沒有這麽簡單。
我得知道事情的真相，思來想去，我決定自己去一趟市局。沖動之下，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到市局門口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這決定有些愚蠢，我有什麽資格進去啊？裏面的人我甚至一個都不認識。
我在市局門口來回踱步，等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正當作罷離開的時候，身後有人叫我，“唐小麥！”
我回過身去，卻看到久違的老朋友羅子同。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我真笨，怎麽把他給忘了？
之前，我就知道羅子同是在市局工作的，現在遇上他真是太好了。我連忙迎了上去，“羅子同，遇上你真是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想打聽！”
“打聽事兒？有關局內部的嗎？”羅子同瞟了我一眼，隨即，又故作不悅道，“老朋友見面，一開口就是來打聽事兒了，我一直在這兒工作，你回茂林了，怎麽沒見你主動來看看我？”
我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啊子同，我最近比較忙，確實忘了來跟你見個面，打個招呼了。”
見我真的尷尬了，羅子同又笑道，“好吧。原諒你！不過作為賠罪，你請我吃飯吧！”
我忙不疊的點著頭，“好呀，現在嗎？”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才覺得有點不妥，“都這點兒了，你吃的是什麽飯？”
“一上午都在忙，耽誤到這會兒才有時間吃午飯，走吧，邊說邊聊！”羅子同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式。
“這附近你熟，餐廳你選，我請！”我大方地開口道。
“好！”羅子同引著我，七拐八拐在市局附近的一條小胡同裏，找了一家安靜的小館兒，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這會不是午餐時間，餐館裏幾乎沒人。
羅子同似乎跟這裏很熟，推開門就進去招呼道，“老板，給我炒幾個菜！”
店家一看是他，笑呵呵地招呼道，“羅警官，今天怎麽這點兒才吃飯呀？”
“局裏忙唄，”羅子同隨意應了一句，便引著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落坐。
店家給上了茶水，羅子同給我倒了一杯，又往她自己的杯子裏註滿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187 是誰出賣了他
羅子同一臉傲嬌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心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這種有事才登門的作法確實不太好。
“說說吧，找我有什麽事兒？說完正事兒，咱們再敘敘你回到茂林為什麽連老朋友都不來見的話題。”
我尷尬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語氣，才開口道，“嗯，羅子同，我結婚了~”
“跟寧松濤？”羅子同大驚失色。
羅子同驚奇的看著我，我搖搖頭，“不是，也是你們公安系統的人。”
他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我以為你會嫁給寧松濤呢？之前一幅愛的死去活來的樣子，怎麽到最後還是找了一個警察，如果你喜歡警察，當初為什麽不肯嫁給我？“
他一連串的問題讓我有些尷尬，卻無法回答他，只能低聲道，”事情有點覆雜，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子同也意識到他的問題讓我為難了，自己拍拍頭道，“算了算了，知道你不喜歡我，跟我介紹介紹你老公是何方高人？是我們局裏的誰呀？”
“他叫陸一鳴，是從海城調過來的。”我小心地端詳著他的神色。
“陸一鳴？”羅子同臉上的表情果然很驚詫，“怎麽會是他？”
“你認識？”其實從他的表情我已經判斷出來了。
“對啊，他本來是我們公安系統的緝毒英雄。前不久剛剛調到茂林，出任咱們市的緝毒大隊大隊長，聽說他在海城那邊幹的挺不錯的！”
我點點頭，“嗯，沒錯，我就是在海城跟他認識、結婚的！”
羅子同看著我，有些沈默了，半晌，才沈聲道，“小麥，你是為他來的吧？”
“你既然認識他，應該知道他最近出了點兒事兒吧？”我擡起頭盯著他。
羅子同嘆了口氣，“這位大隊長膽子太大了，他的事跡整個市局都震驚了，我能不知道嗎？”
“那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我眼中充滿乞求。
“怎麽？他沒告訴你呀？”羅子同嘆了口氣，“看來他是準備自己扛了。”
“我只知道他擅自去海城突檢一批海關已經放行的貨物，然後什麽也沒查到，這問題很嚴重嗎？”我小心的看著羅子同。
“很嚴重嗎？！”羅子同誇張的盯著我，“當然嚴重啊！”
“他是茂林的人，擅自返回海城，利用私人關系調動警力，你說這事有多嚴重？要是出了危險，非得把他判了！”羅子同嚴肅的口氣，讓我心裏暗暗吃驚，焦急的看著他。
“現在是沒有人員傷亡，但是他領著海城公安的人，還驚動了邊防部隊，全靠他個人的關系，他要是查到了真憑實據還好，完全憑著捕風捉影，跟海關的人在邊境杠上了，你說這事有多惡劣？！全省公安系統通報批評，不只是他，海城公安，還有他邊防部隊的戰友，通通都被一扒到底，全部免職！”
羅子同一口氣兒說完，然後看著我，又覺得自己說多了，忙道，“也沒這麽嚴重，你別擔心啊，聽說陸一鳴沒被免職，他以前有重大立功表現，組織上……”
說到這裏他又突然停頓了，我連忙追問道，“組織上怎麽說？我聽陸一鳴講，他被調職了！”
羅子同點點頭，“這件事兒……”
“你倒是說呀？”我著急的追問道。
“他被調到農村派出所任職了！”羅子同輕聲開口。
我楞在當場，緝毒大隊大隊長到農村派出所任職，這恐怕比免職還要讓人難堪。
羅子同見我沈默不語，忙勸慰道，“小麥，你先別著急。這件事兒政令還沒有發下來，興許還有轉機，一般情況下，組織上不會這樣處理緝毒幹警的。”
“為什麽？”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因為緝毒幹警的身份是保密的，毒販都是窮兇極惡的，所以像陸一鳴這種已經暴露的緝毒幹警不可能放倒這樣的基層去，那太危險了。因為他得隨時提防毒販的報覆！”羅子同艱難的開口。
我楞在當場，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陸一鳴的話沒有說完，他居然騙我，說是他自己想去安靜的地方冷靜冷靜，他的身份毒販早就掌握了，他老婆孩子是怎麽死的，局裏一定還沒有忘記，組織上怎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不是等於要他的命嗎？
“陸一鳴這次做的確實過分，早在他上次去海城的時候，局裏就一直在聯系他，讓他回來，他居然無視了局裏的命令，擅自在海城一意孤行，也難怪會有這樣的處罰。”羅子同繼續道。
“局裏知道他行動怎麽還能叫擅自行動呢？”我覺得他的話裏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局裏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後來我聽說，因為貨物關系寧遠，寧松濤親自到局裏跟局長抗議，局裏才知道陸一鳴擅自去了海城，並且帶著海城的緝毒警扣下了海關已經放行的貨物，那些貨無一例外全是寧遠的。”羅子同又繼續道。
我吃驚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他說的話，是寧松濤？寧松濤找到市局了，他明明跟我說……
此時我才恍然大悟，寧松濤讓我不必擔心，說陸一鳴攪不起什麽風浪，原來是因為他到市局，給他施加了壓力，這不等於變相的出賣了陸一鳴，如果沒有這一條擅自行動，無視上級命令，處罰會像現在這樣重嗎？我心裏升起無名的怒火。
“羅子同，你確認寧松濤來過嗎？”此時，我冷靜下來了，因為一切終於得到了證實。
“小麥，你跟寧松濤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羅子同的臉上充滿探尋。
我搖搖頭，“沒什麽，我們倆現在沒關系！”
羅子同的臉上分明寫著不相信，但是他也沒有再追問，而是淡淡道，”寧遠跟局裏的關系，恐怕大家都知道，他本來就是市局的常客，所以不會錯的。”
我點點頭，看著羅子同的嘴一張一合，耳朵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我癡癡起身，“子同，我得先走了，下次咱們再聊吧。”說完也不顧羅子同的反應，便緩緩出了餐廳。
我在小胡同裏緩緩移動著，羅子同從後面追了上來，“小麥，你先別著急，我不是說了嗎？事情興許還有轉機。”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是我完全沒有精力跟他道謝，我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裏，一切猜測都得到了證實。是我出賣了陸一鳴。
188 佳曦要寧爸爸
陸一鳴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寧松濤先一步到市局抗議施壓，歸根結底，他不想寧遠卷入毒品醜聞。
如果再自戀一點，我甚至認為寧松濤做出這樣的決定，恰恰是為了趕走陸一鳴，讓我和佳曦失去依靠，不得不重新回到他的懷抱。寧松濤，你的這些心機，我竟然沒有看出來？
我回過頭，看著一臉焦急的羅子同，蒼白的笑了笑。羅子同擔憂地攔在我面前，“唐小麥，你先別著急，我再去幫你打聽打聽，事情一旦有轉機，我馬上告訴你。”
“嗯，謝謝你，羅子同！”我努力的擠出一絲笑意，“我家裏還有事兒，我先回去了。”
“小麥，看你這樣子，神魂顛倒的，我送你吧。”羅子同不放心的伸手，給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沒事兒，真的不用。”我坐進車裏，關上車門。透過車窗，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你趕緊上班去吧，我真沒事兒。”
跟司機報了地址，車子緩緩啟動了，羅子同站在路邊一直目送了我很遠。
我趕回家時，陸一鳴還把自己關在臥室，董姐說他一直沒有出來過，連飯也沒吃過。我壓著心底的酸澀，到廚房給他煮了一碗面，然後輕輕敲響了他臥室的門。
“陸一鳴，你醒了嗎？”我輕聲問。半晌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音，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時，門緩緩地開了，陸一鳴一臉憔悴地站在門後，“有事嗎，小麥？”
我盡量保持平靜的笑，“你睡好久了，怕你餓了，給你下了碗面，吃點兒再睡吧！”
陸一鳴眼底的驚詫一閃而逝，他從我手中接過面，盯了很久，才擡起頭來，眼眶竟然微微濕潤，“小麥...”
看著他一臉感激的神色，我笑了笑推開門，徑直進了他的房間，房間裏很昏暗，床上很整齊，所以他剛剛根本沒有在睡覺。
進了房間，我沒有征求她的同意，來到窗邊，拉開窗簾，又打開窗子，讓清涼的風吹進來。做完這一切才轉過身看著他，“陸一鳴，一次失敗你就被打倒了嗎？”
陸一鳴落寞的一笑，並沒有回答我。
“我想好了，我不同意離婚，不管你被調到哪裏，我都會帶著佳曦跟你一起去。就這麽決定了，你先吃面吧！以後再聊。”我一鼓作氣的說完這番話，便留下一臉錯愕的陸一鳴，大步出了他的房間。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能這樣冷靜，但是，心底翻湧著多少的淚水，我也清楚，可是此刻我不能哭。
看著已經學會走路的佳曦正在院子裏拉著小車跑來跑去，董姐在一旁照顧她。我過去擋住小家夥的去路，認真的望著她的眼睛，“佳曦，媽媽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佳曦微微歪著頭，認真的看著我，“媽媽怎麽了？”
“佳曦，媽媽想帶你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那裏沒有大房子，沒有大汽車，但是媽媽可以每天都陪著你，你說好不好？”我不知道佳曦能不能理解我這番話的意思，但是我覺得孩子有權利知道。
佳曦忽閃的大眼睛，似乎在認真的思考了半響，才擡著頭問我，“那爸爸呢？爸爸去不去？”
我的心咯噔一下，沈默了一會兒才道，“爸爸當然去呀！”
“陸爸爸，寧爸爸都去嗎？”佳曦極認真的追問我。
“佳曦，每個小朋友都只有一個爸爸，你的爸爸就是陸爸爸！”說這番話時我覺得眼睛酸澀得快要爆開了。
聽到這裏，佳曦皺起了眉頭，一臉不開心的瞪著我，“佳曦明明有兩個爸爸！”
我跟佳曦之間的談話就這樣終止了，沒有辦法再繼續，我真的很想躲進被子裏大哭一場。
第二天一早，陸一鳴起床就去了局裏，他說調令已經下來了，局裏通知他去取調令，如果順利的話，一周之內他就要到茂林山區地帶的一個小村莊去任職了。
我鼓勵的看著他，堅定地說，“陸一鳴，我們跟你一起走。”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為難，“小麥，真的不用，你真的不用這樣做，為了佳曦的未來，你應該留在茂林。”
“行了，不必說了，這次讓我做決定吧！”我打斷他，第一次認真的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陪他一起，出了大門，看著他的車子遠去，我站在院門外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聲尖酸刻薄的聲音，打斷我的神思，“這是生離死別嗎？用得著你站這麽長時間？”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寧松濤黑著臉，雙手抱胸，不知道已經盯了我多久，我並不想理會他，直接轉身回了屋子。
“唐小麥！”身後傳來他的暴喝，我也無動於衷，直接關上房門。
下一刻，門鈴開始瘋了一樣的響，董姐想去開門，被我制止了，“不必理他，他瘋了！”
董姐擔憂地看著我，抱著正在客廳玩兒的小佳曦回了房間。
許是一直沒有人回應，寧松濤也覺得沒有意思了，停止按門鈴。外面終於安靜下來，我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像被抽去全身的力氣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就在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的時候，沈重的腳步聲居然從二樓的樓梯傳來。寧松濤站在二樓樓梯口，滿臉怒氣的盯著我。
我倒是忘了，他擅長爬窗。
“寧松濤，請你出去，你這是擅闖民宅，我可以報警的！”我冷冷盯著他。
“唐小麥，你發的什麽瘋？！哪根筋不對了？！”就在我跟寧松濤隔著樓梯遠遠對望的時候，卻看到佳曦搖搖晃晃地走到寧松濤身後，扯著他的褲腳，焦急的叫道，“爸爸，爸爸~”
她身後，董姐追出了房間，想把她抱回去，可是寧松濤已經先一步把佳曦抱在懷中，親昵的小聲道，“佳曦寶貝兒乖！”
佳曦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懷裏，瞪著大眼睛，“爸爸，佳曦要到安靜的地方，和媽媽、陸爸爸一起，你為什麽不去？佳曦想見寧爸爸怎麽辦？”
小家夥的話，讓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怕寧松濤知道，而是我想安安靜靜的離開，希望我能離開得順利。如果他知道了，我恐怕走的不會那麽容易。我冷冷地挑著眉，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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