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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西林處,幾方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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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此緊要關頭,易叟飛身上前出手阻止。見他來到,邵將軍收掌翻身穩下身形。救下受傷意識有些模糊的胡戰道,易叟道:“邵將軍,今天讓易某領教高招。”語罷,易叟出招而去。

邵將軍單掌與之襲來的左掌相對,二人皆因對掌之力退後七八尺有餘,雙方的眼神立時更加淩厲的望著彼此。雲聚雲散,風起雷動,兩人再度交鋒。

一陣難辯勝負的交手下來,四臂相纏。邵將軍道:“老家夥,果然不同凡響。要不要與我一同效力當今後晉。”易叟回以冷面:“別拉著我跟你一起當孫子。”

也在此時,一招將雲蕭子擊倒在地的蔡莊主轉頭言道:“邵將軍,你打不贏易叟的,需不需要老朽給你幫把手?”

知他語帶諷刺,邵將軍與之臂肘相抵的同時回道:“不必。”言落下,兩人腳下一勾一避,一踢一讓。只見邵將軍腳尖襲向易叟的膝肘下三寸之處,易叟自不會被他輕易襲中,腳心向後一收,膝肘彎曲,欲壓上對方小腿處。

邵將軍及時收腳,抽出一只臂肘換掌襲去。易叟順著那半跪的姿勢亦用那只空出的手掌擊中了他的腹部。被擊退兩尺遠的邵將軍定下身形,從袖中掏出一對柄長四五寸、比拳頭粗兩圈的金鉤。

易叟的目光集中到上面:“原來你擅長使用這種武器,怪不得從不見你拿劍。”邵將軍道:“我這對金鉤乃是先皇所賜,還從未示人用過,今日拿它來見血開封。”說著,兩人又動起手來。

那旁得空扶起雲蕭子的阮兒關切問道:“師父,你傷的怎麽樣?”雲蕭子盤坐於地:“我脈息大亂,命不久矣,他這門功邪的很,可應脈而生,亦可逆脈而行。”

阮兒無心顧及後半部話:“師父,不要亂說,你不會有事的。”那手臂擊斷三人手中長茅的仲祺一個筋鬥打來:“雲老先生,你先別說喪氣話,我來為你療傷。”說時,他運功出掌。

雲蕭子伸手擋住了他的手掌:“不要浪費你的力氣,留著對付蔡忠義。”仲祺道:“什麽狗屁蔡忠義,我只知道你不能死。”雲蕭子順手給了他一記耳光:“顧全大局!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只有你的天脈神功能與他一較高下,懂嗎?”

仲祺歪著頭言道:“又是這種死活不能的大局。”雲蕭子道:“混帳,明昭已經被他的地冥邪功所殺,你還想更多的人死在他手裏嗎?至於我,你們不要在這裏啰嗦了。仲祺,快去阻止蔡忠義。”

仲祺偏頭看向阮兒,她的眼中透出和雲蕭子相同的意思。蔡忠義瞧一眼三人,道:“不用刻意來阻止我,我一直在等著你們。”仲祺站起身與之相對面。

蔡忠義似乎頗有興趣:“剛才就想和你暖暖手,沒想到有人不自量力的跳出來領罪受。”這時,那旁的雲湛夫婦擺脫了纏鬥的眾人狂奔而至。雙雙跪地關切喚道:“爹。”

雲湛還未開口,雲蕭子責備道:“你們倆個跑來做什麽,還不快回去。”雲湛道:“可是爹……”言至此,欲開口的雲蕭子胸口一陣抽動,嘴角溢出血。

夫妻倆言出心切:“爹,你的傷真的很重,我們先送你回去吧。”雲蕭子擡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言:“湛兒,青鈴,先把這些官兵解決再說。否則,我到哪裏都是一樣。”兩人咬著牙重新回到那一大圈人中。

眼看那方的邵將軍使金鉤鉤傷了易叟的手臂,邵將軍欣賞了兩眼金鉤上的血跡。易叟對著手臂上那長達五六寸的血口瞄了一眼,盯著他手中的金鉤似在作著計較。

正當邵將軍笑著攻來的剎那,身後的胡戰道喊道:“舅老爺,接劍。”側身一個倒掛翻身躲過邵將軍攻擊的易叟接過胡戰道扔來的劍,手中有了兵刃,易叟趁著他腳下未穩之際持劍刺去。

他回身反鉤住劍鋒,易叟手下將劍一橫斜間鉤中,猛出一道力將劍向前推進。覺出不妙的邵將軍,身向後退的同時金鉤沿著劍鋒一路滑過。

這方鬥的難舍難分,再看去仲祺與蔡莊主那方,再次是天脈神功與地冥邪功之間的較量開始。由於曾與陶莊主相對峙過,仲祺心中多少有些眉目,應付的亦算自如。

數十招對搏下來,仲祺已然發覺蔡忠義所使地冥邪功的純熟度較之陶莊主更勝一籌。你來我往間,仲祺仿似又嗅到了那地獄般的氣息。

兩人的意識中漸漸已沒有了旁人,整個西林處仿佛只有他二人上下左右來去打鬥的身影。即使易叟那殺氣極重的一劍刺出去也未能使他們有所動搖。

邵將軍鉤尖相對,一左一右鉤住劍鋒,兩手腕向外使力困住易叟前移的劍尖。見他有意欲毀劍身,易叟反轉劍柄,見得劍鋒與金鉤劇烈的摩擦而產生出了火花。

右手裏的金鉤雖受此重創,卻絲毫未損。只是由於兩人此次內力皆用之過猛,易叟抽出的劍身上出現兩道幾寸餘長的刮痕。

易叟斜劍身前:“邵將軍不愧為一方將領,手段毒辣,心思非常人所能企及。”邵將軍回道:“易老先生過獎了,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改變心意,我可隨時接納。”

這時的兩人,杵在原地顯得有些僵直,似在強忍著體內的傷勢。易叟心中倒是在意起了他手中的那對金勾,舉劍攻去的同時吐出一句:“不必枉費心機。”

邵將軍伴隨著一聲回答迎招:“那本將軍也不必再懷惜才之心。”兩人一言不合又是相鬥。對拆數十招下來,易叟提劍一擋金鉤順勢運氣提縱,身盈半空,出雙腳而去,襲中邵將軍的胸口。

待易叟雙腳落地,回劍掃出一道劍氣直逼邵將軍眉心。速度之快竟讓邵將軍未及反應,慌亂中舉起了一只金鉤,聽得鉤彎處“叮”的一聲響,劍氣雖未觸碰到他的眉心,然而邵將軍卻終負傷倒地,金鉤脫手。

一直觀戰的胡戰道長呼一氣,易叟倒是並未放松警惕。盯著地上呼吸亂且無序的邵將軍,易叟道:“後晉的人也真的不過如此,你們的皇帝老兒想憑這點本事征服諸國,簡直是癡人說夢。”

邵將軍喘著粗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想不到竟在這裏棋差一招。”伸手拿起身前不遠的金鉤,緊緊凝視著:“皇上,臣實在有負君之重托,無顏再見君面。”說話間,將金鉤鉤進自己的心口。

易叟立於原地凝視了睜眼而去的邵將軍,自己的心口一陣顫動,嘔出了血。胡戰道眼中掠過驚色從地上慢慢站起來到:“舅老爺,是不是剛才他的金鉤纏住你的劍時,你們以內力相搏造成的?”

他未有言語,只輕輕點了點頭。待有所平靜,他走至邵將軍身邊,蹲身將他胸口的金鉤從中拽出,也拿起了地上的另一只金鉤。翻看了兩個來去:“嗯,這武器當真不錯。”

將金鉤收起,揣在懷中,繼而,與受傷的胡戰道相扶欲回到陳八同身旁。兩人一觀眼前的態勢,朝廷的人所剩無幾,還有一些殘兵在負隅頑抗。

胡戰道嘆一氣:“殺伐紛爭幾時休,只道人絕無跡時。”易叟的目光則一直在仲祺與蔡忠義身上,眉間不禁微凝:“這個蔡莊主,把我們騙的好辛苦。”

在一陣劍劈刀砍中,最後的幾名官兵被玉莊主幾人擺平。周圍人的目光全體投向正打鬥的二人身上。

許久,有人問道:“我看這個蔡莊主的功力好像特別深厚,以我哥的功力能不能勝他?”聞聲便知是奉瑭,他將目光轉向梅防知:“梅大伯,你能不能看出來?”

梅防知緩緩搖了搖頭:“還很難看出來,蔡忠義的功力確實深厚。可是,依仲祺當日醒來之後的狀況來看,他的功力已遠超陶先明,如今要與蔡忠義一分高下,實是難辯。”

玉莊主道:“他和陶先明的武功既然是一樣的,氣門必當也會同樣。”仔細觀察一番的梅防知並未有所言語,玉莊主似覺出其中另有深意,隨之細觀二人的交鋒。

迎著蔡莊主那熟悉卻又有一絲陌生的招式,仲祺憶起之前與陶先明對決時的景象。心中更覺這個蔡忠義比陶先明更擅變化招式,每次也是令他有些應接不暇。

又是雙掌相切,仲祺眼神一緊,似瞧出他暗使第幾式。仲祺反掌以手背相迎,誰曾想,他變掌為拳擊向對面的雙掌。蔡忠義向後退了兩步:“好小子,居然讓你看出來了。”

仲祺收拳守姿言道:“因為你每次要變換招式時,必定逆脈運氣。”聽得此言,眾人為之欣喜。奉瑭問道:“梅大伯,據我所知,逆行經脈這種事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誒,我哥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梅防知道:“天脈神功與地冥邪功本就同出一源,在第五層天脈篇當中才有逆脈而行的口訣。仲祺雖沒有練第五層,可口訣他是清楚的。陶先明功力不如蔡忠義的原因應該就在這裏,他老爹根本沒有悟出這層涵義。”

蔡忠義先是劃出右掌,左掌一直曲於腰間。仲祺識得此招:“天脈篇第三式命石之源。”此招正是第三層天玉篇的總概之招,仲祺則以其應對的使出玉石同燼。

兩招相撞,蔡忠義單掌迎上之後,腰間的左掌隨即襲出,早有準備的仲祺伸出的掌心向後縮去。卻見仲祺縮回一半的掌心再度襲來,轉守為攻。

四掌相持,蔡忠義道:“地冥邪功這一式並不叫命石之源,而是滅石之蠱。”那一旁傳來戚家莊人的唏噓:“好毒的名字啊,怪不得練成這麽鐵石心腸的人。”

兩人的話音落下,仲祺與蔡忠義又是不分伯仲的數十招對搏。梅防知小聲嘀咕:“看到現在,這個蔡忠義似乎一直沒有使過第五式,莫非,他還沒有學會?”

與其對招的仲祺似也有相同發現,使出第四層的第五式玄黃翻覆,蔡忠義瞧出他的架式,出掌相對。雙方掌心剛一觸及,仲祺只覺掌心原有的溫度被封住,體內的功力根本無法施展。

蔡忠義送了他一個微笑,暗使一力,將仲祺擊出足有丈餘遠。一路後退的途中,仲祺的腳底貼著地面刮過,將那地上的草根刮斷,腿周圍甚至揚起了幾圈塵土。

看一圈周身,幸得沒有什麽過於尖利的物什,不然這雙腳今天定是傷痕累累。即便如此,此刻的仲祺也能感覺到鞋有所損破。楚孝眉頭一皺:“師兄,這下難辦了,就算他不會第五式,我們也拿他沒辦法。總不能讓仲祺再次臨場去學第五層吧。”

梅防知眼神平靜:“再細觀一番,相信仲祺的功力絕不止如此。”楚孝不言,凝神靜氣看著那方的二人。

仲祺卻在此時閉上眼運氣,蔡忠義主動出手攻上前。直到掌心臨近貼面,仲祺方才動手。本以為他沒招的蔡忠義一時間驚住,緣於他的手掌心被仲祺輕松打落。亦如對陶先明那般,以第四層變化強烈的招式與其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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