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人不見,兩方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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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店的房間內,一見酈泖,秋霜上前與其相擁:“小姐,終於見到你了。見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酈泖拍著她的背:“我哪能出事,你太小看我了。”主仆二人一陣寒暄後,奉瑭將回來時路上的事情訴於大家。

得知仲祺尋到又丟失的人們緊皺眉頭。月亭滿懷失落的言道:“怎麽辦?煙然姐現在的狀況越來越嚴重了。”床上的玉莊主傳出了咳嗽聲,知她要說話的月亭從桌邊快步走去。握住她的右手:“煙然姐,煙然姐。”

玉莊主搖著頭:“只要、你、不哭,我、我就……咳咳。”月亭忙不疊答道:“好好好,我不會哭,你放心。煙然姐,你好好躺著,不要說話。”她輕聲回應:“好。”整個房間一片沈寂當中,雲周子與月姬上前安撫的將手搭在月亭肩頭。

這時,左瞰腦中一個念頭閃現,喚道:“上道人。”他側頭看向左瞰:“什麽事?”他的目光投向床邊的雲周子:“我記得那時候我家二公子被天脈神功所傷,我曾讓雲周子幫忙醫治。二公子當時氣色好了許多,現在也給玉莊主醫治一下如何?”

雲周子聽到他在說自己,扭頭看向這方。雲周子走到正在思考的上道人身旁:“我可以救她嗎?”上道人回望他:“完全治愈不可能,最多只能暫緩。”

左瞰在意到了最後兩個字:“暫緩?可二公子當日的狀況很像被治愈。”上道人側頭看去左瞰:“玉莊主的傷勢何來?”眾人不明,左瞰一回想:“從莊主身上而來”。

上道人繼續問道:“那麽,餘全無緣無故怎會有天脈神功的積傷在身上?據我所知,你們進鎮前一天,寒少俠與他相遇的時候,他就已經有傷在身。因而,他的傷定是為了強行為你家二公子療傷所致。”

這一點撥,左瞰頓悟。繼而,追問上道人:“那為什麽,雲周子的血可以醫好我的內傷,卻不能醫好他們的?”

上道人道出其中原委:“你與玉莊主所受的內傷完全是兩種,你只是被打亂了脈息,內氣潰散,無法集結,卻未嚴重到心肺血脈受損。可玉莊主不同,你看她咳嗽偶爾伴血,就該知道……”餘後之音,不言自明。

遲疑了半晌,他接言道:“天脈神功是門至剛至陽之功,原本受其所傷,只有兩條路可醫,一是天脈神功,二是懷有至陰至柔的功力之人。然而,強行治傷,後果就像餘全那樣,將積傷傳導至自己身上。藥石想要醫治,也只是拖延。加之,餘全在利用她療傷之時將積傷傳入其體內,造成玉莊主內傷增倍。”

奉瑭接過話鋒:“可惡,怎麽不是那個餘全這麽嚴重。可是,上道人,有一點我想不通,餘全到底怎麽將積傷傳入玉莊主體內,又怎麽會變得這麽嚴重?”

上道人言道:“我問過蘇姑娘,兩人對功不過半柱香時間未到,如此短的時間,餘全並非完全在用她的功力醫治,而是將積傷通過玉莊主至陰至柔的功力快速傳入對方體內。”這番話,使得奉瑭有些淩亂,他掐著手指:“讓我捋捋。”

見他嘀嘀咕咕的,左瞰一拍他肩膀:“我來告訴你吧。上道人的意思是,至陰至柔的功力與天脈神功至剛至陽的功力是可互相依托,但也是互相沖撞的。所以,一旦積傷進入她體內,兩種並存的狀態下就產生了沖撞,除了對方的內傷之外,再加上傷者體內的天脈神功又給這個本體靠成了傷害。這樣,你該聽懂了吧。”

他整個人回過味來:“所謂的傷上加傷?”言至此,月亭從床邊走來:“上道人,能拖延一時是一時。”目光轉向雲周子:“你也很想救煙然姐,對不對?”

雲周子一頷首:“月亭說的對,能拖多久拖多久,上道人,你快點吧。”上道人來回望他倆一眼:“可這是個無底洞,不是只讓她喝一次就能解決的。”

聽到這句話,月亭動搖了,雲周子埋首思量了許久。待他擡起頭來,道:“上道人,沒關系,玉姐姐救過我,我也該為她做一點事,就算喝幹我的血也沒事。”酈泖讚嘆道:“哎喲,這小子真夠義氣。”大人們雖甚覺安慰他有如此仗義之心,可還是紛紛勸阻。

劉斐頭一個言道:“雲周子,謝謝你。可是,不能這樣一命抵一命的救,等於沒救。況且,未必能讓莊主痊愈,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床上側頭看著這一幕的玉莊主從原先的眉間緊蹙轉而舒開了眉頭。

奉瑭彎腰拍拍他的肩膀:“不急,還有時間,我們一起竭盡全力找回我大哥。救玉莊主並不只是你和月亭的想法,我們都有。”

月亭不言,默默走回床邊,月姬喚了聲:“姐姐。”她面露一微笑:“我知道,這樣做,煙然姐也不會同意。”就著床邊坐下,玉莊主凝視著月亭亦露出了笑容。

好奇心滿滿的酈泖走近床邊,見得面如霜打的玉莊主,她不由發出一聲讚嘆:“好美啊,世界上真有這麽美的女人啊。”對她這一陣感慨,除了奉瑭用鄙夷的眼神盯著她之外,其餘人倒未有異常反應。

月亭擡頭看著她:“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著美不美的問題?”酈泖的眼神依舊停留在玉莊主的身上:“哇,這要是擱我們那邊,那得多少男人在家擼……”後面的話未說出口便被奉瑭拽走,指著她:“你消停點,別亂說話。”

話沒聽完的眾人心中暗藏一絲好奇,月亭替大家問出了口:“擼什麽?”奉瑭將她一推:“你看你,別把人小女孩也給禍害了。”

酈泖一聳肩,背過身去。奉瑭笑臉轉向月亭:“沒什麽,月亭,她說的你當沒聽見,那不是什麽好話,尤其姑娘家,不能聽。”聽奉瑭這麽一說,月亭點了點頭。

另一房中,得知此消息的陳八同從桌邊躥起身質問:“什麽?他被別人擄走了?”胡戰道頷首回道:“是,少主。我與舅老爺看見一個身手不弱的黑衣人將他擄走。”陳八同扭頭看向易叟:“舅舅,你們就在一旁觀看?為什麽不動手阻止?”

易叟長出一息:“八同,我們如何出面?這件事本來就是在暗中進行,我與戰道找到他們的時候,還有旁人在。倘若只有他一人,我出面擒住他自當無礙。即使還有兩個不會武功的在,也沒關系,一起控制住沒問題。可偏偏叫安奉瑭和蘇阮兒的也在,只要他們其中一人僥幸逃回到小鎮,我們就完全暴露。”

只見陳八同一拍桌:“真的是功虧一潰,什麽人突然來攪了局。可惡!”易叟接過話鋒:“其實,我們今天也是自亂了陣腳,若不是集體出動尋人,怎麽會讓他們有機可趁,先我們一步找到了人。”

他重嘆一氣:“嗯,不錯,是我的失誤。不該因為人丟了就發令去找。”離開桌邊,他背著雙手來回踱步。屋中五人靜靜凝望,待他停下步伐,也似思量出了一些問題。側身面對大家:“舅舅,那個餘全的功夫比起你怎麽樣?”

他稍思片刻:“未必是我的對手,比現在的寒仲祺,應該旗鼓相當。八同,你是懷疑擄走寒仲祺的人是他?”陳八同與之相望:“這個小鎮,除了他,還能有誰?”易叟沈思:“嗯,確實,這裏除了他沒有別人。”

立於一旁的賀天久忍不住問道:“少莊主,不知道他的記憶恢覆的如何,若是已經記起了麒麟的事,被餘全問出來的話,我們豈不是幫他做了嫁衣?”陳八同這倒並不緊張:“沒事,他並沒有記起麒麟的事,若真是餘全擄走了他,也問不出什麽。”

胡戰道接過他的話:“不僅如此,那個餘全還可能會吃虧。少莊主你昨日回來時不是曾說過,他沒記起麒麟,倒是提起了自己曾忘卻的劍法嗎?”戚莊主向前動了一步:“是嗎?那我們不僅沒替他作嫁衣,相反的,他有苦頭吃了。”

易叟倒不是如此安定:“你們可別高興,只怕以後我們也會跟著吃苦頭的。他要是恢覆了全部的記憶,武功與我可是不相伯仲。再加上那個愛管閑事的臭道士,到時別說是知道麒麟的秘密,就連奉還的麒麟也毫不起作用。”

陳八同聽得最後一句倍覺有異:“舅舅,什麽叫毫不起作用?”他正容言道:“你忘了嗎?我告訴過你,帶走他的那個晚上,蘇阮兒好像認出了我。他被救出的這段時間,難道沒有大腦去想嗎?我們這個小鎮能將他制住的人,能有幾個?”

一言,令眾人陷入深思。陳八同面呈青灰:“不錯,除了那個餘全就只有舅舅你。而且,你們二人武功招式相去甚遠,一眼就可辯識。”賀天久輕出一息:“既然等同被發現,少莊主,我們幹脆就面對面吧。”他擡手阻止:“不可。”

杜若寧接言道:“少莊主,那我們現在作何打算?”陳八同走回桌邊:“直接去梅園,此處,我們不能再留。”戚莊主附和道:“少莊主之言不差,去梅園或許能解決在這裏不能解決的事情。”如此一來,陳八同一行人只待六名大漢一到便去往梅園。

是交談聲,看去,是奉瑭與酈泖站在道廊的盡頭。奉瑭指著她:“你剛剛發什麽春吶?要不是我拉住你,你差點擼出口了。”酈泖不停擺著手:“幹嘛呀?幹嘛呀?不就是一時口誤嘛,有必要這麽特意把我拉出來興師問罪嗎?”

正說著,秋霜從房中出來,兩邊巡望一眼,向左手邊的兩人走去。聽到聲響的奉瑭與酈泖停止了說話,同側向一個方向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秋霜。待她立於身前,奉瑭問道:“秋霜,你不待在裏面,出來做什麽?”

來回看一眼二人,挽住酈泖:“有小姐在,我都是跟著小姐的啊。”酈泖不懷好意的笑起:“秋霜,你說老實話,你出來是不是為了奉瑭?”她瞬時面色含羞:“小姐,你能不能不要亂說話?”

酈泖指著她:“哦,連你也這麽說我?你被奉瑭這家夥洗腦了。”秋霜歪頭一問:“洗腦?”奉瑭重嘆一氣:“反正你以後說話註意點,現在可不是只有我們幾個。”說完,他邁步欲走。

酈泖拽住了他:“你等等,我這裏還懵著圈呢,那裏面大大小小的傷殘人士都是誰呀?”一言,引出奉瑭與秋霜連日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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