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黑色星期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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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富華廣場的範圍沸騰了起來。

堅硬的大理石磚裂開一條條裂痕, 噴泉池裏的水震蕩著幾乎要溢出去。

但目標所在的博物館仍舊八風不動,似乎裏面有什麽恐怖的存在隔絕了外面的異狀。

“第二針!”

周阿姨額頭上青筋崩起,旁邊的人聞言立馬又拿了一針註射在她胳膊上。

完成之後, 周阿姨腿上的混凝土已經包上了腰部附近,力量也開始翻倍。

四下不斷傳來的震動中,蕭怡捂著耳朵擔心地看著那邊。

“周阿姨沒事吧?再怎麽力氣大, 也不可能搬得動整座博物館吧……何況裏面還不止一個孤品。”

“M82應該不止這一個手段。”

顏格這麽說著, 不禁設想起了《紅蝕》全盛時的狀態。

它能釋放血潮, 又能有玫瑰畫框這樣的東西控制空間重力,進入它的攻擊範圍就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裏, 絕無出路。

就算有蕭怡在, 那也很有可能被淹死,可見M82當時付出了多大代價才弄到的這個畫框。

M82現在連這個畫框都拿出來了, 看來這一回是毫無保留。

要麽成, 要麽死。

這個時候, 一輛改裝過的重型卡車從街那頭開了過來,卡車車廂裏,唐淵從裏面探出頭。

“這裏這裏!”

聞言,“斷章”的隊員都跟著換乘了那輛卡車。

車廂是個封閉式的集裝箱,他們進去之後, 門一關,所有的入口都被封閉住了。

“我先解釋一下。”唐淵清了清嗓子,道,“這個車廂是被特殊自有技能者強化過的,只要不被看到就不會作為活偶的首要目標, 等下第一波活偶潮來了之後,我們會直接開進富華廣場, 撞進博物館裏,進去之後,易子昂先存檔,門一開所有人各自分散,OK?”

“沒問題。”

誰都沒說話,黑暗的車廂外面還在地動山搖,不多時,一陣爆破聲從廣場那頭傳來,剛才的隆動聲擴散翻倍,車裏的人不得不抓緊了扶手才穩住身形。

“……光有畫框可能還不夠,他們還進入了博物館下面的地下管道,在地下停車場的承重柱上裝了炸-彈。”

“所以?”

“現在應該能撼動那座博物館了……臥槽!”

車廂突然在一陣土石崩裂的聲音中下陷了半米,隨後猛然發動,在一片喧鬧的人聲中朝前方開過去。

“又是什麽動靜?”

“外面已經有孤品級的活偶追出來了。”

不用唐淵進一步解釋,所有人也都能感覺得到,有什麽巨型的東西從他們頭頂上方的位置掃過,視線在這裏停留了一下,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繼續朝前去了。

比剛才更喧鬧的人聲傳了進來,顯然已經短兵相接。

這還不算完,與此同時,冰雹似的物品劈劈啪啪地朝著車廂上撞擊,前面的車頭玻璃“嘩啦”一聲碎裂,方向盤失控打滑,一陣刺耳的尖銳鳴叫聲中,他們在的貨車一個打滑,很很地撞進了博物館的側門。

所有的人幾乎都在車廂裏滾了半個圈,直到車停穩,敢松開手。

似乎是因為博物館終於被撼動了的緣故,車廂現在呈一個30度角左右的斜停狀態,他們不得不滑到邊角處。

“突擊隊是同時的,其他的人也會用同樣的方式進來,呼……出去之後按原計劃分頭逃跑。”

黎鴉側頭傾聽了片刻,按住了正要開門的唐淵。

“等等。”

黎鴉人不靠譜,但他的聽力卻很值得信任,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這一靜,就聽到了外面有一些細微的、水流的聲音。

“水管炸了嗎?”

“不是水,濃度不同的液體流動的聲音不一樣,是血。”

和上次在美術館見到的不同,這一次顏格聞到了真實的血腥味,顯然博物館裏本來就充斥著《紅蝕》分泌出的血海,只是使用了玫瑰畫框讓建築物改變了角度,所有的血液被倒去了另一個角落而已。

這就是狄安娜的戰術,之前炸穿博物館下面的車庫地基也起到了作用,可以讓血海就此漏到車庫裏,上面的突擊隊生存率就大大提高了。

大約過了兩分鐘左右,外面的流動聲停下來,唐淵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車廂的門。

“真、粗、暴。”

整個博物館都是斜的,玻璃、石膏塊、展品落了一地,墻壁上裂開的管道流出的水和……滿地蠕動著的紅色血液,在滿地的建築物碎片縫隙裏流淌向博物館另一側。

“沒時間等血全流完了。”通過血海的源頭,易子昂判斷了一下,指了指西邊的入口,“《紅蝕》應該在那邊,蕭怡保存力量先不管這一層的血海,跟我們走這。”

唐淵道:“我們的精神輻射都很強,聚在一起容易被註意到,按原計劃分開走。”

易子昂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已經做好了二周目的準備,隨後所有人就離開了車廂。

目送其他人離開,作為最後一組肩負著最危險任務的顏格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身後的黎鴉:“我們去三樓。”

他們兩個沒有別的事,唯一的任務就是抱著渺茫的希望去牽制愛麗絲公主。

“害怕嗎?”黎鴉隨口問道。

“有一點。”

“那就好。乏味的展覽,需要一點看頭了。”

……

整個博物館都是傾斜的緣故,跑起來頗有些費力,尤其還要註意不能沾到紅色的物質,花了不少時間,才脫離了一樓被血潮汙染的區域。

顏格記得上一次來,展覽中間掛著一頭十五米高的霸王龍的骨架,但是此時骨架已經不見了,正對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好被撞出一個十幾米高的大洞。

顯然,剛才沖出去的孤品活偶就是那頭霸王龍。

“這裏到底有多少孤品活偶?”四周的精神輻射來源混亂,顏格一時間也沒辦法判斷。

“那不重要,它們的力量源頭是愛麗絲,只要愛麗絲消失,它們就算不死也會被大幅削弱……”話說到一半,黎鴉頓了一下,隨即“哦豁”了一聲。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樓梯有點長?”

不說還沒有感覺出來,一說,顏格CIA發現他們跑樓梯的時間確實長了點。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一條木制的旋轉樓梯,作為游客返程的通道,正是去往天鵝堡最近的路徑,但……這座樓梯在自動旋轉。

它移動的速度極為流暢,簡直就像是螺絲釘一樣,不停地向下旋轉,而且速度正在加快,如果停下來,就會被卷進下面的血潮裏。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應該走安全通道。”

“別嗶嗶了,走。”

顏格看準了樓梯附近的一個飛龍形狀的銅燈,直接翻過扶手,一把抓住飛龍銅燈,蕩到了第二層,正要回頭叫黎鴉的時候,卻發現他剛才碰過的飛龍銅燈突然從死物的狀態活動了一下,睜開了血紅的眼睛,一下子瞄準了黎鴉。

“黎鴉!”

在飛龍銅燈飛過去的同時,黎鴉一側身躲過了它的撲咬,隨後捉機抓住了飛龍的腳爪。

飛龍銅燈憤怒地嘶吼一聲,竟然帶著黎鴉飛了起來,晃晃悠悠地朝樓上飛過去。

……紅死之王的地盤,不能相信任何一個有眼睛的物件。

顏格覺得這場面他應該可以應付,轉而跑向一側的安全通道,但一開門,就聽見轟轟隆隆的怪聲。

定睛一看,安全通道裏已經成了小型的瀑布,從樓上流下來的血潮嘩啦啦地在樓梯間裏沖向樓下。

“嘶……”要不是整個博物館傾斜30度角,開門的瞬間他就被潑了一臉血了。

樓梯不能走的話,還有……電梯?

顏格一扭頭,發現就在他身側不遠處,電梯的按鍵是亮的,居然還可以運行。

恐怖片裏不是這麽演的,這裏簡直反其道而行之。

他毫不猶豫,一頭紮進了電梯裏。

金屬色的轎廂緩緩合上,電梯裏一側,掛著一幅“最後的晚餐”。

顏格在角落裏盯著那幅畫良久,判斷出來這幅畫是噴繪的,大概是地產商掛上來裝逼用,沒有什麽實際的藝術價值,警惕心便放下了一半,思考了一下,一咬牙拉開了背包。

背包裏是一條絲綢質地、繡著珍珠和鉆石的長裙。

存世時間較久了,面料有些發黃,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它在那個年代,穿在少女身上是多麽驚艷。

正糾結要不要現在就套上時,三樓“叮”一下到了。

電梯轎廂從兩邊打開,眼前出現的場景卻讓顏格楞了一下。

那並不是三樓的場景,而是一幕畫中的世界。

一間金色主調的宴會廳,掛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右側的角落裏,一臺鋼琴旁有不少面孔模糊的樂手在奏樂,時不時有人被端著果味烤子雞的侍者所吸引。

宴會廳正中央的舞池中,穿著舊時歐洲宮廷服裝的男女正伴著音樂翩翩起舞,看上去安逸無比。

只是,所有的畫面,都是油畫的質地……是,畫中的世界,剛才的血池、傾塌的博物館,似乎都消失了一樣。

“這……”

顏格第一時間懷疑到了身後那那幅“最後的晚餐”在搞鬼,但那幅畫摘下來之後還是死氣沈沈,只是普通的打印裝飾物而已。

顏格又馬上按了二樓,但電梯徹底失靈,只能停在這一層。

此時,一個皮膚黝黑、戴著蛋卷頭假發的侍者彎著腰,恭恭敬敬地端著托盤向顏格問道:

“Do you wanna some wine,sir(需要來點酒嗎,先生)?”

迄今為止顏格經歷過很多荒誕的獵場,但這裏是最奇怪的,要說類似,就像是上回在風華電影院一樣,似乎進入了某段活偶的記憶。

顏格謹慎地踏出一步,在踏入宴會廳的第二步時,他的神態便改變了,腰背挺直,像個紳士一樣,一只手接過紅酒,另一只手背在身後,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人群後方。

不一會兒,圓舞曲結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貴婦們依次在舞伴的引導下退了場,緊接著小號聲依次響起,天鵝絨簾子打開,一個穿著血紅色絲綢長裙、披著黑色皮草的貴婦人邁著優雅的步伐進入了宴會廳中央。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雙眼,只有一張美麗的紅唇。雖然從體態上已有了些年紀,但仍舊艷光四射。

是紅蝕……不,應該說,是瑪麗女爵。

瑪麗女爵環視了一圈,那張血紅的嘴唇露出了微笑,依稀可以看見裏面細碎的雪白牙齒。

“歡迎大家來到我珍愛的女兒,愛麗絲的生日宴會!”

人群發出了驚奇的聲音,誰都知道瑪麗女爵是個有錢有勢的寡婦,她上一任丈夫剛死去沒有三個月,就弄出了一個女兒……如果是私生女的話,這可以說是貴族圈的一樁醜聞了。

但還是有好事的男人們起哄:“尊敬的夫人,您將令愛的美貌誇得比阿芙洛狄忒更甚,為什麽不把她帶出來給我們開開眼界呢?”

“當然,我還要送我的寶貝女兒一件大禮!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來聽一曲大師的演奏吧。”

瑪麗女爵拍了拍手,宴會廳的大門打開,比人影先到的是悠揚的小提琴聲。

輕快的旋律裏,顏格手裏的紅酒差點沒拿穩。

只見小提琴手一邊走入宴會廳,一邊閉著眼,全身心地沈浸在演奏裏,所有的與會人士如癡如醉,享受著美妙的音樂,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之時,公爵府的甲士突然帶著武器闖入宴會廳,一劍砍向了就近的一名貴族男子。

男子的人頭滾落在地上,血紅的液體濺滿了地面。

小提琴聲還在繼續,瑪麗女爵微笑著舉杯,將紅得像血的酒送入唇間。

“愛麗絲,媽媽今天教給你保持永恒美麗的秘訣——那就是從天堂墜落到地獄之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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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愛麗絲想媽媽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學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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