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鬼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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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點55分。

“時間倒流竟然是從這裏開始嗎?!”

“對, 就從進門開始。”易子昂被戴老師背著,有氣無力道,“別誤會, 這不是什麽時光倒流,‘二周目’只在獵場範圍之內生效,而且有一個禁忌——我的上限就是帶6個人, 獵場等級越高, 我能帶的人越少。你們每多告訴一個人關於上周目獵場的情報, 等於給我多增添了一人的負擔,一旦讓我超過負荷死亡, 你們就會被永遠困在這個獵場裏。”

既然知道了破解的方式, 眾人也不廢話,馬上換好衣服, 仍然沿用之前的分組分頭去尋找三處鑰匙。

再次體驗了一把尖叫洗禮,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態都穩健了許多, 精神力也有了明顯地增長,僅僅過了一個小時,所有人就再次來到了九樓。

這一回灌醉瘋子張的程序進行得異常順利,等到他喝光了所有的醫用酒精後,果然倒頭大睡, 他們就趁機切下了他藏著鑰匙的右手,並且鎖好了門。

蕭怡和狄安娜是最後到的,前者明顯頭發毛糙了許多,一臉憔悴地對著狄安娜控訴:“這十分之一的概率誒!兩次都是保底出鑰匙,你在埃塞俄比亞被土著綁架過嗎?”

狄安娜:“我想讓你多看看我英勇的身姿。”

蕭怡:“謝謝我看了十八遍了, 讓我500度的近視眼休個假吧。”

等她們的小劇場侃完,顏格看著還算幹凈的九樓通道, 問道:“你們當時在九樓發生了什麽?才有的那堆肉?”

狄安娜:“沒什麽,本來那些肉塊不該出現的,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不小心炸了廁所的墻。”

“不小心?”

“主要還是因為我感覺到了一絲孤品級活偶的氣息。”狄安娜晃了晃手指,道,“你們既然說了目標大概是一個叫‘柳葉刀’的孤品部件,既然有‘部件’存在,那麽孤品本體呢?”

顏格不禁想起了進鬼屋上樓的時候,一腳踩進樓梯裏時的觸感,就像是踩在一堆沒有腥味的血肉上。

一時間,所有人看著建築物的眼光都有點變了。

“不會吧,這應該只是一處手工級的公共獵場啊?”

狄安娜道:“別擔心,我只是猜想這裏可能曾經死過一個孤品級的活偶,所以才會留下來一個部件。”

“反正我們這裏這麽多人,就算來了孤品級的也不虛他。總而言之,先按之前的判斷來吧,戴老師,拜托了。”

作為眼下唯一身心健康的正常人,戴承澤壓力很大,把易子昂交給黎鴉之後,徑直來到了關徐醫生的屋子門口,用鑰匙打開了門。

剛一開門,戴承澤一擡頭,就看見徐醫生直挺挺地站在門後看著他。

“嗚呃!”戴承澤驚了一跳,不過他身後都有強大的隊友在,驚嚇過後很快鎮定下來,“徐……醫生,我是來救你的。”

徐醫生僵屍一樣的臉上緩緩浮現了笑容,和上次不一樣,他這次並沒有被手銬鎖在病床上。

“太好了!你是來救我的,我可以帶你從秘密通道離開……不過我的腳被那些該死的精神病們打斷了,你能背我嗎?”

……腳斷了?可你不是站著的嗎?

戴承澤回頭看了一眼,隊友們都微微點頭,他便答應了下來,轉過身背起了徐醫生。

“徐醫生,我們去哪兒?”

“地下一層的太平間。”徐醫生和顏悅色地回答道。

這個徐醫生像是沒有看見其他人就跟在戴承澤身後一樣,即便電梯裏站滿了人,還是熱情地和戴承澤聊著天。

“……其實小張來這個醫院有十年了,入院的時候明明就只是酒精過敏,真不知道後來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還有後廚幫工的胖明,一開始我們只是覺得他得了暴食癥,直到我們發現他每天晚上都在偷死人肉。”

“還好,即便他們都病了,還有醫院照顧他們……”

一片寂靜裏,只有這個徐醫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個醫院的故事。

這一次不再有大量的精神病人圍追堵截,他們很快順利地來到了負二樓。

“叮”地一聲,電梯門從兩邊打開,一股濕冷的空氣頓時湧了進來。

戴承澤掏出鑰匙打開了電梯外的鐵制推拉門,踩在了水泥地面上。

“徐醫生……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徐醫生擡起手指了指最深處的、掛著熒綠色“太平間”燈牌的屋子。

“就在那裏……”

他的語氣有些幽幽的,戴承澤深吸了一口氣,身後的隊友們打亮了手電給他照明了前面的路,看起來沒什麽異常,就背著徐醫生緩緩走了過去。

整個負二樓一片死寂,戴承澤來到盡頭的太平間,剛一握上門把手,手上的冷汗馬上被仿佛冰塊一樣的門給粘住了,勉力掙脫了一下才掙脫開來,差點沒把背上的徐醫生摔下去。

“千萬別把我放下來,我的腳斷了的。”徐醫生貼在他背後說著。

戴承澤頭皮發麻,這時,顏格從側邊走過來用手肘推開了太平間的門,先一步走了進去,戴承澤見狀立馬跟上。

“好冷……”進去之後,蕭怡搓了搓手臂,“這得有零下四五度了吧。”

他們的體質都經過強化,這樣的溫度姑且還耐得住,只是待久了感覺也不會太好。

整個太平間大約有50平米左右,地上東一塊西一塊地凝結著血液一樣的東西,兩側分別有一座水池,中間擺著兩張鋪著白布的床,而正對著門的那面墻上,則是放著一排排形狀方方正正的櫃子。

“好懷念這裏啊。”徐醫生感慨道,“我們在這裏治愈了很多的患者呢。”

“比如呢……”

“我們當醫生的,當然要全力去滿足患者的願望,就拿小張來說吧,他以前是個公司的小職員,因為酒精過敏,經常被同事搶走了升遷的機會,就到我們的醫院來治療。”

徐醫生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我們就在太平間裏找了一副酗酒致死的病人的消化器官,幫助他換了上去,為了緩解他一喝酒就皮膚發紅的癥狀,又給他換上了新的皮膚,那可真是傑作啊……唯一不完美的是,他的精神出現了問題,不過沒關系,這就是敝院的強項。”

“……”

你大爺的,活該醫院被燒,一群瘋子,敗壞醫學界口碑。

戴承澤忍著抽搐的嘴角,趕忙問道:“徐醫生,接下來呢?出口在哪裏?”

“不急,不急,你先把我放下來。”

“哦好。”戴承澤正要把他放下來,忽然想起徐醫生剛剛的話,動作僵住了,“你不是腳斷了嗎?我放你下來,你豈不是要摔倒?”

“是啊、是啊。”徐醫生貼在他背上,“你是個善良的、健全的人,既然都把我送到這裏來了,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呢?”

“你是說——”

徐醫生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嘴密密麻麻的牙齒,袖子裏滑出一把手術刀:

“把你的腳送給我!”

那把手術刀出現的瞬間,槍聲就響了起來,戴承澤本能地一矮身,就感到後腦被濺了一頭的血。

徐醫生死亡的同時,整個醫院的廣播又一次出現。

“緊急廣播通告!地下二層太平間!地下二層太平間!有試圖逃出本院的病人,請各處巡查醫師、醫護人員火速前往抓捕病人!!重覆……”

“……也太快了吧!”唐淵眼睜睜地看見那個徐醫生的頭瞬間就沒了,轉頭看向手裏的槍口還在冒煙的狄安娜。“你怎麽又把他殺了啊,他還沒說出口呢。”

狄安娜:“沒必要,故事線很明顯了,這是個變、態的黑、心醫院,之所以叫我們兩人一組,就是為了在出去的時候給兩個人動個手術,換換器官之類的,就像他們在這個醫院對瘋子張和大頭廚師做的事那樣。”

唐淵聽著整棟樓上傳來活偶向地下二層湧動的精神輻射,道:“那它們又要打來了哦。”

“沒關系,這種地形殺活偶就像割草一樣。”

唐淵見她自信滿滿的樣子,道:“大姐你老是這樣頭一個動手我很害怕,還有,我們之前也來過這裏,怎麽沒這個流程?”

“因為走的是支線劇情啊。”一直昏昏沈沈的易子昂擡起頭,指了指那邊墻上滿滿當當的櫃子,“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門應該就在其中一個櫃子裏了。”

蕭怡一臉胃疼:“所以是不是又到了□□抽獎的環節?”

狄安娜收了槍:“那麽就由我這個有經驗的來——”

“你不準去!”蕭怡死死扯住她,“顏格你快想想辦法啊!”

顏格收起柳葉手術刀,摸了摸太平間的屍體櫃子,精神輻射鋪開感應到裏面有不少活偶的氣息,但無法分別哪個是正確的出口,便朝黎鴉揚了揚下巴。

“你弟交給我,去幹活。”

“妥。”

黎鴉走到放屍體的櫃子那邊,用手背的指節貼在櫃門上,隨著走動的步伐一一掃過櫃門,在倒數第二列的時候停下來,敲了敲稍上一些的櫃門,勾住把手哢嚓一下打了開來。

櫃門外,是久違的新鮮空氣。

“通關了。”

所有人心情都輕松了起來,只是唐淵還需要接應他其他的隊友,狄安娜也留下來自告奮勇要斷後,“斷章”的成員便先行撤離。

櫃子後面是一處下水道,順著走了不到一百米,就有一個窖井口。

“我有一個疑問,他們為什麽不爭這把柳葉刀?”

即便是A級組織,也不可能豪橫到隨隨便便把一個孤品級的部件拱手讓出,尤其是……唐淵也沒有要爭奪的意思。

黎鴉笑了一下:“可能他們覺得有比這間孤品級部件更有價值的東西。”

“什麽?”

“你啊。”

顏格皺了一下眉,這件孤品級的部件看來是有些燙手了。

有一位帕克先生曾經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那倆人很精,看上的是他,還有他自帶的掛件——一個三階的、腦殼不太正常的音樂人。

“算了,回去再說。”

顏格搖搖頭,順著爬了上去掀開了窖井蓋,剛一從黑暗的世界裏探出頭,身後的醫院傳來一聲巨響,一蓬明火在醫院頂樓的方向炸開,四周的高壓電不時發出爆裂的聲響。

瘋子張在頂樓,渾身上下流出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酒精,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著——

“我們也是人!我們也是一個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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