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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愛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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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雲山莊”是展初雲最鐘愛的私人別苑,這天,“閑雲山莊”卻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當家的,您還是避一避吧……”展初雲的手下梟龍神色焦急,眼睛不時張望著西洋館,似乎那青石板路的盡頭,會突然蹦出一頭野獸。

事實上,在展家人眼中,這的確是一頭野獸,還是一頭發瘋的野獸。

十年前,名叫宮崎耀司的男人,單槍匹馬闖入展家,指名道姓說要見展令揚。因為最心愛的外甥神秘失蹤,正心情惡劣脾氣暴躁的展初雲,見到宮崎耀司那副不怕死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令揚在哪裏,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雖然心情極度不悅,但展初雲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風度,白色頎長的身影飄逸俊秀,不比對面斯文清雋的男子遜色。

宮崎耀司微微一皺眉,優雅清逸的嗓音透出幾分狠厲和決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你把他藏起來了?展令揚擄走伊藤忍,傷我最心愛的女人,擔心被我報覆而投靠他最信賴的舅舅懷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最信賴的舅舅”讓展初雲的臉色稍稍好轉,可是宮崎耀司詆毀展令揚的話仍然令他不悅。

“宮崎耀司,我念你是日本雙龍會的會長,才給你面子見一見你,可如果你繼續死纏爛打下去,甚至出言詆毀令揚,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的外甥什麽品性他知道,既然他敢救出伊藤忍,就不怕被宮崎耀司找上門。至於傷害他最心愛的女人……

展初雲的眼尾微微上挑,語調輕柔悅耳,卻洩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毅,“令揚不會對你的女人下手。”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雖說令揚調皮搗蛋的時候,是不分男女下手的,可是對宮崎耀司這個人,他自然要多出幾分顧慮。連他都不會輕易招惹宮崎耀司,更別提伊藤忍的確狠狠傷害過宮崎耀司,根本不值得為了他和宮崎耀司翻臉。

然而,在宮崎耀司聽來,這些話完全是辯解。展初雲對於展令揚的寵愛,他早有耳聞,為了庇護犯下錯事傷他來實的展令揚,他也不是不可能站出來當擋箭牌。

已經完全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宮崎耀司,諱莫如深地看著展初雲,眼神如寒冰般冷凝,“不要說廢話了,就算來實的事不是他做的,伊藤忍的確是他放走的對吧。展令揚能逃去哪裏?展先生,我們手下見真章吧!”

這一站風雲變色,兩位同樣出色優秀,屹立在黑道頂

端的男子,一個為了親愛的外甥,一個為了親愛的來實,打得你死我活……

當雲雀恭彌從十年後的世界回來,第一時間去展家找宮崎耀司的時候,事情仍然不按照他所期待的那樣,發生了。

宮崎耀司重傷……展初雲也不好過,身上的傷口失血過多,向來泰山崩於前仍面不改色的優雅男子,纖塵不染的白衣被鮮血打濕,多了幾分血性和戾氣。

“耀司……來實沒有死,來實沒有死……”雲雀恭彌收起雲屬性的匣子,穿過那一個接一個倒下的手下,徑自走到身形微顫卻強自挺立的宮崎耀司跟前,說出了這番無異於黑暗中的一線光明的話。

“來實……來實她在哪裏?她真的沒有死?”宮崎耀司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一把抓住了雲雀恭彌的手臂,力道之大幾乎讓雲雀皺起眉頭,可是他卻絲毫沒有註意到這些,只一味的輕喘著神色似哭似笑,“我就知道,她不會輕易丟下我的,我就知道,她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看到他這樣,雲雀恭彌有些不忍告訴他真相。來實的確沒有死,可是卻和死了沒兩樣,因為身處十年後的世界的她,再也沒有可能回來了……

“耀司,來實有些事情要處理,要我好好照顧你。你……我們快回去吧,你傷得很重。”經歷一場戰鬥洗禮的雲雀恭彌,相比較從前已經成熟了許多,再加上在十年後世界和來實說的那番話,他此刻果斷的隱瞞了來實的真實情況。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耀司,不能讓來實最後的希望落空。

“對……對,你說的沒錯,來實看到我現在這樣,肯定會嫌棄我的……呵呵,我們回去,我們回去……”大悲大喜的情緒讓宮崎耀司有些神志不清,可是他仍然堅持要回到家中,換一身幹凈的衣服,等著來實回到他的身邊……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展初雲,都不禁輕聲嘆息,感慨這個癡情人用情至深,著實令人佩服……

“罷了,讓他們走。”揮揮手喝止要阻攔他們的手下,展初雲捂著受傷的腹部,一直目送雲雀恭彌和宮崎耀司離開,才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自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鮮血。

“宮崎耀司?呵呵……”的確是個令人欽佩的對手,可惜,他卻栽在了一個女人手上。

*****

十年後的世界。

身形越來越單薄消瘦,臉型也變成標準的瓜子臉,

比醉日溶金還要美麗的金發,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來實躺在到處是消毒水氣味的病床上,靜靜望著窗外早已看不清晰的景物。

“噠噠——”輕盈卻穩重的腳步聲響起,接著,來實病房的門被人打開。

一個小巧的戴著禮帽的人兒,蹦跳到來實的病床上,那呆萌的嬰兒頭讓來實回眸一笑,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弧度,“Reborn先生。”

Reborn輕輕摘下禮帽,行了一個紳士的禮節,便隨意坐在來實的床上,瞪著烏黑發亮的眼睛,帶著些許深意地對來實道,“你交代雲雀的事,他做得很好。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打算嗎?最後的打算……大概是想去陪陪他吧。”來實勾勒出風輕雲淡的笑容,輕柔悅耳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她漫無目的的眺望著窗外的景色,整個人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十年前的他命運可以改變,十年後的他卻再也回不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陪他吧……”

“撲通——”來實的話音剛落,病房的門不堪重負的打開,從門外跌進來訕訕笑著的澤田綱吉,以及背後亂成一團的藍波、三浦春等人。

“哈哈,藍波,不要鬧!”一把抱住要扔炸彈的藍波,澤田綱吉熟練地拿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委屈得想哭的藍波嘴裏,然後才不好意思地沖來實道,“來實小姐,我們不是有意要偷聽的……”

“那麽說,你們就是故意的咯?”來實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笑意,蒼白細致的肌膚,無損她的美貌,反而給人憐惜的感覺。

她四下望了一下,沒有發現那抹身影,不由得輕嘆一聲,“恭彌,沒有來嗎?”

“這個……”澤田綱吉為難地轉過頭,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山本武。看到他這下意識的動作,獄寺隼人立刻炸毛了。

“十代目,幹嘛要問肩胛骨的意見,我也可以幫您想主意的!”獄寺隼人此時就像護住的忠犬,尖牙利齒全都對準山本武,同時還不忘記朝澤田綱吉搖尾巴。

“哈,哈哈……”澤田綱吉頓時沒註意了,他雖然是彭格列的首領,卻始終拿這群朋友沒辦法,誰讓他始終無法把他們看成手下呢?

來實有些羨慕他們的關系,便抱起床上靜默的Reborn,微微一笑輕柔地說道,“Reborn先生教出了一個好學生,有他們在,恭彌我可以放心了。可以的話,能代我向恭彌轉達

一句話嗎?”

Reborn突然蹦出來實的懷抱,輕輕遮了遮頭上的禮帽,壓低聲音低沈地回道,“來實小姐,有些話還是你自己說得好。”

說罷,Reborn一腳踹到澤田綱吉頭上,聽到那一聲預料當中的慘叫,他滿意而鬼畜地勾起唇角,“蠢綱,走了!別在這裏打擾來實小姐休息。”

“嗚嗚……”Reborn這個鬼畜家庭教師!澤田綱吉淚流滿面的抱起藍波,拉上山本武和獄寺隼人,迅速撤離了來實的病房。

留下一室的靜謐,還帶著幾分冷清。

微風吹起窗簾的一角,輕輕撫摸著人的臉頰,帶給人心底片刻的寧靜。

“恭彌,你就這麽不想見我嗎?”來實的聲音透著哀傷和惆悵,她低頭看著骨節分明的雙手,原本透著粉紅色珍珠光澤的指甲,如今早已蒼白脆弱難看得不行,不由得勾起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交代的事……我做到了。你打算一輩子留在這裏,不去見他最後一面嗎?”雲雀恭彌神色覆雜地走過來,定定凝望著來實的眼睛,心底說不出的五味陳雜。

“一輩子?”來實不由得嗤笑一聲,臉上浮出自嘲的神情,“你看看我還有多長壽命?就算小正能想辦法送我回到十年前,難道我最後的日子是為了給耀司增添痛苦和煩惱的嗎?”

“來實!”對方那滿是自嘲的語氣讓雲雀恭彌覺得不堪重負,他忍不住打斷了來實的話,神情隱忍地對她耐心說道,“難道你打算就這樣瞞耀司一輩子?你明知道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會一如既往的對你好,可是你……”

“可是我卻這麽冷酷無情,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著想對嗎?”來實冷冷哼了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雲雀恭彌,蒼白的嘴唇溢出帶冰的字眼,“恭彌,我知道耀司不會嫌棄我,可是我卻不能答應跟你一起回去。我不知道平行空間具體是怎麽回事,可是這個世界的宮崎耀司有著我倆之間的共同回憶,並且他是確確實實為了我的事而丟了性命,我不可以當做這一切沒發生過。再說了,就算我回到十年前,也沒剩下幾天好活,與其讓耀司看著我一天天走向死亡,倒不如把我最美好的一面留給他,作為回憶……”

“來實!你……”雲雀恭彌心裏充滿了憤怒,他很想指責來實這種做法,是多麽的不為耀司考慮,可是看到來實那雖然面帶微笑,卻仿佛快要哭出來一般的神情,他卻忽然間什麽話

也說不出來了。

“唉……你,好自為之吧。”最終,雲雀恭彌深深一個嘆息,轉身擡步朝門口走去。臨行之際,頓了一下神色覆雜難辨,“來實,保重。”

可以的話,他可以傾盡所有,只要能夠挽救來實的性命。可是十年後的世界都無法讓來實多活一天,他……已經無能為力。

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如果這真的是來實的願望,那他……也只有讓她如願。

“恭彌,謝謝你。”來實揚起一抹清澈純美的笑容,宛如雲雀恭彌印象中的那樣,不同的是多了幾分苦澀。

“告訴他,我過得很好。我希望……他也能好好的。恭彌,耀司……就拜托你了。”

這是,來實和雲雀恭彌最後的對話。

三日後,雲雀恭彌一行人回到十年前,那屬於他們的本來的世界。

來實則一個人悄悄避開醫院的護士,在她聽來的耀司喪命的周年祭這天,換上巫女服來到耀司的墳前。

那天,天上下著濛濛的細雨,空氣和泥土都有些濕潤,灰蒙蒙有些壓抑的天,讓人的心情都格外沈重。

“耀司,我來看你了……”將一束白菊放在耀司墳前,屈膝跪下,伸出手指,細細撫摸著上面的照片,記憶中的容顏無一絲損害,依舊是那麽的優雅迷人,溫潤俊逸。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是我第一次當代理巫女,呵呵,堂堂西國的第一巫女鈴,居然會為了生存去驅鬼,這換做以前是我想都不曾想過的。可是後來我真的很慶幸,因為那天我遇見了你……”

來實撫著胸口咳嗽了幾聲,堅持不住的身體滑落在地上,她支撐著沒有倒下去,蒼白的臉上綻放一朵笑花。

“耀司,你真傻,怎麽可以為了我去死呢?不過不管怎麽說,你不在了,這是個事實。就算我血洗了展家,除掉了白蘭,你再也回不來了……”堂堂雙龍會的會長,居然為了保護平民而死,這消息傳出去別人都不會相信吧。可是她信,因為耀司是為了保護她的家人而死。

媽媽,啟太,浩太……她當初之所以讓他們搬走,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受自己牽連,哪天因為她的黑道背景被人當人質要挾,可是白蘭有她想象不到的平行空間的能力,居然可以查到這些……著實令她意想不到。

可是,耀司會為了保護她的家人而死……這更讓她意外

。想到耀司說過不會讓她受半點傷害,來實臉上不由得露出苦澀的微笑。

“說說而已,何必當真呢?我死了還有下一世,你死了……”十年前的耀司,十年後的耀司,不管是哪一個,不同樣都是耀司嗎?她真的無法做到,也做不到,把十年後耀司為她而死的事當做一場夢,完全抹殺掉……

“耀司,我給你跳一支舞吧。‘鎮魂曲’,希望你可以獲得來世的安寧……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找個甜美的女孩子,幸福地過一生吧。”

來實撫摸著耀司的照片,細細描繪著他的眉眼,燃盡生命最後的煙火,為他跳了一曲“鎮魂舞”。

一面流金一面銀色的金銀扇,隨著她的舞動宛如彩蝶翩飛,神樂鈴玩轉清冽的聲音,仿佛要穿透天際直沖雲霄,白衣緋褲,映襯著她蒼白細致的肌膚,虛弱似浮雲般飄忽,卻美得動人心魄。

“咳咳……”濛濛的細雨打濕了來實的臉,神樂鈴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如同鳳凰發出臨死前的哀泣,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迅速和雨水融為一體,分不出你我。

來實的身子軟綿綿倒在耀司的墳前,大雨中,她感覺到眼睛熱熱的,身體越來越冰冷,心情卻格外的平靜。

纖細修長的手指伸向耀司的照片,來實仿佛看到白衣溫雅清雋俊逸的男子,正滿含笑意的朝她走過來……

“耀司……”

一滴熱淚從眼角滾落,來實看不清物體的眼睛,已經沒了焦距,耳邊卻驀地響起腳步聲,那麽的熟悉,熟悉得令人心驚……

“來實——!!!”充滿驚惶和害怕的男性嗓音,是來實印象中最深刻的回憶,記憶中最美好的風景。

耀司,他來看我最後一眼,他找來了……真好……

來實唇邊噙著一抹笑意,被沖過來的男子擁在懷裏,手臂順著身體悄然滑落,她儼然已經沒有了生氣……

耀司,我真的好幸福……能遇見你,能被你愛上,真的……好幸福……

耀司……你是我這一生,最無怨無悔的決定……只可恨,我最終也沒能穿上潔白的婚紗,當上你最美的新娘……

“來實——啊啊啊啊……”

一聲驚雷在烏雲翻滾的天空炸開,被大雨淋濕的男子死死抱著懷裏的女子,眼淚和雨水早已分辨不出來。

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她。無論十年前還是十年後,他都……徹底失去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一不小心弄成了殉情,一不小心弄成了生離死別……捂臉,我果斷後媽了咩XD

大家要看耀司的番外嗎?不想看的話,我就直接過度到下一卷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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