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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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朗旭看完之後又交到柳治衡手裏, 待他一目十行看完之後,默然無?語。

按照契約,柳母的確應該賠償損失, 畢竟東西是真的在她這頭損壞的。

柳治衡望著宋朗旭, 宋朗旭輕輕一點頭, 柳治衡便從懷裏拿出一個荷包來, “既如?此?,就賠吧, 這裏一共是四百兩銀票,夠了吧?”

胡老板眉頭一皺,不可置信看了一眼, 大通錢莊的銀票,一百兩一張, 剛好四張,花押印章俱在, 見票即兌現銀。

胡老板眼中?閃過貪婪之色,伸手想要把銀票抽過來,柳治衡重重壓到銀票上, “且慢!我們已經認了賠償,胡老板總該交代, 我母親去了什麽地?方吧?”他看胡老板還要說出那?些搪塞之言,立刻補充道:“我這邊有人?證,我堂嬸母見著我母親進了繡莊的門, 等了一個時辰都沒?出來,繡莊的街坊四鄰也能作證, 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就這麽不見了吧?”

胡老板眼珠一轉,“但?是我們也沒?有扣下柳夫人?不放吶!當時柳夫人?上前來說明情況後, 我們也是著急萬分,供貨商催著要貨呢!我忙著處置這事,柳夫人?說要回去籌賠償,頂多待了一刻鐘就走了,柳公子讓我們交人?,我們上哪兒去找啊?”

“那?也就是說柳伯母失蹤了?”宋朗旭沈吟道,“既然如?此?,這事就不是私人?的事,而是應該去報官啊!官府出面找人?這才更加快速。”

他繼續說道:“這樣?,石頭你拿著我的名帖去清水縣衙報官,告訴陳松陳伯父這事,煩請他多加派人?手,沿著繡莊到紅石村的路上詢問?尋找,務必要把柳伯母找到!胡老板,這頭也麻煩你了,等衙役們來了,讓掌櫃的細細回憶當天發生了什麽事情,說過什麽話。”

石頭這時候機靈起來,脆生回答了一聲是,然後從懷裏拿出一張織金繡錦的名帖來,宋朗旭在上面落款寫好名諱,就要讓石頭出發離開。

胡老板心裏一突,能用得起這等名帖的,不是凡俗之輩,他覷到上面一個宋字,心想這清水縣裏姓宋的大戶也沒?幾家,到底是誰家養出這樣?的公子來?還認識衙門的陳師爺?口口聲聲喊著伯父。

不管是誰,這官肯定不能報,報了不好收場,胡老板賠笑?道:“何至於此?呢?柳夫人?是個成年人?,說不定是路上碰上什麽親戚或者好友,又為難於賠款的事,便跟著籌款去了,過幾日也該回來了。”

“胡老板說的也是,但?是衡兄是個孝子,驟然三四日沒?見母親,總歸還是焦心難挨的,如?今賠款解決了,也該早點尋到柳夫人?。”宋朗旭站了起來,非常客氣的說:“還要借用胡老板的地?方,讓衙役們上門問?個清楚。”

他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又補充道:“對了,我看繡莊總共也就只有一個出入口,街坊四鄰肯定看得見,畢竟柳伯母一共出入繡莊五六回,還帶了那?麽大一個匣子上門,肯定會有人?記得的,這是重點一定要記得對衙役們說。”

柳治衡也跟著站起來,“是了,我母親總不會平白失蹤,我肯定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他陰郁著眉目,站起來恨恨的說,“就是翻遍整個鎮子整個縣城,我也要找到母親!不然我枉為人?子!”

胡老板眉心狠狠一跳,讓他不自覺揉了揉,柳治衡發狠的樣?子,讓他有些懼怕,畢竟少年人?一時意氣,那?是真的可以翻天覆地?至死方休的,那?他現在該怎麽處理?

繼續裝不知道?還是順坡下驢?

宋朗旭站起來安慰柳治衡,“衡兄別?慌亂了陣腳,咱們還有很?多辦法可想,官差要是找不到,可以請鏢局,鏢局尋不到還能尋幫派幫閑,還能重金懸賞,總之一定會找到人?的!我還不信了,我們宋家能把清水縣翻個底朝天,就是老鼠窩裏有幾粒糧食,也要數個清楚!”

聽到這樣?的安慰,柳治衡垂下頭,反手握住宋朗旭,“旭弟,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我們兩家從父輩認識,現在我們兩又認識,怎麽樣?也能算得上世?交了,還說這些客氣話幹什麽?”宋朗旭笑?道,讓柳治衡安心等著。二人?就坐在繡莊內等候,四個青壯把人?團團圍住,氣勢十足。

胡老板心亂如?麻,這事眼看是不能善了了,要是真把衙門人?招來,先不說柳母的事,生意都沒?法做。衙役那?是能隨便動用的嗎?必要脫一層皮才能甘休。

胡老板又在心裏轉了三圈,終於想了起來,宋!他說著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原來是那?個宋家!那?可是曾經出過二品大員的宋家啊!整個清水縣都知曉,那?可是大官。

如?果正要鬧大,他原先的打算落了空不說,還平白得罪一個大對頭。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給掌櫃的使了個眼色,示意掌櫃的去處理。

柳治衡表面上在看街道,其?實眼角餘光落在掌櫃的身上,密切註視他的一舉一動,看到掌櫃的溜了,手不由得蜷縮起來,呼吸放緩,等待著結果。

宋朗旭把折扇展開,塞到他手上,“熱了?扇一扇,別?急。”

“心煩氣躁乃是大忌。”

柳治衡死死捏住竹骨,不急不急,來之前他們商量好了幾個方案,一個不行還有下一個,總能找到辦法的。

約莫過了兩刻鐘,柳治衡突然聽到一聲呼喚:“小木頭!”

柳治衡霍然回頭,眼淚奪眶而出,瞬間上前去抱住柳母,“娘!”

柳母茫然無?措,看到兒子哭成這樣?,只好輕輕撫摸兒子的脊背,“娘在啊,小木頭怎麽哭了?”

柳治衡哭的渾身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良久這才慢慢收住聲音,“娘,你沒?事吧?你這幾天去了哪裏?”

柳母張嘴欲答,正好看到胡老板的神色,忙結巴說道:“娘,娘去籌措賠款去啦,那?麽多銀子一時半刻拿不出來,總不能讓人?家繡莊老板吃虧,我們肯定是要賠錢的。”

“賠錢的事情我有辦法,娘,先跟我回家去。”柳治衡想到胸前放著的荷包,索性人?情已經欠下,不在乎大小,先把胡老板料理清楚才是。

他擦凈面上淚水,重新站到胡老板面前,就要把賠償結清。胡老板連忙阻攔,“啊這也用不上吧,我們也合作過好幾回,把本錢賠償就好。”不然真把人?得罪死了。

柳治衡堅持要賠全?款,兩人?來回拉扯,最後還是宋朗旭站出來說,就賠本錢,只是要寫給收據,說明銀貨兩清再不相幹。

胡老板寫了收據收下銀子,這事才算結束。

柳母還迷糊著,這幾個來回忙碌的少年是誰?難道是小木頭交的朋友?

宋朗旭笑?道:“柳伯母,我是宋朗旭,我父親跟柳伯父是同窗好友,您可能聽說過我。”

柳母一下子想了起來,“是宋家的小子啊!我知道你,既然來了,就去我家討口水酒喝吧!”

“就是您不邀請,我也要厚著臉皮去的。”宋朗旭招呼幾個過來幫忙的堂兄弟一起上了馬車,前去紅石村。

徒留胡老板跺腳,嗨!這次虧大了!

路上,柳治衡整理好情緒後,開始追問?柳母到底遇到什麽事情,這才幾天沒?見人?影?

柳母覷了宋朗旭一眼,支支吾吾的重覆之前的借口。柳治衡急了,“娘,這回要不是我去尋到旭弟幫忙,他忙前忙後出錢出力,您還不知道待在什麽地?方呢!有什麽不好說的!”

“我,不是,哎喲!你讓我怎麽開口好啊!我不好說嘛!”柳母扶著額頭,“你個糟心孩子。”

“不好說,就從頭開始說起嘛,我聽完不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娘,我們家就我們兩個人?,遇到事也該有商有量的才好啊!”

柳母憋屈的要死,只好從頭說起。

原來那?天她去繡莊交待事情,把繡樣?的殘片都帶了去,以證明她不是故意不交貨,掌櫃的驚怒交加,登時就哭了起來,哭自家繡莊拿到這門生意不容易,打敗了多少繡莊才拿到,如?今只是小件,等到以後還有源源不斷的訂單,那?才是大頭。現在第一回 交易就搞砸了,還談什麽以後?

柳母被說地?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彌補才好。掌櫃順勢提出,把供貨商請來,讓柳母親自說,證明他們不是故意的,然後再談賠償的事情,說不定供貨商能夠網開一面呢?柳母就稀裏糊塗的跟上去,到了胡老板的宅院,待了一下午沒?見著人?影,每當柳母提出想要離開,掌櫃的就要過去哭上一場,想到三百多兩的賠償款,幹上十幾年才能賠得上,柳母只能耐心等著。

聽到這裏,柳治衡看母親的面色和?神態等等,確定母親沒?被虐待,這才沒?好氣的說:“這有什麽不好說的!算他們繡莊還懂律法,幹不出私押良民的事。”不然這事沒?那?麽容易了結。

“你聽我說完!”柳母想給兒子頭上來一下,“頭一天,他們開始打聽我家的情況,第二天就是聊到你,第三天就試探我有沒?有結親的意思,還說都是親家賠不賠償的好說話.....”

柳治衡登時站了起來,腦袋撞上車壁,他嘶一聲扶住腦袋,“我沒?聽錯吧?結親?”

他求助的望著宋朗旭,“剛才我娘說的是結親那?兩個字吧?”

坐在一邊吃瓜的宋朗旭:......

????

啊巴啊巴,應該沒?有聽錯?

的確是結親兩個字!!

媽耶,這到底是什麽神奇操作啊!

柳母有幾分不自在,當著小輩談親事,還是兒子的親事讓她有點羞惱,偏還要端出長輩的架子,她繼續說:“當然!我還能理解錯嗎?先打聽了你的年紀和?婚配,又把我喊了出去,在花園裏見過胡家小姐一面,還能有別?的意思?”

柳治衡徹底蒙圈了,“胡老板到底搞什麽啊?一面找我們麻煩,一面想要結親?”

此?等神奇腦回路,宋朗旭也是頭回見,他試圖搞懂胡老板在想什麽,後來發現蠢蛋的思維他實在跟不上來,只能吐槽道:“胡老板是不是腦子有泡!這是結親又不是結仇!既然想要結成兒女親家,就乖乖的找親近長輩打聽消息,試探你們的想法,合就成不合就散,對兩邊人?名聲都好。實在不行,就是讓胡小姐在衡兄你面前晃悠兩圈互相認識,那?也能算是個辦法。”

扣留人?家母親,借勢威逼,這像是要結親的樣?子?

柳治衡也想不明白:“胡老板是不是不曉得這世?上成了親,還是可以合離的?退一萬步講,我被按著頭成了親,他家女兒就跟人?質一樣?待在我家,他就不怕我們再使點陰招為難胡家姑娘?這世?上看不出來的折磨多了去了,胡老板是不是跟女兒有仇啊!”

生怕女兒過的舒服了?

要給她的幸福生活添點障礙?

柳治衡沒?說出來還有,胡老板能逼著成親,還能逼著圓房?

柳治衡跟宋朗旭對視,始終沒?搞懂胡老板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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