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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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學文笑夠了, 執意要檢查傷口,他生?怕剛才那一下?,給宋朗旭摔壞了, 那豈不是虧大了?

宋朗旭扭了幾扭, 假摔他可是專業的!怎麽可能出事!只要姿勢調整的好, 發力方式正?確, 落地並?不會受到傷害。

不過他們這?邊躲在營帳裏,悄咪咪的換掉衣服, 溜回?自己?的包間了。

等他們回?到包間後,沒一會兒周大周二也回?來?了,擦掉滿額頭的汗, 四人對視之後,撲哧一聲笑了, 有種一起做壞事的感覺。

“該!馮兆文一貫的使花招,這?回?踢上鐵板了!”蔣學文直哼哼, 還要再說兩句馮兆文的壞話,這?時剛才售賣彩劵的夥計過來?兌換,他也就閉上嘴。

比賽也看完了, 他們四個離開包間到了外面,掂量著手裏賺來?的銀子, 準備去花銷花銷。

以至於隨後趕來?的紅隊領頭人,撲了個空。

“二公子,風荷園的包間能進來?都?是有名有姓的, 只要一查就能查到。”他的隨從覷了覷他的臉色,揣摩著說道。

紅隊領頭失笑, “算了,有緣自會遇見的。”都?能碰上第二回 ?, 說不準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呢?

他就沒有讓隨從去查。

對於這?種意外之財,宋朗旭的處置意見是,盡快花掉。橫財來?的快去的更快,還是平日積累的財富更讓人安心。

“那怎麽花掉?”

“去搓一頓,吃點好的。”他們四個加一起已經能湊到半桌席面,何樂不為呢?

他們四個嘻嘻哈哈找了家酒樓進去吃飯,點了幾個招牌菜,消磨剩下?的時光,然後打算去筆墨鋪子裏買幾刀白紙。

白紙跟墨條用?的最快,差不多?每隔半月就要重新添置,所以少不得。

他們抄近路穿過小巷,準備從巷子內到隔壁街,正?好在巷子裏碰見一個擔著挑擔的小販,一頭帶著炭火一頭帶著餛飩,正?艱難走出堆積雜物的小巷。

宋朗旭習慣性的停下?腳步,伸展雙臂擋住朋友的腳步,四人貼邊站著,等候小販過去。

羅四站在側邊看到的景象就是,宋朗旭俯下?身,正?在跟小販說著什麽,小販連忙搖頭,他就把雜物收攏到墻角,讓行人走路時不容易碰撞到。

羅四讀過的書少,此刻卻在心裏冒出一句詩來?,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他記下?一路宋朗旭的舉動?,回?去稟告給羅相東。

羅相東看完手上的資料,又聽過羅四的稟告,不由自主把眉頭皺的死緊,資料上的事情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曉得該如何處理?才算是妥當?,加上最近忙著朝堂之事,一拖就是七八天。

現在在看,實在不能繼續拖了,那孩子聰明機靈,性子偏偏有些孤拐,不趁著年?幼引導回?來?,是要出大事的。

宋朗旭還不知道這?背後的一切,蹴鞠賽贏後,他便回?歸日常生?活,兩點一線在書院跟家中奔波。

卻沒想到,這?天羅大夫人跟羅二姑娘親自帶著謝禮過來?,說是要謝謝朗月。

羅二姑娘喜氣盈腮,眉飛色舞,繪聲繪色說著話,“朗月你不曉得,那天女眷們聚在一起說話,韓國老?夫人問話,在場的貴女閨秀都?達不上來?,只有我回?答上,韓國老?夫人便狠狠讚揚了一番,我還得了賞賜。”

賞賜如今就戴在羅若宛的頭上,一只雕刻的簡單古樸的玉簪,玉質溫潤無瑕,帶著低調的美麗。在京城的首飾行未必不能尋到更貴重的發飾,但這?只玉簪可是韓國老?夫人賞賜的!

“你猜猜老?夫人問的什麽問題?”羅若宛故意賣弄著。

宋朗月很捧場的搖頭,表示不知道。

“老?夫人問的是親蠶禮,以及養蠶的過程。”羅若宛成?功賣了關子,心滿意足的說道:“要不是之前在你這?兒看過養蠶,我還不知道絲綢是怎麽來?的。”因為好奇心,羅二姑娘也跟著看過幾回?,甚至親自動?手剿絲紡織,給自己?做了一塊經緯稀疏的手帕,不過她繡工不錯,硬是化腐朽為神奇,把手帕裝飾地更好看。

這?張手帕也成?了明證,她當?場拿出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宋朗月不清楚韓國老?夫人的賞識意味著什麽,只是替表姐高興,側耳認真傾聽表姐的興奮,時不時點頭。

羅二姑娘比明面表現出現的更高興,只是暗中壓抑著。韓國老?夫人年?輕時,本就是閨秀名流,女中豪傑,在前朝的“六王之亂”中,夜守宮門死戰不退,靠著一府府兵,硬是守住了宮門,事後被封誥命,比她的夫君品級還要高一頭,一時引為美談。有了老?夫人的賞識,不論是誰對羅若宛都?要高看一頭。

有了這?樣的高看,羅若宛在婚事上自然能夠再進一步。

廳堂內,羅大夫人也在表示自己?的感謝,羅二雖然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總要叫她一聲母親,更要緊的是一榮俱榮,姐妹嫁的好,以後也能提攜景兒一把,故而特意上門道謝。

宋朗旭聽完前因後果,倒沒有生?出其他想法,他只是給妹妹安排了一堂小學生?自然課,歪打正?著,哪裏當?得起上門感謝?故而推拒了再推拒,並?不想領受。無奈羅大夫人也堅持,他只好收下?。

羅大夫人也是收下?禮物才安心,留下?二姑娘回?去,兩家的距離本來?也不遠,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正?好在門口碰見下?值的羅相東。羅相東隨口問起,大夫人便喜滋滋的說了起來?。

親蠶禮?羅相東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已經開始揣測其中的含義,畢竟親蠶禮跟親耕禮並?列,乃是

暮春時節執行的禮儀,政治含義不言而喻。總覺得裏頭還有什麽他揣摩清楚的含義。

一時間他心思萬千,難以言說。

事情已經撞到眼前,羅相東也不準備耽誤,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他跟大夫人說了一聲,帶著羅四漫步走向宋宅。大夫人也沒有多?想,只叮囑早點回?來?。

羅相東走到宋宅門口時,趙管家正?喜氣洋洋的收拾東西?,一見到羅相東激動?的差點把賬冊砸到腳背上,結結巴巴的說著:“伯,伯爺,您怎麽來?了?”除了上回?開喜宴,可是難得見到這?位羅家的掌權人,不怪趙管家驚訝。

羅相東微微頷首,自有羅四上前說話,他們是來?尋宋二公子的。

宋朗旭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羅相東的,他吃了一驚,連忙放下?手中的紙筆,去門口迎接。

說起來?,他能見到這?位羅家大佬的機會,寥寥可數,差不多?都?在宴席上,羅相東做長輩狀詢問功課,他做晚輩狀恭敬回?答,雙方把禮節表達到位即可。

他也不太記得原著中到底是怎麽描述羅家的,隱隱記得沒怎麽提過這?位當?家人,只有世子羅恒景出場次數比較多?,偶爾還會去郊外田莊看望朗月表妹,送送東西?什麽的。

羅相東進門後,先看到他沒收好的字帖,當?即心生?好感。不需要催促,按照既定?目標穩步前進,這?個便宜外甥以後前程差不了。

只是越是這?樣,羅相東越擔心他半路走偏,人才的破壞力可比庸才強多?了。

羅相東想好接下?來?要說的話,讓羅四守在庭院內,決定?先用?功課做話題起頭。

“最近書院內換了新的陳先生?,教導的怎麽樣?”

宋朗旭心內一突,有些心虛。隨即又安慰自己?,浩然書院本就是羅,蔣,程三家聯合辦的,作為當?家人過問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關系到全族前程。於是他乖巧回?答:“陳先生?是李先生?的至交好友,品行過關,講課入情入理?,同?窗都?很喜歡他。”

羅相東點了點頭,作為對陳先生?的認可,隨後話鋒一轉:“最近快要入秋,今年?入秋早降溫快,還要多?備些禦寒的物品,也不要去下?城區走動?,聽說那裏不怎麽太平。”

下?城區多?是腳夫力巴住的地方,租金便宜環境也差,一到夏天汙水橫流蒼蠅肆虐,他自然不會去那樣的地方閑逛,只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好端端怎麽突然提到下?城區?

緊接著他就聽見羅相東用?不急不慌的聲音繼續說著:“聽說下?城區多?了一個落魄漢子,有酒喝就喝,沒的喝就四處偷竊,在整個城區四處閑逛,嘴裏還念著他是書院先生?,教出無數棟梁之才,早晚會帶著他飛黃騰達的。”

宋朗旭要是還沒聽明白,那就白活了,他當?然知道這?落魄漢子是誰,偏偏不肯承認,只是堆起更柔和的笑意:“先生?先生?,生?乎吾前是先生?,達者為先生?,只聽舅舅描述,這?人酗酒偷竊,品行不足以擔當?師者,恐怕會教壞學生?。”

羅相東繼續說:“但是書院自有章程規矩,能不能有師者的資格,還是書院山長更有資格說吧?”

“山長也是人,難道不會被蒙蔽誤導?避重就輕,省略概括,堆積言辭,一套下?來?,黑的也能變成?白的,難道讓壞人繼續逍遙繼續作惡?直到遲來?的公道?”宋朗旭並?不肯認同?羅相東的想法,直接反駁道。

羅相東扶著額頭,他作為武將沒那麽擅長言辭爭鋒,正?要繼續反駁,卻先看到宋朗旭壓在恭順面具下?的不服氣,突然笑了,“你現在的表情,可比剛才有意思。”再也不是禮節之下?,一個面目模糊的影子。

宋朗旭也意識到自己?的激動?,他忍不住帶入了前世那些勸他大度善良的親戚,勸他贍養那個剛從監獄放出來?的男人。

他的確善良,對陌生?人也能如春風溫暖,卻絕對不會撒給不應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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