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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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人兒漸漸沈入了夢鄉,攥著溫如汐衣襟的手放松了下來。她舒緩了眉頭,閉著眼,像一只受了驚的小貓終於找到了一方安逸溫暖,蜷著的身子也舒展了開來,呼吸靜靜的。

溫如汐環著錦覓,腦中卻是一片混亂。

‘此去月上、臨安,途徑桃花源,總共用了一天,凡間卻是過了二十年,而天界竟也只過了一天……’

‘凡間的時間完全被桃花源打亂了,不可衡量。而天界,是不受任何影響的。’溫如汐皺了皺眉。‘那便可以天界的時間作為參照……’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按照天界的時間,凡間應是過了一年。所以桃花源…並不是一個時光減速器……而是一個,加速器?’

這下溫如汐的腦子徹底亂了。要說源上的半仙為保長生不老,放緩時間,積累靈力,以求早日飛升,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自古仙境的時間就比外面過得慢,這就和“到鄉翻似爛柯人”是一個道理。

‘那加快時間是什麽意思?趕死嗎?’她搖了搖頭。

自己的時間感知與天界一致又是什麽原因?難不成,天界之人不受桃花源的控制?

姻緣府上的天空灰蒙蒙的,樹上的花骨朵也都耷拉著腦袋,更沒有天界往日的鳥鳴雀喜,碧光萬頃。一切似乎都在為逝去的水神、風神唱著挽歌。

溫如汐望向了遠方。一夜之間,水神、風神兩位上神隕落,錦覓失去雙親,著實令人痛心。她低下頭,想到了自己遠在現代的父母。自己雖然雙親健在,但這麽久沒見,心裏也是思念得緊,若是有一天再也見不……

她握了握自己的衣袖。

水神、風神會在此時逝世,確是她想不到的。如今已經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但她現在至少可以,讓錦覓不要報錯了仇。

至於,水神和風神貴為兩族族長……

‘鬼王說的自家房子著火難道指的就是這件事?’溫如汐腦中靈光一現,轉而又搖了搖頭。

‘風神雖為一族族長,手上並沒有什麽實權。水神倒是確為天界的一員大將,但也不至於,動搖天界根本吧?’

話分兩頭,九霄雲殿內,潤玉趕上了朝會。

這日的朝會,完全籠罩在水神、風神逝世的悲哀中。眾仙盡是垂著頭,沒什麽話說。有幾位仙館站了出來,說了些什麽陛下痛失左膀右臂,天界痛失肱骨之臣,實乃陛下之大憾,天界之大不幸之類的話,惹得座上的太微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頻頻搖頭。

潤玉站在下面暗記下了這幾位,又擡頭撇過太微“聲淚俱下的表演”,身側的拳頭默默握了起來。太微既然還能在這天帝之位上坐上一日,必然有他自己的土壤。不過好在,這幾位仙館有些侍奉過多主,都是些溜須拍馬的墻頭草,不足為懼。

兩位上神逝世,萬仙垂悼,千古同悲。水神雖然有時做事不夠強硬,有些和事佬的意思。但這麽多年來他精心管理水族,更是鞠躬盡瘁地守護天界,大部分的仙人都是打心底裏尊重這位德高望重的神仙的。可今日望著天帝空有虛表,毫無實際的嘆息,和下面那些走狗的吹捧,不少人也都蹙起了眉頭。

朝會在一片嗚咽聲中結束,按照近來的慣例,每日朝會結束後,太微都會把潤玉留下單獨囑托幾件事情,因此眾仙散去後,潤玉並沒有離開。

“此去監刑,我兒辛苦了。”殿中只剩二人,太微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走了下來。似是終於擺脫了剛剛的壓抑,他的腳步輕快了起來。

“潤玉怠懈,回來晚了,還請父帝責罰。”潤玉仍沈浸在朝會的氛圍中,眼眶有些發紅,見太微走了過來,他微楞了一下,低頭作揖道。

“無妨,不過也就是一日罷了,這段時間你這麽辛苦,休息一下也是應當的。”太微的語氣也開始輕快了起來,若是潤玉此時擡起頭,便會發現他的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悲傷。

‘一日?’潤玉輕皺了一下眉頭,剛欲起身,便聽到耳畔太微的聲音。

“昨晚,我天界一夜之間折損水神風神兩位上神,實乃天妒英才。他二人皆死於琉璃凈火,旭鳳作為目前天界唯一掌握此法之人,難逃嫌疑,因此這次事情的後續處理,便全權交由你負責。”

“是。”潤玉回道。

“還有一件事,”太微頓了頓,眼中露出了頗如鷹隼的光芒。“魔界來報,卞城王意圖謀反,其他二王打算將其處死,十日之後行刑。卞城王府的鎏英公主告上天界,說她父親是被冤枉的。魔界這三王鬥來鬥去,盡是些爛攤子,旭鳳如今嫌疑在身,你若是有空,做個代表去看看就行。”他說著,拍了拍潤玉的肩。

“你還年輕,不懂世事艱辛,就算作為天帝常常也是無可奈何。記住順勢而行,有時沒有必要,將每件事情都算得那麽清楚。”

太微的聲音縈繞在耳邊,潤玉聽完了話,轉身離去。

他的話看似語重心長,還有些教導如何行事的意思,可潤玉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以天界目前的勢力,廢除或是在魔界另扶一位新王根本不在話下,更別說保一個卞城王。如今這番,要麽就是太微和其他二王之間有交易,要麽就是他算準了自己定會細查這件事情的原委,在醞釀著,什麽更大的陰謀……

姻緣府內,溫如汐和月下仙人費了好大的勁兒,把錦覓擡到了床上。

脫掉鞋子,攏好被子,溫如汐雙手叉腰站在床邊,長吐了一大口氣。想來此時潤玉應該已經下朝,她回憶起滿腦子的疑問,拿出了龍鱗。

“阿玉,我們出門一遭,回來便聽到水神風神的噩耗,實在令人難以預料。此刻我在姻緣府安撫好了錦覓,她已經睡下了。時間不對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她凝了凝手指,又急書了起來。

“你那邊怎麽樣?太微他們有沒有在朝會上為難你?”

淡藍色的字跡顯現,潤玉望著溫如汐的話,噗嗤一笑。

“汐兒放心!如今潤玉已然不是當年的潤玉,他們奈何不了我什麽的。倒是汐兒一回來就要照顧錦覓,實在辛苦了,這會兒定要好好歇歇。”他笑了笑,轉而提筆。

“天帝已把水神一案交由我處理,並且命我有空前往……”

溫如汐坐在姻緣殿的門檻上托著腦袋,潤玉的字跡緩緩流淌,沖淡了些今日的疲勞與悲傷。字跡突然斷了,她直了直背,接著又看到了一行小字。

“前往魔界。汐兒勿掛,都是些再簡單不過的政務。”

溫如汐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潤玉是什麽樣的性格,她最清楚不過。此番他越是說簡單,怕是背後的事情越大。她蹙了蹙眉,勾起了手指。

“水神風神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和錦覓在一起,也會多一些線索。阿玉此去魔界……”

她頓了頓。

“註意安全,盼歸!”

“你也是。”

用“最簡單”的話語回覆“最簡單”的話語,二人的心裏皆是心照不宣。

溫如汐側過頭,門外的光線灑在錦覓的臉上,柔和靜謐。若不是剛剛經歷過生離死別,還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樣子。

水神這事,對於這裏的人來說困難,可對溫如汐這樣一個“開了掛”的人來說,其實簡單得很。她望了望床上的錦覓,起身走到了桌邊,展開了一張信紙。

“錦覓醒來想必心情不好,就先聽一個故事吧!”

她咬了咬筆,將此番的事情編成了一個故事。按照以往她給錦覓講寓言的效果來看,錦覓對故事還是比較有體悟的。溫如汐想了想,又在結尾加上了總結暗示。來來回回看這封信,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得出來,她就差沒有把“穗禾”兩個字寫在上面了。

溫如汐轉了轉筆,又添上了一行小字。

“錦覓若不想多瞧字,可以請月下仙人讀給你聽。我有不得已的事情需要暫時離開,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如汐字”

雖然此刻離開錦覓有些於心不忍,可對比起來,潤玉那裏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更加令她不放心。縱使知道他的結局,知道他不會有事,可她依舊害怕一個微小的舉動便會帶來變數。

於是暫時安頓好錦覓,和月下仙人交代了幾句,溫如汐便離開了姻緣府。

‘如今,又該以什麽樣的立場前往魔界呢?’她站在姻緣府門口停了一會兒,轉身去往了璇璣宮的側門。

“仙上?”守門的仙侍看見了久久不見的溫如汐,嚇了一跳。

“噓,我是來找星星的,不要通報!”溫如汐彎下腰,輕輕將食指豎在了唇邊。

璇璣宮院落的石桌上,星星將半個身子趴在上面,很是無聊的樣子。潤玉回來後政事繁重,基本僅是能在用膳的時候陪她一起,溫如汐搬出去後,星星便更無聊了。平日錦覓常還能帶著白菜來找她,這下來不了了,她還有點想念。

“哪怕只有一片白菜!”星星嘟囔著,隱約看見走過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如汐爹爹?”她定了定神,發現來者果真是溫如汐,一下子跳了起來。

“小星星最近怎麽樣呀?”溫如汐笑嘻嘻地走近了星星,伸出了背在身後的右手。“囔,剛剛在天界街市買的杏仁糕,還是熱的呢!”

“嗯,好香好香!”星星接過了糕點,往口中塞了一大塊,邊嚼又邊說了起來。

“不好不好,你們都不來找我玩,我無聊得很呢!”

“看你也確實是挺無聊的。”溫如汐坐了下來,望著星星狼吞虎咽的樣子,自己也拿了一塊杏仁糕。

‘嗯,也沒有那麽好吃呀?’

“對了,上次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呢,你和一階到底怎麽了?你無聊怎麽不去找他玩?”

“如汐你不知道!”星星咽了一大口杏仁糕,喝了口茶水,有些激動的樣子。

“他其實,是魔尊之子!”

“啊?他不是個忘川渡口撐船的嗎?”溫如汐頗為詫異。

‘看來專車司機不能信,沒準就是個體驗生活的富二代!可原劇裏也沒這號人物呀?’

“你,恨他騙了你?”溫如汐歪過了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也不是。”星星又向自己口中送了一塊杏仁糕。“他最多是向我隱瞞了他的真實身份,談不上騙。可他……”

“我那天看見他們魔界在暗中蓄兵。”

“什麽?”

“我問他是要幹什麽?他說只是魔界內部的事情,可我看那兵力,比我偷偷溜到天界兵營裏看到過的還要多。天知道他想要幹什麽?”星星嚼著糕點,一臉平靜地說道。

“這件事,你和……你和殿下說了嗎?”溫如汐湊近了腦袋,只見星星搖了搖頭。

“殿下平日裏那麽忙,我也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

“你可知今日天帝派他前往魔界嗎?”

“啥?”這下激動的,輪到星星了。她一把放下杏仁糕,拉起了溫如汐的袖子。“走走走,我們趕緊啊!去找殿下!”

“是去找一階!”溫如汐放下了她的手,正經道。

“為,為什麽啊?”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抓問題要抓關鍵,我以前教給你的全忘了?”溫如汐望著一臉茫然的星星,輕點了一下她的腦門。

作者有話要說:

天魔大戰發起蓄力值  33/100

玉玉稱帝蓄力值 20/100

PS:大BOSS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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