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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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汐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冥冥若有光,光芒下,一個男子背對著她,挺拔的身軀透著清寒,他正在默默地守候著一截枯木。那背影很糊,在強光的映射下只剩一片蒼茫的白色。接著,一個紮著包子頭的小姑娘跑了過來。不知做了什麽,那截木頭就開始長高、發芽,漸漸長成了一株花樹。那花亦是模糊,卻燦爛,粉粉呈呈的,染紅了半邊天空。不知怎得,溫如汐的腦中,浮現出了一行詩:“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1)”

轉眼間,眼前的景致開始旋轉,她仿佛進入了一個幽長的隧道。潮濕腐爛的空氣中,周圍盡是些鬼魅。淒切哀嚎,伴著幽影懸浮,鮮血殷殷,白骨森森……突然,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一點一點傳來,恐懼與淚水交織在一起,壓得她發不出聲。漸漸地,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恍然間,她好像看見了一張如玉的臉……

“阿玉!”溫如汐猛地坐了起來。

紅燭搖曳,映得潤玉本就柔和的臉頰更加溫暖,黑亮的眸間映著點點星辰。

“汐兒可是做噩夢了?”他輕輕將她扶起,用袖子拂去她額上的汗水。

“我,我夢到好多鬼,它們掐我的脖子,還……”

“不怕不怕!”潤玉把她深擁在懷裏,骨節分明的手摩挲著她的後背。

淡淡的龍涎香合著有力的懷抱沖散了方才的驚怖,溫如汐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她直了直身子,探出了頭。“阿玉,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想來,她和錦覓逛完街回到客棧時還早,她便想著先小憩一會。誰知這一睡竟被夢境魘住,醒來就看見了玉鵝,也不知有沒有耽誤什麽事情。

“現下剛過申時,我和旭鳳才回來沒一會兒。”潤玉溫柔地說著,修長的手指依舊輕拍著溫如汐的後背。

“你們今日,可還順利?”

“汐兒掛心,一切順利。魔界借給了我們隕魔杵,明日,我和旭鳳、鎏英公主,連帶著炎成王的兩個世子,便要去收覆窮奇。汐兒你雖不受靈力所縛,然而窮奇陰險,善用暗針,我怕你會出事,還是不要去了。”

溫如汐想了想原劇中一切順利的收覆,又想到玉鵝沒有危險,自己一點法力也沒有,若是過去倒不知會生出什麽變故,便點了點頭。

第二天的傍晚,當魔界的家戶燃起炊煙,一行人就回來了。

“你們不知道,我就這麽一舉,一喊,嗖得一下,那窮奇就不見了!”隔著好遠,溫如汐便聽見了錦覓的聲音,這一次,她可是興奮壞了。溫如汐笑了笑,呈上了準備好的飯菜和桂花釀為他們慶功。

收覆一切順利,接下來要發生的,便是錦覓受誘差點放出窮奇,旭鳳受傷,眾人去取夜幽藤……溫如汐想,旭鳳受傷,天帝天後那邊,定然第一個拿潤玉問罪,可憐玉鵝一心為了弟弟承擔了那麽多,甚至冒著走火入魔的風險給他強渡靈力,最後還不落好。想想就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所以,此時的她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制止錦覓!那麽,最好的方法,便是寸步不離的看著她。

於是乎,從吃完飯開始,溫如汐便拉著錦覓各種聊天,又拉著錦覓去她的房裏睡。錦覓睡了,她也不敢睡,誰知道這小祖宗什麽時候就起來了,然後就去動窮奇了?

最終,溫如汐頂著黑圓圈完成了魔界的任務,一行人平平安安返回了天界。

璇璣宮內,侍者送來了天帝的賞賜。

溫如汐望著放在桌上的小小的木盒,憤憤不平道:“同樣是兒子,憑什麽他旭鳳是萬年人參,你卻只能得千年雪蓮!”

“汐兒,我已經習慣了。”潤玉淡淡地說著,語氣間是一片釋然與平靜。溫如汐仰頭望去,他明是要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那明亮的眸子卻清澈見底,眼底隱約閃爍著期翼。她頓了頓,將手搭在他了的肩頭,輕喚道:“阿玉。”

潤玉轉過頭來,如水的眼睛對上了她的眸。

此刻,她懂他的酸楚,他懂她的堅毅。

同聲自相應,同心自相知(2)。

時光似水,潺潺流淌。紅了櫻桃,綠了芭蕉(3)。溫如汐看著璇璣宮單調的院落,一時間,起了種樹的興致。種什麽好呢?

曇花清冷,寒夜綻放,寂寞香無主,一點兒也不吉利。梅花高潔,玉骨冰姿,自有仙風。好是好,可終究是少了幾分煙火氣。她只希望她的玉鵝可以平安完滿,收獲這世間最簡單的幸福。玉鵝喜食甜食,要來就來些最甜的。不如就種桂花吧!桂花醬,桂花糕,完了還可以釀桂花釀!桂花於中秋開放,甜甜的香氣蘊著團圓的幸福,透著人間味兒。月桂女神高傲典雅,也不算世俗。額雖說,這好像串文化了……不過,無論如何,桂花都是極好的選擇。

說幹就幹,溫如汐問錦覓要來了種子,播種了下去。

春來風暖,小樹發了新芽。一日,溫如汐和潤玉正在院裏澆樹。屋內傳來了“呦呦”的叫聲。這聲音不同於往日,似乎有些痛苦。

“魘獸!”溫如汐和潤玉對望了一下,異口同聲道。

七政殿內,魘獸籠罩在一片藍光裏,雪白的身體蜷成一團,半浮於空中。

“魘獸!”溫如汐皺著眉頭要沖過去,卻被潤玉一把攔住。

“魘獸這是要化形了。”

‘天吶!魘獸還可以化形?’溫如汐驚嘆。‘也不知這神獸是不是可以自己選性別的呀?它會變成一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呢?’

“魘獸,跟著我默念:天地無極,乾坤敕令。精氣神合,四大相儀。三魂合一,七魄不離。貪嗔癡滅,煩惱不起。三業清凈,自性光明。功德圓滿,蓮花化身。急急如律令!(4)”

魘獸化形進入了關鍵期,潤玉在一旁護法,眉頭緊皺,傳授著口訣。而此時的溫如汐,倒有點像產房外無能為力的老父親,這心裏是既是期待又是擔心,只得來來回回地踱步。她的腦子裏一會兒幻想一家三口的樣子,一會兒又盤算著該給它起個什麽名字好。

小劇場之魘獸的性別:

溫如汐望著小魘獸:阿玉你說,它是會化成小男孩還是小女孩呢?

潤玉溫潤一笑:都好,若是化為男子,便讓他去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打鐵,若是化作女孩,便讓她留在璇璣宮繡花。

魘獸:娘親,喜歡女鵝就直說,你這不是明擺著……

這時,一只某透搖著扇子經過:大殿英雄所見略同啊!

“娘親!”溫如汐的思緒還在飄飛間,藍光便已散去,迎面出現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只見她穿著淡藍色的紗裙,紮著包子頭。面色紅潤,膚若凝脂。白皙的臉上,一張櫻桃小嘴,不點而朱,一雙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像一只靈動的小鹿。

溫如汐楞了一下,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油然而生。她剛想答應,卻發現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因為這孩子,完全是沖著潤玉叫的。

“啊?”潤玉的身子僵了一下,微張著嘴,眼中寫滿了驚訝與茫然。

溫如汐看著這表情,大可與劇中錦覓問什麽時候靈修相媲。

“哈哈哈哈!”溫如汐大笑了起來。“小魘獸,你叫他啥?哈哈哈哈!”

“娘親呀!”小姑娘撅起了嘴,仰著頭,一副極其有理的樣子。“我可不就是潤玉娘親拉扯大的嗎?潤玉娘親餵我養我,助我化形,予我生命,可不是娘親嗎?”

“哈哈哈!嗯嗯,你說得有道理。”溫如汐哭笑不得地捂著肚子,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又撇了一眼仍然處在尷尬中的潤玉,笑道:“小魘獸,我問你,他是你的娘親,那我是你的誰呀?”

“嗯……”小姑娘想了想,脫口道:“爹爹!娘親和爹爹是一對兒,所以你是我爹爹!”

“哈哈哈哈哈!”溫如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摸了摸她的腦袋。‘有覺悟,有覺悟!’

潤玉漸漸緩過了神來,看見眼前的溫如汐和魘獸開心地笑著,一副合不攏嘴的樣子,心中一片柔軟。“既然,汐兒和魘獸都喜歡,那就……這樣叫吧。只是,魘獸你記住,只能在私下裏叫,到了外面還是要……”

“殿下遵命!”小姑娘甜甜道。

“乖!”溫如汐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了潤玉。

“對啦!小魘獸還沒有名字呢!阿玉你給起一個吧!”

“既然汐兒是爹爹,還是汐兒取吧!”潤玉沖著她溫潤一笑。

“嗯……阿玉為夜神,日日與夜空為友,與繁星為伴。星子璀璨,生生不息,不如就叫你星星吧!好嗎?”溫如汐低頭望了望小姑娘。

“嗯嗯,我喜歡這個名字。星星見過夜神大殿,見過如汐仙上。”

星星對著二人行了禮,潤玉欣慰地點了點頭。

“星星有禮啦!”溫如汐扶起了她。“阿玉是大殿,我可不是什麽仙上。”

“嘿嘿!如汐遲早都是夜神天妃,還怕不是仙上嗎?”小姑娘歪著頭狡黠道。

“你個小壞蛋!”溫如汐敲了一下星星的額頭。“誰說我要嫁給他了。”

溫如汐本想教訓教訓她,誰知這小姑娘突然一抹袖子,“哭”了起來。“啊?什麽?爹爹不要星星和娘親了!嗚……”小姑娘“抽泣”著,又抓起溫如汐的袖子想要擦眼淚。“那星星只好,只好另謀爹爹了!嗚……”

“你敢!”溫如汐被小家夥反將一軍,氣急敗壞道。

屋外陽光正好,細碎的光芒透過樹影的罅隙散入屋中。潤玉望著陽光下打鬧的二人,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縈繞在心間。

也許,這就是最簡單的幸福吧!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玉汐喜提小助攻一枚!

小魘獸有著溫潤儒雅又有智謀的潤玉,有著沙雕活潑又充滿著鬼點子的如汐。在這樣的父母的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會是一副兼具機智與可愛的古靈精怪的性子。這樣想來,似乎這部書裏這樣子的角色有些多了。包括女主在內,也是類似的性子。不過我想,小如汐會成長,從沙雕笑話、給玉鵝做好吃的、陪玉鵝解悶,到以後的一件一件事情的發酵,歷劫一世的種種,如汐會變得更加成熟,與玉鵝相助相守,相濡以沫,共創太平盛世。當然,她也會不忘初心的保持心中的可愛純真,永遠守護玉鵝的微笑。

註釋:

(1)節選自宋蘇軾《海棠》。

(2)出自西晉傅玄《何當行》。

(3)節選自宋蔣捷《一剪梅·舟過吳江》,比喻時光流逝。

(4)出自《楞嚴心咒·蓮花化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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