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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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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幽幽,照著背影孤寒。容齊伏在桌前,又是一陣長長的咳嗽。

溫如汐向容齊遞上了瓶子,“容齊,這是天命之毒的解藥,你服下,就會好了。”

容齊的臉立刻變了色,眉頭緊蹙。“這藥哪裏來的?你,沒事吧?”

溫如汐放下了瓶子,笑著轉了一個圈。“我沒事啊!容齊,我遇見神仙了!”

“神仙?”容齊皺了皺眉。

“你不信嗎?”溫如汐暗暗地想,他還長得和你一樣呢!“你連穿越都能相信,為什麽就不能相信這世上有神仙呢?”

容齊握著瓶子,凝神不語。

“你不會怕我會害你吧?我們認識那麽久了,我若是想害你早就害了。眼下是對抗苻鳶的最後關頭,沒有十足的把握,我自然不會把藥給你的。”溫如汐笑了笑,“至於我救你,就更不可能了,我怎麽會拿透哥哥給的命來救你呢?你就放心吧。”

容齊望著溫如汐的笑臉,想了又想,終於點了點頭,喝下了藥去。

溫如汐深嘆了一口氣,總算是給齊鵝解了毒了。

東方初白,一輪旭日緩緩升起。

啟都城門前,整裝待發的兵甲和聞訊前來的百姓,湧滿了街頭。

這日,正是攻打北臨前的出師大會。

苻鳶站在城樓上,身著黑袍,做出了一副憂思凝重的樣子:

“諸位,五年前的今日,我大啟為祐天下和平,特派容樂長公主前往北臨和親,願與其永為交好,琴瑟和諧,共普佳話。誰料北臨狼子野心,接連騷擾我方邊境,同時欺辱我朝公主。可憐公主風華正茂,憂思為民,竟早早仙去,芳魂難還故鄉。陛下愛妹心切,一病不起。此仇此恨,我大啟怎能罷休?定當守衛家鄉,揚我國威,迎回公主,報仇雪恨!”

“打倒北臨,為公主報仇!”在苻鳶的誓詞下,城門下的士兵揮舞著尖槍、利劍,百姓沸騰,呼聲喧天。

“慢著!”人群中走出了一個人來,正是溫如汐。

“若是容樂沒有死呢?”溫如汐走上了城樓,聲音堅定。

“諸位,苻鳶只是想利用你們發起戰爭。你們回頭看看,自年初始,旱災接連不斷,苻鳶不為大家考慮,卻一味得煽動仇恨,增賦增兵。邊境摩擦,本是情理之中,我朝已派威武大將軍鎮守邊疆,一切太平。天災未治,國力未強,若此時發動戰爭,定當是損人而不利己。”

“誰知道你是不是假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北臨的奸細?”底下有人吆喝道。

“對呀!”“打倒奸細!”百姓們呼喊著,向溫如汐扔來了爛菜葉子。

“若是朕來證明呢?”一聲雄厚的男聲劃破雲霄,容齊身著袞服,自城樓而出,氣宇軒昂。

“陛下?”下面的大臣接連著百姓,開始騷動起來。

“不是說陛下病重嗎?”

“看陛下這氣色頗好,中氣十足,不像患病啊?”

“諸位相信陛下還是相信苻鳶?”溫如汐向容齊點了一個頭,正聲說道:“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太後苻鳶為了一己私欲,先是設計殺害我,然後謊稱陛下抱恙,把持朝政,任由災害發展,煽動戰爭,根本就沒有把這天下和百姓放在眼裏。”

“來人!”容齊一聲令下,一階聯合著幾隊人馬,包圍起了會場,又拿下了一批大臣。

“咦?這人看著好眼熟,不是來我家抓人的那個嗎?”

“這個這個,一直想強納我閨女為妾,我是報官也不得啊。”一些百姓看見了被抓的官員,開始指指點點。

“我還聽說太後荒淫無道,任人唯親,後宮誤國,後宮誤國啊!”

“諸位,朕臥病不出,實乃權宜之計,請君入甕。今謠言自破,並查苻鳶同黨於此,貪官汙吏,共計贓款三千萬兩,將全部用於賑災。傳朕旨意,去歲開始的增賦令,征兵令全部取消。容樂長公主前往北臨,名為和親,實為帶回《山河志》。《山河志》一出,天下清平,萬家和樂,這大啟的未來,都將有大家的一份!”容齊一句一句地說著,聲如洪鐘,字正腔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城下的百姓紛紛跪了下來,叩謝恩典。

“打倒苻鳶!”“妖後誤國!”禮畢,百姓們轉而開始攻擊苻鳶。

一時間,苻鳶被菜葉雞蛋打得連連退後。“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輸?”

“母後,一個真正的帝王,應是以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母後難道不明白嗎?”容齊頓了頓,“您恨了那麽久,害了那麽多人,也該歇歇了吧。”

“哈哈哈!”苻鳶徹底輸了民心,一時瘋了起來,跌跌撞撞,走回了皇宮。

“來人,太後苻鳶,縱容貪犯,為禍朝政,擾亂民心,其罪當誅。但,念其生養之恩,現撤除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終生,不得覆出。”容齊望著苻鳶的背影淡淡地說著,眼尾有些發紅。一階走上了前去,拍了拍他的肩。溫如汐站在一旁,欣慰地笑了。

夕陽下,江山如畫。溫如汐站在馬車前,容齊和一階站在一旁。

“如今西啟已平,容齊,我要回去了。”溫如汐笑了笑,“我答應過透哥哥,往後餘生都陪著他的。”

“謝謝你,為我解了毒。”容齊的眼眶有些濕潤。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某位大神仙吧!”溫如汐笑著,指了指天上。

落日的餘暉下,溫如汐芙蓉秀臉,笑容燦燦,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潤玉回到了天上,心情有些暗然。明知道,她的心裏沒有他,偏偏還是要去自找沒趣。罷了罷了,反正她很快就會回來了,大不了就不見了吧。潤玉想著,低下了頭。

“殿下不好了!”星星沖入了門內,俯在潤玉耳畔說了些什麽,潤玉便沖出了門去。

冬去秋來,物轉星移。轉眼間,人間已是五十載。光陰似水,白了少年頭。

又是一年雪下,紛紛揚揚,給月上谷披上了銀裝。山川無改,歲月如故,明月年年望相似,臨水照花紅顏老。溫如汐一頭白發,行於谷間。

想來這些年,國師走了,藥王走了,後來姐姐也走了。月上谷書堂教成的孩子,一批接著一批地長大成人,最早的幾批孩子,早已抱了孫子。如今,天下清平,百姓康樂,萬家團圓,只是她……

溫如汐望著這滿天的飛雪,眼前恍然浮現起一個少年的面龐。她走回房間,翻開了畫卷。她的屋子裏,滿是他的畫像。這五十年來,每當她想起他,便會畫起。有舞扇的他,有小憩的他,有彈琴的他,有下棋的他,有乞巧燈會,他為她簪上發簪,有螢谷花海,他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她甚至,想象過他們的婚禮,繪於筆端……

一開始,他刻在她的腦海裏,提筆即起,久了,她愈發覺得自己畫得不像,終是停了筆。其實,就算用盡天下筆墨,也難摹他的一分神韻……

“透哥哥,你說,你老了以後,就像書堂裏的夫子像,我才不相信呢。”溫如汐望著畫像,眼中含著淚水。“其實,那年雪下,我已經見過你白頭的樣子了呀!只是,只是若是有來生,透哥哥可願陪我走到那一天?讓如汐一睹真容?”

“夫人,門外有人求見。”谷中弟子走來。

‘容齊?’溫如汐凝了凝神。‘不過,他的面容為什麽沒有任何變化?’

“你怎麽來了?還有你的面容?”

“西啟安平,我早就退了位,如今,前來看看故人。”容齊一時不知道如何解釋,目光有些閃爍。“我……”

“罷了,我在這個世界,遇到的奇怪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溫如汐笑了笑,一股血腥翻湧而上。想來近日接連吐血,自己,應是大限將至了。

“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她轉過身,取來了陳年的梨花釀。

時光飛逝,潤玉在天上算到了日子,決定去凡間接回溫如汐。他施法感受了溫如汐的位置。

這位置……她竟是在月上谷?潤玉皺了皺眉,心口一顫。

悄然踏入久違的月上谷,潤玉發現了容齊和溫如汐,他隱了身,背在身後的手,又不由得攥成了拳頭。

溫如汐和容齊聊著往事,聊到他們的相遇,聊到上官透,聊到,這五十年來的點點滴滴。

“你知道嗎?我那天遇見的神仙,其實和你長得一模一樣!”溫如汐嘬了一口酒,眼前有些朦朧。

“他既是和你長得一樣,自然,也是和透哥哥一樣的。”她頓了頓,“那天,他許我三個願望。我許了天下太平,為你求了解藥,他便走了。至今,我也沒有見到他。”溫如汐紅著眼,婆娑起了淚花。“其實,我的第三個願望,便是希望透哥哥能夠活過來。你說,他要是聽到了,會幫我實現嗎?”

潤玉站在後面聽著那些往事,眼角早已通紅。當聽到最後一個願望時,他的心裏徹底決了堤。轉過身去,環顧房中,四周,皆是上官透的畫像。他顫抖著手,拿起了一幅。

畫中有寒梅幾點,紅衣白影,鵝毛大雪,相看白頭……

正是,那年初雪的樣子。

潤玉緩緩撫過畫卷,淚水不禁潸然而下。

“對不起,汐兒,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汐兒,我應該聽完願望的。對不起,汐兒,讓你等了這麽久。若是,我早一些發現,也不會……”

“我們,終是錯過了五十年相守的時光。”

溫如汐笑著,吐了一口血。

“汐兒!”潤玉終於忍不住,化為了上官透的樣子,接住了她。

雪花紛揚,斑駁了他的黑發。

“透哥哥?”溫如汐凝了凝神,擡起了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我是在做夢吧?”她的眼中溫熱,交織著五十多載的思念。

“汐兒……”潤玉抱著溫如汐,淚水不住地流了下來,沁濕了她的衣衫。

溫如汐望著他,溫柔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變得平淡。她冷笑了一下,放下了手。“容齊,你這表情不像他。他那麽恨我,又怎麽…會這樣看著我呢?”猛地一陣惡心,她又吐了一口血,鮮血與淚水,混在了一起。

“透哥哥…對不起,汐兒…來陪你了……”溫如汐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眼前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夜來幽夢忽還鄉,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只是她不知道,那人,真的是她的透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為止,第一卷 就結束了。

仍然有許多坑還沒有填上:

容齊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一階和容齊是怎麽回事?

星星的身份之前有了暗示,有旁友已經猜出來啦!星星、一階、虞娘、易清這樣幾個角色後面仍然會有故事。

潤玉這五十天都去幹什麽了?溫如汐和潤玉為什麽會歷這樣的一個劫呢?其實也不單單是狐貍仙的失誤造成的,不然也不會透透走後還有刀。

還有楔子,其實也是一個巨坑……

更多內容,等待解鎖!

PS 第一卷 的透汐實在太慘了,本人還是忍不住要給他們一個圓滿,還有齊鵝……所以在第二卷開啟之前還有一篇番外。

第二卷 會在新年的第一天開啟哦!

還有,昨天,熙熙在B站發了你畫我猜的視頻,本人也去寫評論了……

“一本正經”地做了篇古文,哈哈哈哈。

想得到畫畫---若是有旁友碰巧路過給點個讚,本人感激不盡,哈哈哈哈,熙熙也是靈魂畫手了。

現附全文於下:

《妙筆生花記》

何為畫者?固在一精魂也。仆近日於B站觀一畫作,初不察,輾轉,忽覺妙哉,再品,其中玄妙,醍醐灌頂,令人豁然開朗。竊以為天工之筆,不過如此。遂於此文,以發仆拳拳讚佑之心也。

初觀此畫,僅有四圖列於紙上,細看,每圖之意,精妙絕倫。貓者,喵也。以聲喻詞,更顯其氣。況雲熙此貓,畫龍點睛,僅以須者三根,頓區別於他物,可謂神來之筆。筆者,筆也。坐如鐘,站如松,人行於世,當挺立身形,筆直而行,雲熙此筆,直直挺立,從容瀟灑,盡顯君子之坦蕩蕩也。生者,聲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生於口中,渺渺之源,生生不息,可謂子子孫孫無窮盡也。花者,華也。赤為甲,丹為一,華之極則無華,燦爛之極,歸於平淡。發纖濃於簡古,寄至味於淡泊。似淡而實美也。

縱觀此畫,雖僅為一成語,然畫中處處,盡顯神機。況妙筆生花者,實為筆下生花也,即以筆生畫,筆為妙,生為下,畫為花,縱使點墨,何不為妙筆生花哉?有道是:古今何代無人材,翕霍變化俱塵埃。豈是畫師好手不覆遇,豈是世無麟閣與雲臺?江湖人物何渺然,雲熙君當為山中之隱畫仙也。

年關將至,歲末迎新,更添貓奴一只,告別鼠年,紅花一朵,吉祥如意!願春日覆蘇,諸位煩惱散去,山川無改,神州大地,錦繡祥和!

新年將至,在此也祝大家安康!雲熙哥哥也要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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