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初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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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谷的日子悠悠,秋時聽雨,冬來閑讀,烹茶養花,對弈彈琴。不過溫如汐覺得,還是什麽都不做,躺著最舒服。

轉眼間,已至大寒。這年的大寒正好碰上臘八節,溫如汐趴在竈前,大米、小米、玉米、薏米,夾雜著紅棗、花生、桂圓撒入鍋內,甜甜的香氣便彌漫開來。

“好啦!”兩碗晶瑩剔透的臘八粥放在桌上,熱氣騰騰。

“三日入出廚下,洗手做羹湯。汐兒這是準備嫁人了嗎?”上官透站在一旁,笑臉盈盈。

“就你嘴貧。”

溫如汐坐了下來,望著門外。“都已經大寒了,這月上谷的氣候比外面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雪,一定好看極了。”

“看這天,今晚應該就會下雪了。”上官透一邊喝著臘八粥,一邊說道。

溫如汐擡頭,只見外邊天色灰暗,確是像要下雨的樣子,如今谷中的河流湖泊都已結冰,只要下雨,一定就是雪了,可惜這裏沒有天氣預報。

“那我們今晚一起等吧,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溫如汐的眼裏燃起了星星。

“那若是一直不下呢?”

“那便一直等啊,因為,聽說一起看初雪的人,會一直在一起。”溫如汐含羞笑著,低下了頭。

“好呀,只是,若是太晚,我怕汐兒會困。”上官透覆上她的手,輕輕言道。

“我才不會呢!”溫如汐抽出手,轉身跑到了櫃子邊,拿出了一壇梨花釀。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上官公子可願與在下共飲一杯?”

上官透溫潤一笑,“榮幸之至。”

……

“聽聞,重姑娘和宇文大護法好事將近,納吉宴定在明年年初。”

“那好呀,可要恭喜他們了。”溫如汐喝下一口酒。

這世界,果真和原來的不一樣了。

……

月已過中天,溫如汐靠在上官透的肩頭喃喃,“這雪怎麽還不下啊?”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朦朦朧朧進入了夢鄉。上官透靠著她,不知什麽時候也睡著了。

紅泥火爐,佳人依偎,滿室馨香,歲月靜好。

清晨的光線射進屋來,白得刺眼。

“汐兒快看。”上官透被光芒刺醒,搖了搖肩頭的溫如汐。

溫如汐迷迷睜開眼,窗外白雪皚皚,為月上谷披上了銀裝。晨光熹微,微絮紛飛,看樣子,雪還沒有停。

“透哥哥,我們出去瞧瞧吧。”

“此時出去?”上官透皺了皺眉,望著溫如汐一臉期待的眼神,有些無奈。

轉眼間,狐貍皮厚襖,大紅猩猩氈鬥篷,一層層套在了溫如汐身上。上官透伸手給她戴上雪帽,緊緊系上個結,又取來手爐塞在她的手中。

“我都快被裹成一個球了,這要怎麽走啊?”

“走不了我抱你呀!”

“那可不行。”溫如汐轉身取來鬥篷,手爐,也學著他的樣子,給上官透裹上。

只見上官透著一件銀色白狐貍裏長襖,外罩著蓮青色羽紗面鶴氅,又系了條青色的雙環四合如意絳。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籠罩著一層光暈,好似謫仙一般。溫如汐嘆了一口氣,人家穿了這麽多,還是飄飄欲仙的,到了自己這裏,就成了個大皮球。人比人,氣死人,既生透,何生汐啊?

上官透放下手爐,拉起溫如汐的手,語氣間充滿了寵溺。“我哪裏有這麽嬌氣,走啦。”

微雪下的月上谷,是一片琉璃世界,雪白晶瑩,並無二色。遠遠的是青松翠竹,山坡之下,順著山腳轉去,已聞得一股寒香撲鼻。回頭一看,卻是墻角有十數枝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好不有趣。

白雪紅梅,美花當配佳人。上官透一手撐著傘,一手輕折一枝紅梅,遞給溫如汐。溫如汐拿著紅梅,膚若凝脂,雙頰暈紅,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在大紅猩猩氈的襯托下更顯得嬌艷若滴。

上官透打趣道:“都說是‘人面桃花相映紅’,到了汐兒這裏,竟成了‘人面梅花相映紅’了。”

溫如汐低頭踩著雪,碎雪砸著羊皮小靴發出“吱吱”的聲音。“透哥哥,我們來堆雪人吧!”說著,便把紅梅放在了旁邊的石桌上,跑出了傘去。

“你慢點,當心腳下。”上官透望著她的背影喊道。

一夥兒的功夫,白茫茫的大地上,立著一大一小兩個雪人。溫如汐把紅梅插在了小一點的雪人身側,又找來一根短一些的木棍,插在了大一點的雪人身側。

“這個是透哥哥,這個是汐兒。”

“這是什麽?”上官透指著木棍問道。

“扇子啊!”溫如汐爽口答道。

“扇子?這麽醜的嗎?也不像啊。”上官透一臉鄙夷。

“你懂不懂什麽叫寫意啊?寫!意!”溫如汐故意把後面兩個字拖得長長,拍了拍手上的雪,“成了。”

上官透牽起溫如汐被雪逼的通紅的雙手,放在嘴邊輕輕呵氣。“冷嗎?”

“不冷!不冷!”溫如汐笑著答道,伸手撣了撣上官透帽子上的積雪。

小劇場:

溫如汐: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冰雪奇緣那個,唱起來--)

上官透:???這孩子莫不是第一次見雪瘋了?說什麽胡話?

雪漸漸停了,陽光灑下,千峰筍石若千株晶玉,萬樹松蘿似萬朵銀花。

溫如汐搓了一個雪團子,向上官透砸去,一朵銀花開在了上官透的鶴氅上。“透哥哥,你中招了!”

上官透一楞,彎下腰抓起一把雪,向溫如汐跑來。“好呀!你等著!”

“啊!”溫如汐撒腿就跑,回頭看去。只見上官透一手提著衣角,一手舉著一個雪球,肆意地跑著,臉上的笑容似孩童般燦爛。從未見過不食人間煙火的上官公子這副模樣,溫如汐一時看癡了,立在原地。

上官透見溫如汐傻楞著,悄悄繞過了她,跑到她的身後,捧起一大把雪從背後撒下。霎時間,飛雪滿天,似羽毛飄灑而下,紛紛揚揚,落滿了兩人的頭頂,發間。白雪晶瑩,青絲斑駁,冥冥間似已白了頭。

上官透突然從背後抱住溫如汐,一陣溫暖從背後襲來。上官透的下巴抵著她的肩,薄唇輕啟,口中的氣息因天氣的寒冷,白氣氤氳,吹著溫如汐的脖子。

“汐兒你看,這像不像我們老了一齊白頭的樣子啊?”

溫如汐被吹地心頭癢癢的,輕笑道:“哪裏有這麽好看的老頭子呀?不過,即便是老了,透哥哥也會是最好看、最仙的老頭子!”

哈哈哈,上官透爽朗地笑了,轉而又壓低了聲音。“汐兒,你會陪我到那一天嗎?”

溫如汐頓了頓,溫柔的聲音似雪落松巖,一字一字砸在了上官透的心上。“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上官透扶著溫如汐肩膀,慢慢轉過她的身子。陽光下,溫如汐芙蓉秀臉,神若秋水,一張小嘴似殷殷的櫻桃,泛著淡淡的粉紅色,格外誘人。

上官透像受了蠱惑一般,眼中變得深沈,低頭覆上了她的唇。唇瓣相依,甘甜的氣息在口中蔓延開來,上官透微微輕啄,細細地描摹著她的唇瓣。溫如汐頓時感到渾身酥酥麻麻的,閉上眼睛,勾住了他的脖子。氣息交融,上官透半睜著眼,望著溫如汐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眸中又深了幾分。他伸出手托住溫如汐的後腦,深入下去,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輕輕吮吸。

“唔。”溫如汐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發出嬌喘的聲音。

上官透依依不舍地離開,雙手托著溫如汐的頭,望著她微微紅腫的嘴唇,目光深沈而又熾熱。“汐兒,你還記得,你說過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嗎?你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再滿足我一個願望?”

溫如汐被吻得暈乎乎的,眼中泛起了一片水霧。“好呀,你說。”

“我想要你的時間,我要你將來的歲月,我要你往後餘生,都有我。”上官透一字一句地說著,眉目間滿是溫柔。

“好!”溫如汐輕輕答道,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上官透伸手攏了攏鬥篷,把溫如汐小小的身子罩進他的鬥篷中。

晴空初霽,雪中影子,惟長堤一痕、寒梅幾點、畫中人一粒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又沙狗了,捂臉捂臉。

昨日正好是大寒,也是臘八,不知小夥伴們有沒有喝臘八粥呢?

大寒深處春水生,千山萬徑閱枯榮。按照中國的傳統節令,二十四節氣裏壓軸的是大寒,過了大寒,意味著又過了一年。

節氣輪轉,大寒之下,描寫冬天的詩中,尤愛樂天先生的這一首《問劉十九》。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尋常之事,人人意中所有,而筆不能達者,得生花江管寫之,便成絕唱。當天寒欲雪之時,家釀新熟,爐火生溫,招素心人清淡小飲,此境正覆佳絕。(俞陛雲《詩境淺說》)

門外雨雪霏霏,屋內紅泥火爐。圍爐夜話,與知己共飲,此間之樂,樂不思蜀。(搶了玉鵝的臺詞,哈哈哈)

這幾章是都是糖糖,下章開始就要推事業線了。

一起來搞事業,加油吧,打工人!

對了,今天還有魔熙,這一季的魔熙確實硬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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