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0(3:0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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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交給他做的那些事。

可是,怎麽能欺騙這個想法天真、心地溫婉的小女人,他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就算是她飛蛾撲火,他也不能假裝視而不見地成全。

他唾棄那樣卑鄙無恥的自己。

邵子盈看他遲遲沒有回應,嘟嘴:“我比不上雪莉?”

父親雖是涉足黑道,可她從小被寄養在國外,受過良好教育,有忠實的信仰。邵子盈在西方人那兒學到□方面的思想,可她並不認為每一個交往對象都值得發生肉體上的關系。

她更不濫.交,相信能讓自己奮不顧身的男人,才夠她奉獻仍然美麗純潔的身體。

邵老板從小對女兒的家教也極其嚴格,她回國後就更沒機會與男人接觸過密。

“當然不是,你很漂亮。”溫井的神色間略帶遲疑,“我配不上你。”

邵子盈覆雜地看他一眼,目光微動,“過幾天我會讓我父親挑幾個私人保鏢。”

她輕輕靠向溫井,想找舒服的位子又找不到,磨蹭了半天,將男人的衣服都磨皺了,才肯罷手。

溫井心下一軟,這樣孩子氣的舉止,她能壞到哪裏去。

“你來當我保鏢,好不好。”

還來不及思索,倒是被這姑娘想要強行吻上來,男人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往後擡,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氣,“邵小姐,不要鬧。”

邵子盈不依不饒,企圖強吻他,“答不答應嘛。”

“得了,您別亂來了。”

溫井強迫著自己硬擠出一個微笑,牙關卻死死咬著。

他的存在,於她而言,是一個短暫又永久的驚奇,而這就是人生。

9、

邵老板得知女兒的心儀對象是他手下的小混混阿井,倒也沒著急,可溫井知道這步棋是鋌而走險。

萬一這男人偷偷派小弟幹掉他,還不就得功虧一簣。

好在邵老板到底見過大世面,旋即就安排邵子盈與幾位年紀相仿的男人們相親。

溫井站在二樓,看著盛裝打扮的女兒與父親剛回來,他想起他倆初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意氣奮發、少年得志,哪像如今這般,心裏除了仇恨、除了責任,還裝得下一段海誓山盟嗎。

邵子盈回到香閨,看見溫井不禁兩眼發亮,“你怎麽在這兒?”

“生日快樂。”溫井從口袋摸出一支玫瑰造型的原子筆扔給她。

這是他今天在市集上偶爾看見的,花花綠綠,挺適合她用。

邵子盈抱著男人的臉,一陣香吻,“算你還有良心,知道送我禮物。”

不過這麽小的一樣東西,怎麽也能高興成那樣。

溫井越是對她輕易、對她犯渣,就越會感到自虐般地疼,像被人從胸口炸開一個洞,渾身都空虛得發悶。

“我不想要我爸介紹的那些人。”邵子盈將臉縮在他胸口,顫了一下肩膀,“我只想要你。”

是的,她只許要他,否則他要如何繼續下一步計劃。

邵子盈撫著男人的手背,閉上眼睛,輕聲吟喃:“溫井,我想要你。”

他的名字,在她嘴裏就像一個關於真相的咒語。

邵子盈扯了扯寬大的裙子,褪到地上,袒.的雙腳光滑潔白,瑩瑩動人。

溫井撇過臉,迷茫的情緒又浮現在心底,他的眉毛擰在一起,打成一個死結。

分明應該狠烈決然地拒絕,卻不能拒絕。

男人狠狠嘲笑自己,是他要玷汙她,要利用這善意的愛情,為什麽他還那麽不甘願,難道這也算是為國捐軀?

溫井被刺痛眼睛,將半.裸的邵子盈摟在懷裏,第一次只喊她後半截的名字:“子盈……”

小女人滿臉通紅,酥.酥.麻.麻軟下四肢。

我們為何被命運彼此折磨。

你明知道我不夠愛你,我也明知道不該讓你愛我。

那麽這一切不該發生的,又為什麽偏要發生?

感受到她豐盈的乳.溝貼在堅硬的胸膛,溫井小腹一陣收緊,還是起了反應。

男人的節操,還真是他媽的不值錢。

經驗老道的舌尖滑過姣好的身體,邵子盈感到雙腿像被打了石膏,溫井抓緊她臀部的五指逐漸收攏。

充血的硬物仿佛要吸引她全數註意,邵子盈疼得繃緊身子,令溫井詫異不已……第一次?!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邵子盈被重重吻住,男人濕潤的交纏稍稍緩解疼痛,他的撫慰讓她很是享受地閉上眼睛。

渾身脫力,從這場情.事中退身出來,溫井看著快要進入睡眠的小女人,她蹭了蹭他的脖子,依然要找最喜歡的位置。

他可不可以,不辜負她。

邵子盈聽見,男人深沈的聲音敲打耳膜,“讓你什麽都沒有跟我走,你願意嗎。”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只要你還這麽抱我,我都願意。”

10、

激情一夜,流言蜚語很快傳開。

邵老板瞧不上一窮二白的溫井,又不想為了女兒這事在兄弟們面前處理得太難看,他招來阿井,淳淳善誘:“我在古巴有些軍火要處理,你去那邊替我看著些摩西。”

溫井知道邵老板的意圖,摩西是一個覆雜的組織,它不像一些以軍火為主要收入來源的恐怖組織。它牽涉到幾十個國家,遍布全球,就連美國都沒法插手,才會派FBI去當線人,摩西買賣毒品、軍火,甚至還有科研成果。

他這麽一過去,那是十有八.九得把這條命交代在那兒,可他要的也正是如此。

唯一令他放心不下的,只有那掏心掏肺又沒心沒肺的小女人。

他只要說,照顧自己,當心身體,我很掛念你,她就心甘情願讓他達到目的。

溫井在邵老板的引見下第一次進入摩西的軍營,經過重重搜身,他見到首領。

“歡迎來到‘摩西’,Red,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你的神。”

You shall have no other gods before me.

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

溫井踏在遠離故鄉的土壤,他想,終於來到這裏。

男人簡直如魚得水,他有不輸於特種兵的身手,有精通戰爭的思路,有人暗示首領他值得挖角,溫井又不時透露野心,還說死也要娶邵老板的女兒可他不讓。

可是,摩西也沒這麽好糊弄,那一天出了大事,因為FBI也有內鬼。

Sherry約溫井還有她的上司在一號倉庫見面,他們Boss已經從領導那兒取得首肯,希望進一步合作。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中文名字怎麽寫?”

他一楞,才答:“溫井,溫柔的溫,一口井的井。”

“難怪你有一雙世界上最深邃、最迷人的眼睛,像一口深井。”Sherry仿佛又想觸摸他的臉,可不知怎麽的,還是收回了手,“如果不是邵子盈,你會愛上我嗎?”

溫井被她的問題梗住,不可思議地看向女人。

Sherry只是奉送他一個淺淡卻深情的笑,然後,接起聯絡員的電話:“Sherry,你被裝了跟蹤器!組織的人已經跟來了,我們正在支援的路上。”

事態忽然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摩西的人已經潛入一號倉庫附近,溫井轉身朝Sherry一拳打過去,訓練有素的女探員從身上摸出柯爾特M1911A1。

兩人猜到彼此心思,溫井想的是保她活,而她想的是為他死。

“不許動!”Sherry挾持溫井,苦笑道:“你發現我是FBI臥底,才追殺我到此地,我逃不了,到時候你還會與我們的人發生槍戰。”

“你瘋了!我不會允許你這麽做!”

女人卻是仰頭做垂死狀,她的笑憐憫而慈悲:“要活下去,你一定可以做到。”

溫井試圖搶過手槍,誰知當他剛摸到槍柄,Sherry打開保險,覆上他的手指,順從他的手勢扣動扳機,黑洞洞的槍口正對準她的臉。

於是一聲槍響,他一槍射穿她的下顎!

飛濺的紅色摻入她的紅發,與他黑色的眼眸。

紅與黑。

血泊滲透泥土,慘死的女人倒在冷硬的水泥地,他神情猙獰,就像一頭野獸被逼到絕路。

男人死死保持站姿,耳邊是轟鳴,血腥味壓迫神經。

臉上被噴滿新鮮的血液,他抹去眼睛邊上的一圈紅。

還要立即作出下一步行動,溫井硬撐著這具軀殼,推動槍管覆進到位。

所有的幸福對他來說都已失去意義。

從今往後,他只能是英刃的戰士,他是赤色彗星。

那是他對死去的人們最後的,最莊重的承諾。

如果沒有明天,就算只剩最後一口氣,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奮戰到底。

11、

溫井追殺叛徒的行徑深得摩西首領的賞識。

邵子盈卻在見到這男人的第一眼,就發現他的轉變,但他沒有被內疚與自責折磨的快要發瘋,沒有撕心裂肺,亦沒有痛徹心扉。

因為,那個有感情的溫井已同那些犧牲一起死去。

而這個機械冰冷的男人是為勝利而生的存在,他可以為了勝利,舍棄一切。

他的眼裏,再沒有那夜隱忍的溫柔情愫。

賀榮、榮叔、Sherry,還有那麽多血肉之軀,那麽多英雄喪生於這片戰火之地。

所以,他的眼神不再柔軟,因為他要看穿暗影。

他的雙臂不再給予懷抱,因為他要扛起戰衣。

邵子盈湊上去吻他的嘴唇,溫井將手掌遮在眼睛上,聲音沙啞:“你走吧,讓我靜一靜。”

“那就不要說話。”她撫著他的背,如同安慰受驚的孩子,“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溫井,沒事的,我知道。”

溫柔鄉溺人至死,她的撫摸那麽繾綣。

一顆破碎疲倦的心,浸在冰涼的月光裏。

他在消耗她的愛,這種危險的舉動更加致命。

他想說,不要再對我好,我不愛你。

可溫井已經精疲力盡,她的擁抱是一種虛妄的逃避。

那麽只能給她最好的性,讓她得到深刻動情,意亂情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肉體還給她想要的愛,除了粗暴而簡單的占據,想不出還能如何表達體內澎湃暗湧的情緒。

那一個午後,兩人抵死纏綿,直到日落西沈,起床去覓食。

溫井去書店買了一本書,《我的名字叫紅》。

他對故事本身沒多大興趣,本來英語也學得半吊子,可當看到一晃而過的句子,男人沈下眉宇。

“當我走遍波斯國那廣袤無垠的大草原、積雪覆蓋的山脈、哀傷憂愁的城市,遞送信件並收集稅款時,我發現,我已漸漸淡忘了留在伊斯坦布爾的小戀人的面容。

驚恐中,我努力地試圖記起她,但終究發現,無論你多麽愛她,人是會漸漸忘卻那張久未見面的面孔。”

溫井擡頭,看向笑容燦爛、與外國人友好交談的邵子盈。

我不會忘卻你。

不管此生,會不會再見。

12、

溫井接受部隊決定,最後施行斬首計劃。

邵子盈跟著他坐飛機過來,看著他的背影,銘記每一個畫面。

或許,她在他的記憶洪荒中,只得零星片段,然後每當回憶他,卻是她最深切的痛苦悲涼。

他何其殘忍,明知這任務多危險,卻還要非去不可,每當試圖想象他在刀口淌血的情景,她都傷痕累累、幾近破碎。

不過,邵子盈也早就已經習慣了,心臟被劃上千百來道的傷。

所以,她才為了挽留他,甚至不惜代價去綁架他的妹妹。

還好溫井沒有因為父親指使了爆炸而遷怒她、舍棄她,他仍然願意,把這最後一晚,留給她做紀念。

他們走的匆忙,幾乎什麽隨身行李都不帶,邵子盈在機場隨便買了一本泰戈爾的詩集,他們坐在能看得見加勒比海的屋外,她依偎在男人身邊,靜靜閱讀。

他們如同一對愛侶,她是他溫柔的妻。

“如果一個人被這世界無情的對待,那他還給這個世界的,為什麽還會是動聽的歌?”

溫井的臉掛上一貫的笑容,親切仿若他們初次見面,“也許,一些人,或者一些事,讓他覺得值得。”

他取出那把M1911A1交給她,“拿好,防身。”

邵子盈將它收好,合上書本擡起頭,他低首親吻她漂亮的眼睛。

太陽照常升起,邵子盈動了動指端,感受到躺在身後那人的心跳,還有他溫熱的胸膛。定睛一看,她的心頭發顫。

溫井摟緊她光滑的肩,情人般地用下巴磨蹭著女人的背部,他凝視她的時候,竟有微微的笑意。

“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眸光中有幾分她不懂的含義,而那個淩厲冷峻的側影,一如從前。

往後,任她千方百計、日以繼夜的思念,也無法尋回。

其實,邵子盈並非真的無法理解,他光榮的青春,無上的信仰。

正因為他的經歷,才無法阻擋她的愛。她愛他的卑微與驕傲,優秀與平凡、張揚與隱忍、榮耀與偉大。

卻只是要他一輩子,平安喜樂。

13、

多年以後,溫井搞明白了,原來為一種信仰而死,比終生弘揚它,要簡單得多。

所以,他才沒有死。

他必須為了這個事業奉獻一生。

而這些昭著的卓越功勳,並不能成為開罪自己的理由,人到不惑,沒有了青春與抱負的男人,依舊孑然一身。

即使前塵已經消弭,唯有關於那個美麗女子的回憶,不會輕易放過你。

溫井陪小輩們來首都近距離感受升旗儀式的愛國氛圍,到底身體不如從前,跟著擠了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他舉雙手投降,“好了,安翔你帶著妹妹到前邊去,看好她別走丟了,舅舅人老了,一會兒得找個地方先歇著。”

溫井脫下西裝外套,升旗手已經就位。

莊嚴的國歌在城門前奏響,他肅穆敬禮。

也許,自始至終,你沒有過姓名,但中華人民解放軍的名字,永遠在這些陌生人的眼底熠熠生輝。

每一個音符都重重砸在心頭,溫井默默流下眼淚。

多奇怪。

那麽多年他都沒有哭。

卻在這一場儀式面前,潸然淚下。

他覺得一生沒有白過,用盡青春,燃燒出那面紅旗的輝煌。

五星紅旗沿著旗桿上升,它鮮艷的中國紅,宛若愛人的面容,清晰銘刻於心。

人群騷動,年輕的女孩子們捧著星星眼為一群被放飛的白鴿尖叫。

溫井身邊站著的是一對小情侶,感動地抱在一塊兒。

年輕的時候,他總以為愛情是一件輕易的事,隨著人到中年,才領悟當你真正愛一個人,就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還是會嫌不夠。

愛情,或許就是她帶你找回自我的,一段溫柔旅行,所以那得擁有多麽寬廣的胸襟。

有人拍了拍溫井的肩,遞上一包紙巾,“大叔,別哭了,快擦擦吧。”

溫井有些尷尬,抽出一張向人家道謝,“謝謝小妹妹。”

“不客氣,咱們邵教授要我給你的。”

順著女孩子的指尖望去,一名短發女子在與一群學生笑談風聲。

她笑起來一如那個午夜夢回,長發盤桓在他的指尖,揮之不去。

誰的青春不曾留下回憶。

誰的鐘情不曾刻骨銘心。

愛情,並非時光旅行,每一折冷暖都已成為過去。

那要怎樣感謝命運,讓他的人生在經過無望的黑暗之後,回到原點,遇見這曾經魂牽夢系的人。

無盡的等待,終於換來得償所願的瞬間,他才得以相信,此生最幸運,仍是邂逅於你。

而你,賜予命運一個完滿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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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如果這篇番外走軍旅風,顯然要熱血很多,陰謀詭計啊什麽的,但是我還是選擇走言情風了,以感情為主,基本避開了那些其實很高端的東西。

半開放式結局,也許會在一起,也許不會,只有這種多年以後才會有可能走出一切,但多年以後也許都放下來了。

不過至少,沒有遺憾。

☆、晉江獨發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報以歌——《飛鳥集》

1、

三伏天。

微風揚起陽光下無數的小塵埃。

瞿家小樓外站了一排小戰士,整齊劃一仰著腦袋,個頭最高的小兵伢子報告:“司令!我們都已經到啦!”

那廂才剛上小學的瞿承琛從窗戶探出頭,臉上愁容滿面:“別喊了,我家首長罰我關禁閉呢。”鼓著嘴巴像吃了一只小蝦餃,“還有一個小時。”

瞿小司令不情願地宣布原地解散,可一雙圓咕隆咚的黑眼睛仍然盯著窗外。

雲彩、花兒、小夥伴和……自由。

軍區大院裏裏外外都知道瞿遠年的家教甚嚴,他家兒子常常被罰面壁、站軍姿。

瞿承琛爬下窗戶,只能安靜地坐回書桌前看畫報。

片刻,門被人打開,瞿遠年一身戎裝、神情不怒自威,看著兒子悶悶不樂,他問:“約了他們?”

瞿小司令把頭點的可勤快了。

瞿遠年斂眉,露出一絲笑:“去吧,司令怎麽能遲到。”男人頓了頓,補充:“還差一個小時禁閉,回來繼續。”

瞿承琛把畫報放回書架,趕緊去拿他的那些裝備,瞿首長叮囑:“以後,不準再偷拿爸爸的槍,你還太小,明白嗎?”

瞿小司令決定無條件服從命令,站直小身板,敬了個禮:“是!首長我明白了!”

樓下裴碧華還在照顧幼女,望見小兒子活蹦亂跳一溜煙就沒了影,不免淡淡一笑,心下安然。

軍區又迎來晴朗的一天。

2、

滴答、滴答——

什麽聲音?

瞿承琛皺了皺眉,耳邊聽見雨水的聲響,他從兒時的夢境醒來。

試圖動了動肩膀,將全部精神集中在眼部,入目所及,是一片漆黑洞穴。

全身疼痛,牽動每一處脈絡,越來越強烈的不適如海浪一層層湧上來,不屈的念頭在體內嘶啞。

想起目前的處境,年輕的戰士咬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準備繼續比賽,他們不眠不休已經三天三夜。

瞿家男兒向來是天之驕子,得天獨厚。

瞿承琛從小到大獲得的榮譽證書連櫥窗都擺不下,裴碧華只能替他收到陪嫁過來的樟木箱。

昔日少年,轉眼,成為軍中將領。

瞿家二公子讀完四年軍校,被師部推薦來到英刃,後來去了土耳其特種部隊軍事留學,回國後,英刃當即派他與其他七名隊員參加國際特種兵比賽,與美國在內的八個國家、十來支隊伍競賽。

瞿承琛訓練刻苦,也遭受過考驗,在連城的幫助下他走出往日陰影,以為戰勝了一切,甚至沒怎麽遇過對手。

可這一場慘痛經歷,又再一次重創他的驕傲。

比賽中已有一位隊員身受重傷,可能再也沒法當兵,而這些僅僅只是為了,能將這面代表國家榮譽的紅色旗幟插在哨崗,讓它迎風招展。

哨崗四周起碼還有30個假想敵,他們僅剩的只有對隊友的忠誠。

瞿承琛的體內脹痛莫名,手腕豎起刀鋒,眼神冒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那是憤怒到極點的哀嚎,如同野獸的本能。

他聽見有人問:“你能有多大的勝算?”

男人笑答:“在完全使命前,我的命就是我全部的勝算。”

他肩膀下沈、猛力一聳,對方以為他要格擋,他卻起身懸空踢,那人貿然出擊,他又早早回防。

封鎖敵人下盤,直到他被打得徹底無法動彈為止!

瞿承琛與隊友們紛紛爬上哨崗,下邊的“敵人”拽住他的腳,用力一扯,他死命蹬掉,眼神寒徹入骨。

可是畢竟在進山洞前就受了重傷,失血過多,身體沈得不聽使喚,心有餘而力不足。

瞿承琛想深吸一口氣,卻感到窒息般地疼痛,腦子一片混亂,他眼前一黑,終於從高高的崗臺摔落,失去意識。

整個世界再度回歸安靜。

瞿承琛失去資格,中途退出,好在他們隊伍還是拿下來金牌和金牌總數第一,創下無數卓越的記錄。

事後,有位比賽中成為良性競爭對手的外國特種兵,特地來急救室探望。

“瞿,如果這是真正的戰爭,你會很不甘心吧?”

那人問的很認真,瞿承琛與他友好地笑了笑,雖然臉色蒼白,但年輕的臉上仍有藏不住的自尊與自傲。

“那麽我會葬在那片土地,用我的靈魂守護它的歸屬。”

3、

那一年比賽歸來,瞿承琛找莊大隊長單獨談話,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不久,莊志浩下了一道十分艱難的軍令。

如此優秀的一名未來軍官,被派去一座不知名的孤島。

那是名副其實的一個小島,一個人,一把槍,一天之內能將島內走好幾個來回。

瞿承琛獨自守著這個地方,那種孤單、寂寞,旁人無法想象。

他每天思考、看書、練槍,沈澱自我,超越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極限。如何在野外捕捉獵物、尋找食物,判別植物是否可食用,在部隊學到的這些,時常會利用到。

孤寂是他最大的敵人,他將沈默的白晝與黑夜都變作最好的朋友,日以夜繼,打著一發發子彈。

練習、練習、再練習。

硝煙與彈丸是他僅有的視聽。

生命中所有的蹉跎與不甘,都會現身前來叱問。

雲霧與群峰靜默,唯有劍氣森冷。

他是這片土地至高無上的國王。

瞿承琛意外的是,隊裏給捎來的書籍居然還包括席慕容、泰戈爾的詩集等等。

莊大隊說,狙擊手也是需要想象力的。

他嗤笑,莫非還要一顆玩得起小清新的文藝心?

瞿承琛在孤島一呆就是大半年。

回到部隊,狙擊手一躍成為名副其實的狙擊神,眾人問他感覺如何,他說,真他媽爽。

從此,瞿中校養成了毒舌別人的好習慣,有些話你讓他憋在心裏不說吧,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無人島的生活,花落、風止、澤竭、星滅。

永夜寂寂,諸神沈默。

4、

時光綿綿湮開,瞿承琛沒有想到溫綿會在他心底,那麽早就已被埋下,她是一顆種子,發芽生根,長成他的荊棘之花。

那一晚,看見她與高中尉淺笑換盞,他就像被一根根荊棘,用尖刺試探。

第一次,在他車上溫綿倉皇而逃,瞿承琛透過車窗,看到有趣的她,穿透寂靜的車流,照印在他心底。

第一次約會,她墜入江裏,他幾乎是反射性跳江去救,那姑娘在他懷裏哭得毫不設防,讓他沒有預料。

可是,淚水澆灌了心花。

她愛上他開槍的瞬間,他又何嘗不是愛上她瞄準時執著的眉眼。

瞿承琛嫉妒魏西喬是她的初戀,那時女孩兒天真無邪,用稚氣的口吻一筆一劃寫下情竇初開的誓約,宛若詩人短句。

他更提防左輪,很早就看出這男人對溫綿的欣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隱隱的患得患失出賣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愛她,他的小媳婦兒。

他喜歡她表現的霸道些,說你太把自己當回事,說你是我的,即使在他的兵面前也是大方著不拘小節。

為他煲湯,給他買新衣服……雖然頭一回買還小了一號。

她鋤強扶弱,從不欺軟怕硬,有些傻,可他們都有那一腔熱血,她甚至甘願為了他等待一生,只因為,她也只能給他三個字,做不到。

溫綿只要他不受傷,然後,拒敵國門之外。

心思被狠狠撞擊,是怎樣的女子才能如此忠誠而又深愛著她的丈夫。

藤蔓在他的身體中糾纏,泛濫成災,伴他終生。

那女子給予他的一切,是一種不可褻瀆。

原來不可褻瀆的,除了信仰,還有她。

瞿承琛無法否認,他的夢裏不知何時都是她柔軟肌膚,等待她,擁抱她,親吻她,不能放過她。

那是他的荊棘之花,溫柔地橫梗在他的心房。

5、

讓人捉摸不透的軍人,找到他的怦然心動,他們成家立業,膝下一雙龍鳳子女,鬼靈精怪,粉嫩嫩兩只小團子,羨煞不少旁人。

瞿承琛相對過去也空閑些許,這天部隊放假,他去軍區大院接小搗蛋們,進屋瞧見三歲的小女兒在畫水彩。

他抱起軟綿綿的小身子,小咩高興著嘬上爸爸的臉頰一大口。

“你小哥哥呢?”

“不知道啊,我去找!”瞿安歡說著,扔下手裏水彩筆,滿屋子找她的大咩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女兒回來了,撅著嘴巴說:“爸爸、爸爸,大咩在院子裏蹲著,他不理我。”

瞿承琛不解,走去院子探了探瞿安翔額頭溫度,猜測這孩子哪裏不適。

“妹妹說你怎麽不說話,嗯?”

才三歲的豆丁兒子慢吞吞解釋:“我是一只豌豆射手,豌豆射手不會說話,只會‘噗噗噗’。”

瞿承琛怔了怔,斂眉,提高音量:“為什麽要當豌豆射手?”

“因為商家的小姐姐喜歡,她說她要養一只……”

瞿大校爆了青筋,這沒出息的小二貨……

是夜,溫綿下了班,回家一看桌前只坐著瞿安歡,她四處張望,“大咩呢?”

“關禁閉。”丈夫慢悠悠放下報紙,攬住了媳婦兒的腰,將她拉近幾分。

溫綿扭捏著靠在他身側,“我兒子犯什麽錯了?”

瞿首長語重心長:“他不夠攻。”作者有話要說:龍鳳胎小劇場,配圖:“大咩大咩,你快點跟上我嘛!”“我不是大咩,我是恐龍,┗|`O′|┛”“(﹁"﹁)笨蛋。”本來打算寫一個關於中校的番外,不過實在是不想虐了,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些東西吧,這個番外全部寫溫馨的懷孕、生娃、龍鳳胎小包子們的事情了,然後就中校全部完結了。感謝書蟲桐桐的地雷=3=

☆、晉江獨發

番外五荊棘為花.中篇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報以歌。《飛鳥集》

1、

自從溫井回來,在他去紐約前瞿首長發現一樁分外不滿的事兒,只要那男人在溫綿面前出現,他的地位就成直線下降趨勢。

常常兄妹坐在沙發上聊天,說說笑笑,當旁的人都是浮雲,瞿承琛要帶她回家,溫綿還賴在嚴怡那兒不肯走了。

瞿首長本想嚴肅批判她幾句,走過她家的矮冰箱,他看見幾張舊照片被鑲在相框裏。

有溫爸爸抱著剛出生的小溫綿、嚴怡帶著一雙兒女去公園草坪玩耍、哥哥在廣場拿著玩具槍,抱著妹妹。

成年後的,卻只得一張溫綿與他的結婚照。

第二天,瞿承琛陪媳婦兒來丈母娘家吃飯,順便拿出一架單反,是他以兄長身份命令小光交出來的。

“給你和溫井拍張照片,好麽。”

溫綿哪裏會反對,自從倆人長大,再沒有與他留下任何紀念,她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母親與眼前的丈夫,忽然笑問:“能設定時拍照嗎?”

瞿承琛還沒問話,妞兒解釋:“我想要咱們四人一塊兒照一張,好不?”男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惹來溫綿綿的反抗,他心裏忽然舒坦多了。

溫綿趕緊去把溫井拉來說明情況,她環著他,說:“哥,歡迎回家。”

瞿承琛設置好照相機,溫綿把害臊的嚴怡也勸來沙發上坐好,他剛想在媳婦兒身邊坐下,溫井不客氣地占了他的位置。

男人一擡眼,就發現大舅子面無表情凝視他,兩個男人瞬間一路火花帶閃電,劈裏啪啦。

溫綿心說,這倆人啥時候看對眼的?

她並不知道,妹夫與大舅子的戰爭,這才剛剛開始,誰讓他娶了一個有戀兄情節的媳婦兒呢,這媳婦兒還有一個戀妹情結的哥!

……

溫家的冰箱上又多了一張全家福。

母親富足的笑容,哥哥摸著她的腦袋,她得意地咧嘴,還有,愛人眉梢間的深情。

2、

有些妹子,即使結了婚,也不會只想著相夫教子,看似溫柔但特有想法的溫綿姑娘,就是這麽一個時刻想要發揮餘熱的例子。

瞿承琛從部隊難得回來,還沒來得及回溫馨小家,就直接跑醫院探病了。

“溫綿同志,你坐在電腦前打字也能把自己打傷?”

面對男人犀利的吐槽,溫綿選擇沈默,嗚,她的工作大部分時間是敲敲寫寫,可誰知道有吸毒的歹徒那麽大膽,敢闖入他們局裏持槍鬧事。

眼看歹徒準備開槍進行無差別射擊,她一個沒忍住就從身後撲上去,柔水成雕刀,結果打鬥間傷了肩膀,現在徹底不能動了。

瞿承琛把買來的熱餛飩擱在櫃子上,“以後別折騰,萬一……”他頓了頓,神情不悅地瞪她一眼。

溫綿主動朝他靠過去賣乖,“那他已經要開槍了,我就躲在桌子底下也不是辦法。”

“還敢頂嘴?”瞿首長一挑眉,大有要頒軍令的前兆。

“報告首長,我知道錯了,回去寫檢查。”

這還差不多,瞿承琛面沈如水,舀起一只餛飩,在某妞兒面前得瑟:“說‘啊’。”

哎?

溫綿臉上一熱,先咽下口水,病房除他之外並無別人,某妞為了肚子著想,只好屈服淫威。

“啊——”

餛飩沒來,倒是男人給了她一個火辣的吻,他喰弄她的嘴唇像在吞一顆軟糖。下巴的胡茬帶來微粗的觸感,溫綿漸漸淪陷在這帶點溫柔帶點蠻狠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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