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再怎麽說倚羅都已經把那話說出口了,此刻康熙心中也堵了一口氣,不過別管康熙心中對於這件事情再過於覆雜,面上除卻短暫的停滯之外,倒是沒有表現出一點特殊。

到底是多年教導,此刻他斷然不可能把話說出口。

只是目光不住地落在倚羅身上,最終只得深吸了一口氣道,“既是如此,那倚羅你好好陪陪她。”

“臣妾明白。”倚羅當即道。

“……”眼瞧著倚羅回得這麽快,儼然就是沒留什麽話口,鈕祜祿氏更是沒有一點意思開口阻攔,本來就有點堵著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更是有些堵得慌,“那朕就先走了。”

眼見來去匆匆,剛剛到這裏也沒多長時間,倚羅也就挽留了一下,“皇上不再坐坐了嗎?”

聞言,康熙那原本有些發堵的感覺,消散了不少,一時間也有所動搖,不過,“朕還有事,如今朕剛剛親政,有不少朝政奏折要看,雖然算不得什麽大事,但是極為繁瑣。”

只要你再多說兩句,朕可以一會兒再走。

康熙想著,又看了一眼有些礙事的鈕祜祿氏。

嗯……

如果鈕祜祿氏走了,他也可以不走。

聞言倚羅倒是沒有感覺到康熙這話中的問題,倒不是倚羅沒長個玲瓏心,七竅堵了六竅,而是下意識地進入了誤區。

對弈倚羅而言,眼下皇上的確剛剛親政,但是實際上也就是名為親政而已,前朝一大堆的事情,繁瑣簡直就是平常事,這些天也一直都是極為忙碌的。

畢竟再怎麽說讓一個手握大權的大臣,把權力從他手中摳出來,哪裏是那麽輕易的?

後宮中別人或許不清楚,她還能不清楚嗎?

更別提皇上對於這件事情有多大的煩心,她更是清楚至極。

眼下鰲拜等人把大事任命籠絡在手,剩下的不是些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陳芝麻亂谷子的事,就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東西,要不然就是純粹的請安折子了。

就算是名義上必須要皇上來做的事情,也都是由鰲拜等人商議好才送過來的。

這些繁瑣的東西,大抵日後可以由他來杜絕,但是顯然不是現在。

眼下如果這些都沒弄好,怕是又要落人話柄,讓鰲拜等人美其名曰多加適應拖延還政。

如今聽著康熙說了這話,倚羅也非常能夠理解,“原來如此,那臣妾就不耽擱皇上處理政務了,不過皇上千萬註意身體,莫要太過勞累了。”

不過身子再怎麽說是自己的,累壞了也不好。

而且適當的休息,才能夠得到更加豐厚的成果。

否則滿身疲憊,也不見得就能夠做得更好,反而會事倍功半。

只是聽著的康熙,心態更加覆雜了。

若是以往他或許有些欣慰,但是眼下……

倚羅你不該說讓我好好歇息,先別去了嗎?

剛剛都已經挽留了,現在就這不到兩句話就說服了?

但凡多說一句,朕就留下來了!

只是眼瞧著這種局面,康熙別管心下想什麽,話到嘴邊,最終都凝聚成了一句,“朕知道了。”

“臣妾恭送皇上。”

康熙:……

康熙當即就走,走得飛快,眼見康熙走得這般快,倚羅頓時感覺到了康熙對於這件事情的重視,百忙之中還要抽空過來看看,已經實屬不易了。

鈕祜祿氏倒是感覺到了康熙離開的真正原因,畢竟,就剛剛那皇上看過來的好幾個眼神,雖然若有若無,但是作為當事人,而且對於目光情緒這種東西極為敏感的鈕祜祿氏自然不可能沒感覺到。

不過此時此刻,鈕祜祿氏更多的是不自覺地把目光落在倚羅身上。

如果說之前或許還有一點可能是在裝模作樣,那眼下呢?

她歸根結底也不過就是一個還未承寵的嬪妃,就算是家室不錯,實際上皇後也不需要這般,退一萬步說她日後真的聖寵在身,能夠同瓜爾佳氏分庭抗禮,實際上皇後在這之中也可以穩坐釣魚臺。

甚至於太皇太後就是有這個原因方才提前就在選秀之前有所示意。

但是眼下顯然皇後已經大大地超過了這個範疇。

之前聽聞著對於皇後的傳言,就在不久之前,鈕祜祿氏也不由得結合在的倚羅身上,只是當眼下真的可以下落到倚羅身上時,卻是又好像都不對,也都不該。

主掌內務府,威懾後宮,入宮懸在不少嬪妃上頭頂的一把劍,實際上是後宮嬪妃份例,再無什麽差錯。

即便是後宮中再不受寵的宮妃,也並未有任何克扣。

所謂的心思極重,謀劃極多,也不過就是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她前後者都知道,只是在此之前,也仍舊下了這種定論。

但是眼下,卻是不知不覺中,逐漸坍塌。

她也不過是後宮之中妃嬪之一,更是有可能成為皇後日後的對手,甚至於就算是單純看著家室,都有可能成為坐收漁翁之利的那個人,只是即便如此遇見的事情的時候,皇後卻是並非有什麽惡意,盡是回護,眼下甚至於見她這般,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要知道,皇上都未曾多說什麽,如果皇後順著臺階就下了,不會有半點問題的,畢竟,那可是皇上親口所言。

鈕祜祿氏試圖掩蓋下眼底所有的情緒,只是眼下這種局面,鈕祜祿氏仍舊有一些情緒外露。

她甚至很想問一句值得嗎?

她其實也是想要算計一些東西,她只是借著弱勢,爭取得到更多的優勢,她真的不是那麽純粹。

但是此刻鈕祜祿氏卻也有些希望自己真的是純粹的,就像是倚羅所看到的那樣。

眼下皇上已走,倚羅也當即回過頭看向鈕祜祿氏,鈕祜祿氏下意識地就想要躲開倚羅的目光,只是不滅的理智強行拉回來了鈕祜祿氏的視線,“臣妾謝皇後娘娘恩典。”

倚羅卻是搖了搖頭,到底今天遇上了那麽多的事情,嚇成了那個樣子,從白天到現在,天色已晚,她也不忍就這麽讓鈕祜祿氏回去,更何況鹹福宮中還在一個接著一個地查探,就算是想要休息,大抵也有可能休息不好,既是如此還不如直接留在坤寧宮中好生歇歇。

正趕上晚膳時間到了,倚羅當即道,“走,我們先去用晚膳。”

不久之後,飯桌上,到底因著一天的事情折騰得有些勞累,倚羅吃得都比往常多了些,只是看著坐在圓凳上,極為虛浮,只靠了個邊緣,飯菜也壓根沒吃下去幾口的鈕祜祿氏,倚羅雖然明白大概是過於驚嚇以至於吃得少,且不說她這邊自己吃得正香,再看鈕祜祿氏這般有些怪怪的,就說中午的時候鈕祜祿氏可就沒吃什麽,這一天不怎麽吃,身子又怎麽扛得住?

這麽想著,倚羅就給鈕祜祿氏夾了不少的菜,竹慧看著鈕祜祿氏欲言又止,不過到底沒有說什麽。

從某種角度來說,有過了博爾濟吉特氏和張氏在先,這個鈕祜祿氏也不是那麽顯得別有用心了。

畢竟,鈕祜祿氏也是因著自己被下毒,而這般的。

而眼見自己的碗被一點點填充,鈕祜祿氏一時間也心情更是說不出的感覺。

反倒是乾清宮中,康熙一邊批著奏折,一邊不住地想著剛剛坤寧宮的事情,就越發有些說不出的心煩。

即便是晚膳,他也不想吃,梁九功沒辦法也只得就這麽在一旁等著,等著什麽時候皇上想用晚膳了,再叫人傳膳。

眼瞧著那繁瑣的奏折,也不知道生的是哪門子的氣,可能是源於前朝鰲拜當道,朝政百官盡出於鰲拜門下所致。

不行,他一定要更早一點把鰲拜鏟除!

康熙一邊想著,一邊直接把手中的奏折一個個地勾掉,隨後又改了改,上首朱批言辭也不由得比往常更為嚴厲。

等到得到批覆的臣子,拿到這個奏折的時候,不由得有些膽戰心驚,就這上面寫的,簡直就是借著他曾在浙江任職,暗指浙江一帶不平!

難不成是自己按照上峰示意上這折子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所以敲打他?

還是誰把他之前在浙江的事捅上去了?!

想到此處,心下就更加驚駭,他又不是什麽嫡系,甚至都談不上是什麽鰲中堂的人,真說是皇上想要處置他,朝中根本沒人保他,到時候那他就要輕則丟官,重則殺頭了!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當即決定在一切還未下定論之前趕緊抽身,並且連忙決定寫信敲打之前的下屬,小心謹慎過日子,千萬別做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防範有人暗地裏調查,切莫別讓人再抓到了把柄,重蹈之前那幫內務府外派官員的覆轍。

而在後宮之中,馬佳氏也是同樣的膽戰心驚,小晴子已經被內務府的人帶走了,會不會把一切吐出去,那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但是此刻她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真說是殺人滅口,也是沒有這個機會。

更不要說她真的沒有想要了鈕祜祿氏的命!

此時此刻,馬佳氏甚至於懷疑是不是鈕祜祿氏自導自演所致,但是這種真的可能嗎?

鈕祜祿氏現在真的有那個能力嗎?

馬佳氏不由得咬緊了牙關,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她就更加憂慮,心下更是更加覺得小晴子絕對會把她供出來,天已經逐漸要亮了,這口黑鍋絕對要砸在她頭上了,不行,絕對不行!

“走,去長春宮!”

而在坤寧宮,蘭心匆忙趕了回來,當即就要面見皇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