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對張氏青眼相待這件事情,別人知道不知道不說,作為本人,倚羅也是會後來才知道的。

雖然仔細想想,好像也的確是她做出來的事情,但是為什麽說出來總感覺不是那個味了呢?

要知道拉幫結派這種東西,到底還是要浪費心神的。

況且作為皇後,實際上她只要別弄出來什麽大事情,加上她的家室,就約等於鐵飯碗,用不著這些。

解決必要的本職工作外,摸更多的魚,才是最主要的目標。

故而她也用不著旁人站隊,也不需要怎麽出謀劃策擺盤當做棋,只要穩坐中宮,就沒人能夠動她。

就算是什麽聖寵這東西,她也不太靠這個活。

再怎麽說也是有能夠直接獨斷的本事,只要和皇上那邊不出什麽大問題,可以說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即便是這些日子瓜爾佳氏那寵愛更加高漲,不少的獎賞源源不斷地朝著長春宮去,但是就這裏面還有不少是她讓人撥的,儼然就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工具人。

真說是長春宮中有幾批連雲布她知道。

不過也不用猜就知道,瓜爾佳氏的寵愛,和前朝脫不了關系,雖然她沒辦法知道那個名單上都有誰,但是就沖這個架勢,和鰲拜在軍中的勢力之強悍,這已經不是暗地裏結黨營私了,這分明就是攤牌了。

再進一步,那就是直接造反了。

雖說由於一部分中立或者對立面文臣武將的緣故,如果鰲拜真的造反,其內從結黨到造反,也會有一部分有所動搖,大抵不會那麽容易,但是也絕對會惹出來天大的亂子。

年初決定把和碩公主下嫁訥爾都,也是施恩的一種。

說到這裏,倚羅就不由得感覺有些頭痛。

在她嫁進來以前,她就知道皇室的嫁娶,著實有些費事,只不過那個時候她不用管,而現在就不同了,這事全交到她手裏了。

雖然不同於帝後大婚那麽覆雜,但是公主大婚也不簡單,尤其是和瓜爾佳氏聯姻,為顯皇室恩澤,就要辦得更加盛大點了。

不過好消息是這個事情還需要再拖一年,等到明年才行嫁娶之事。

想到此處,倚羅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還有一年時間,四舍五入等於沒有這個事。

不如還是想想張氏的事,畢竟——

她已經吃了好些日子的藥膳湯粥了。

雖然藥膳的確能夠養身子,甚至於太醫來把脈的時候,還好好誇了一下,只是這藥用和食用結合的著實完美,推薦她多吃一些,可以強身健體,但是道理她都懂,但是她更想吃一些美味。

要知道,就那味道談不上難吃,但是也絕對談不上什麽好吃,關鍵然後她還不好拒絕,畢竟做都做了,博爾濟吉特氏目光直盯著她,她總不能就這麽放在一旁吧,而且真的要這麽放在一旁,那八成也沒有日後了,更別提這東西太醫都說了,對她身體好。

當然,這個過程中,也不是沒有好處,就比如說因為張氏的存在,她成功獲得了不少的甜品。

那味道可以說是越發好吃,都是棗泥糕,不能說和禦膳房做的是天壤之別,和她第一次做的那都是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一時間,可謂是痛並快樂著。

不過,再怎麽說,作為六宮之主,總歸是要一碗水端平的,至少看著是端平的。

否則那就是取亂之道。

不過就在不久之前,張氏和明裏暗裏和博爾濟吉特氏爭奪位置中,張氏越發想不通博爾濟吉特氏到底哪裏好,總落於下風也不是一個事,要是這麽下去,她怕是這輩子都壓不過博爾濟吉特氏了。

在這種局面下,張氏決定逐漸變換一下策略。

那就是——

由明轉暗。

而對於倚羅最直觀的感受,那就是接下來藥膳那都好吃了不知道多少,眼瞧著藥膳斷了,徹底換了口味,結果萬萬沒想到沒過半個月,後宮中風聲四起。

眼下,倚羅聽著這個消息,也是心中猜測萬千,眼下後宮中的流言就這麽放在這裏,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否則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畢竟真說是那些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著實是讓人感覺有些怪異。

而不僅僅是倚羅這麽想的,竹慧也是這麽想的。

雖然竹慧覺得博爾濟吉特氏也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怎麽看著都比這個張氏要好上一些。

眼下後宮流言四起,竹慧就更加對於這個仍舊往坤寧宮跑的張氏更加警惕了。

“如今這流言,看起來更像是張氏為自己造勢,娘娘切莫不要放松警惕。”

“可是張氏這麽做有什麽意義?”

“大抵是眼見攀附不成,就想要讓旁人誤認,以此達到目的。”竹慧道。

“可是這不是更加背道而馳嗎?難不成還能覺得就這點風言風語就能夠起到什麽作用?”甚至說句不好聽的,擅自煽風點火,非但起不了什麽作用,反而會更加得罪人。

而且就沖著張氏那個樣子,看起來也並非走這種路子的人。

“娘娘,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不過也有可能是博爾濟吉特氏做的,”

“博爾濟吉特氏想要維持地位,為了讓您心存忌憚,所以有此一遭。”

聞言,倚羅更是搖了搖頭,如果說前者還能夠猜測一下,那後者就沒有什麽猜測的必要了。

她看得出來,博爾濟吉特氏一直以來,所求的好像就跟她這邊沒什麽關系,和張氏之間的爭端,也就是中間有什麽秘密罷了,不過這個秘密或許不至於讓博爾濟吉特氏出手,要不然也不會等到今天,況且,博爾濟吉特氏手下也沒有這般勢力,能夠在後宮之中攪動什麽風雨。

與其說博爾濟吉特氏在裏面做些什麽,該不如說張氏自導自演,不過目標這種東西,也不需要一直在這兩人之間徘徊,後宮之中到底也不是只有這兩人而已。

但是真說是和張氏有舊怨的,就數馬佳氏嫌疑最重了,但是馬佳氏做這種事情,所求為何?

還是那句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不是給她看的,也不是給張氏看的,那是會給誰看的?

再看看逐漸回到之前狀態的後宮,倚羅實在有些不理解。

不過流言這種東西到底不好查,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時候,也沒有多餘的佐證時候,倚羅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東西猜個十之八九。

反倒是內務府那邊倒是撈出了好幾個漏網之魚,讓人省心了不少。

而這邊猜著,那邊張氏聽著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你是說,皇後視我為肱骨,即便是皇上去坤寧宮都有我的一番力?”

宮女到底點了點頭,雖然原話不是這麽說的,但是大抵是這個意思。

“那我那邊。”

“流言說,主子也很是仰仗皇後娘娘……不僅僅是那明面上的那些好處。”

一些真真假假的東西混合在一起,連皇上偶爾歇在她那裏,都快成了皇後的功勞了,雖然的確她能夠走到這裏,和皇後有關系,但是也沒到這種地步,更不要說,那所謂的皇上去皇後宮中這種大事,也在這裏暗示,這簡直就是捧過頭了,若是被傳到皇後那邊?

張氏頓時眉頭緊皺,隨即問道,“那博爾濟吉特氏呢?”

“?”宮女楞了一下,隨即開口道,“博爾濟吉特庶妃,只是皇後娘娘麾下,其位置斷然是比不過娘娘的。”

“也就是說她微不足道?”

“傳言之中,的確沒怎麽提及。”宮女想了想道。

聞言,張氏頓時明白了,這就是在踩一捧一。

說著是什麽她比博爾濟吉特氏更重要,但是就這東西細想,感覺還是博爾濟吉特氏更無辜!

張氏這麽想著,頓時明白了罪魁禍首是誰!

眼下她已經打算由明轉暗,博爾濟吉特氏並不知道,但是她註意到的就是她顯頹勢了,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就想要把她徹底剔出坤寧宮,再也進不去。

做夢!

至於博爾濟吉特氏那邊聽了這流言,心裏也是有了一番計較,當即嘲諷道,“在坤寧宮比不過,就在這種無用的地方下功夫!”

“她以為在流言中比過我,就真的比得過我嗎?想要我因此和皇後生間隙,她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雖然皇後於我不過就是一個臺階罷了,但是皇後一直極為看重我,她怎麽能比得了!”

“不過就是有一張臉而已!”博爾濟吉特氏鄙夷道。

“……”嘗青。

主子您還記得您最初的想法嗎?

您說您不是投靠皇後,只是單純有所求來著。

嘗青感覺她不能說服自己了,主子您這就是投靠了皇後,而且還在和張氏爭皇後娘娘那邊的心腹位置啊!

哦,不對,這是嚴防死守後,對於張庶妃的嘲諷。

不過不管張氏和博爾濟吉特氏這邊如此,接下來的好幾個月,倚羅竟是意外過得有些滋潤。

補湯粥品之類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的小吃,可謂是大飽口福。

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博爾濟吉特氏同張氏和解了一般?

有這種可能嗎?

但是這兩人的確變了。

倚羅也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倚羅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鹹魚念頭,到底沒問。

日子就這麽過著,至於瓜爾佳氏大日子逐漸也不來請安這件事情,倚羅想了想到底沒有直接問責瓜爾佳氏,而是在某一天,皇上來坤寧宮的時候,想起來順帶的就給皇上那邊打了個報告,隨後也就不打算管了。

反倒是康熙沈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前朝鰲拜都已經不需要旨意和與其他輔政大臣議政,直接光明正大矯詔殺人了,瓜爾佳氏這個鰲拜的侄女不尊皇後,或許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不過康熙思及那封信,心下不由得更加謹慎幾分,當即命人,把坤寧宮中又派了幾個信得過的人來。

倚羅雖然不太理解,不過卻也沒拒絕,反正也就是多加幾個人查探衣食而已。

至於瓜爾佳氏,倚羅倒是也沒什麽感覺,畢竟皇上那邊都默認瓜爾佳氏也可以去帶薪摸魚了,她有什麽不讓的。

反正後宮除了瓜爾佳氏之外,也沒旁人敢學這種事情,談不上到管不了的程度,故而也算不上什麽。

畢竟,有例外,不等於每個人都是例外。

反倒是這件事隔了兩個半月後,慈寧宮那邊傳來了消息,“啟稟娘娘,太皇太後今早傳召遏必隆的夫人入宮。”

“遏必隆的夫人?”

倚羅稍微一想,隨即就明白了太皇太後的用意,只是如果沒記錯,再選秀,怎麽說也是明年開春後的事情,難不成是想要中途讓遏必隆家的女兒入宮?

不太可能吧?

倚羅心中一邊琢磨著,揮了揮手,就讓人下去了,

而此事倚羅不那麽放在心上,瓜爾佳氏卻是不能不放在心上。

太皇太後這一出,明擺著就是讓遏必隆的女兒入宮,四大輔臣中,遏必隆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但是不代表遏必隆家中勢力就弱到哪裏去。

開國五大臣直系,自身也是出身軍中,屢立戰功,雖不如三伯,但是也絕對不容小覷,要不然也不會成為輔政四大臣之一,可以說,這是即便是三伯也要拉攏的人。

眼下這要是入宮,豈不是要同她打擂臺?

如果說馬佳氏、張氏、那拉氏等人,如同一只螞蟻般,好碾壓,那這位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了。

不過若是仔細想想,或許也沒有那麽重要,畢竟宮中可還有一個博爾濟吉特氏呢,科爾沁出神,論輩分,還是更是皇上的表姑,但是又能怎麽樣?

還不是有敬無寵,要是抱著皇後的大腿,說不得就被扔在皇後中那個地方一輩子就那麽自生自滅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瓜爾佳氏還是有些擔憂,說不出的擔憂。

皇後到底失了聖心,這個時候決不能在弄出來一個家室相當之人進來,同她搶奪皇後寶座。

不過猛然想起來了厄嬤嬤這些天一直在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做出的事,一時間若有所思。

而馬佳氏自從去見過瓜爾佳氏後,心中就一直有些疑慮。

且說內務府中的事情,瓜爾佳氏的確為她做主了,但是再去見的時候,不是不見,就是擱置不管,就跟沒這回事似的,反倒是長春宮的宮人,卻是對她極為恭敬,仿佛這行事,像是兩個人做出來的事情,但是就瓜爾佳氏那個性子,長春宮怎麽可能有第二人能夠染指,除了瓜爾佳氏的意思之外,還能有什麽別的意思?

就這種局面,著實讓馬佳氏實在摸不著頭腦,再配合著瓜爾佳氏的聖寵越濃,馬佳氏這心下就更加忐忑不安。

再加上宮中傳言,馬佳氏提心吊膽,就算是傳言逐漸消退,鑒於皇上來永壽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張氏卻是維持住了位置。

如此狀態之下,馬佳氏逐漸想要鋌而走險。

只是不等馬佳氏再做什麽,她終於在次年,等到了一個機會,一個能夠徹底投靠瓜爾佳氏的機會。

正是三月,外面小雨淅瀝瀝的,傍晚的時候方才停下,烏雲散盡,卻是並非晴朗,唯有遠處天邊,唯有一點餘光,落在天邊,應得通紅。

坤寧宮中,倚羅聽著傳來的消息,即便是看著匆忙趕過來的康熙,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消息太過於突兀,甚至讓人在那一瞬間感覺著消息是假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