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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婚禮前一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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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血,看位置,應該是擦過了心臟,造成了大出血。

第二處致命傷,依舊在他的胸口,那是一處被鋒利的刀刃劃傷的傷口,傷口很深,雖然縫合過了,簡單地止住了血,但縫合之前應該又被人為地在傷口的原基礎上二度撕裂了一次,造成了更大的傷。

鄧肯的兒子戴裏克正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卻被鄧肯阻止了,“他身上有太多的槍傷,身份應該很特殊,如果去醫院的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引來警察。打電話聯系私人地下診所好了,他們總是很註重保護病人的隱私和秘密。”

戴裏克楞了楞後,連忙點頭轉身去聯系去了。鄧肯又檢查了一下蕭應天的身體,心情沈重地發現,這個男人的生命特征正在漸漸地微弱下去,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被他們的車剛才那麽一撞後,內臟幾乎破碎得不成樣子。

即使送到了醫院,很可能也無力回天了……

…………

事實也正如鄧肯所猜想的那樣,將蕭應天送到收費十分高昂的私人地下診所後,蕭應天仍舊也沒能被救回來。具體地說,他雖然沒有死,但狀態卻和死了差不多。

主刀醫生站在手術室門口語氣冰冷又頗為遺憾地說道:“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雖然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他已經陷入了不可逆昏迷的狀態中,我不能確定他的昏迷時間,但……消極一點地說,他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鄧肯看著醫生很平靜地說道:“不可逆昏迷狀態若是持續了十二個月,就可以斷定為植物人了……”

“是的……”

…………

就在蕭應天昏迷不醒的時候,伯恩斯夫婦帶著蕭應天給的幾個U盤已經登上了飛往Z國的飛機。

兩夫妻並排坐在一起,飛機起飛之後,他們心裏同時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好像將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一樣。伯恩斯夫人覺得自己右眼皮一直跳得很快,這讓她很是不安。

看出了妻子的緊張和不安,伯恩斯先生伸手輕輕地牽住了她的手,很溫柔地和她十指相扣,“親愛的,別擔心,應天不會有事的。”

伯恩斯夫人依舊難以將那種莫名的不安感壓下去,咽了咽唾沫之後,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地說道:“嗯,他肯定不會有事,西澤和小唯也會很安全,他們現在在邁阿密的孤兒院應該正玩得開心,我們也不會有事的,等將證據交出去之後,我們就趕緊回來和應天會合,然後接走西澤和小唯。”

伯恩斯先生聽著妻子的絮絮叨叨,安慰地朝她輕輕笑了笑。

然後,就在這時,剛才還平穩無比的飛機突然強烈的晃動起來,空姐的聲音隨即在廣播裏響起,大意就是飛機遇上了氣流,請大家不要擔心。

#####所以……你們知道蕭應天為什麽不老了麽?

番外一(34)暫停的壽命

聽到這樣的播報後,艙室內剛才還躁動不安的很多人頓時放心了下來。伯恩斯夫人的一顆心卻一下提了起來,她莫名其妙地感到越來越心慌,這使得她很用力地回握住丈夫的手。

約莫三十秒之後,“砰”地一聲,一聲爆炸聲震耳的響起,夾雜著人們各種各樣驚懼的尖叫聲,才稍稍平穩一些的飛機頓時更加劇烈的晃動起來,仿佛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隨即,行李架紛紛打開,乘客的行李全部落了出來,安全面罩也都“唰”一下墜落下來。

一片混亂之中,人們依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飛機在急速地墜落!若不是被安全帶緊緊地拴在座位上,他們早就摔出去了!

伯恩斯先生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妻子,平日裏總是略顯憂郁的英俊容顏第一次出現了緊張到不知所措的神色,同時,他心裏的不安也越爬越大。

伯恩斯夫人臉色蒼白,她透過小舷窗看向爆炸的方向,很確定爆炸的是飛機的發動機!現在,飛機的尾部正燃燒著迅猛的火焰,不出意料的話,五個發動機應該都被波及了!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腳,安了炸彈,飛機怎麽可能在幾千米的高空發生這樣的毀滅性爆炸?!

“是澤洛斯!一定是他們搞的鬼!應天一定也出事了!怎麽辦?”伯恩斯夫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驚恐得滿臉淚水了。

伯恩斯夫人沒猜錯,他們幫助蕭應天從澤洛斯的莊園逃出來後,澤洛斯便盯上了他們兩人,一直讓人暗中跟著他們,知道他們前往飛機場的目的後,澤洛斯自然是不會讓他們安全到達Z國的……

看到妻子驚慌失措的模樣,伯恩斯先生除了輕拍她的後背,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他很清楚,他們這一次,在劫難逃了。空難發生的幾率微乎其微,但在人為影響的因素下,空難一旦發生,生還的概率,幾乎為零……

在這一刻,接近死亡的前一刻,伯恩斯先生想起了很多人,但最後定格在他腦海中的,正是此刻依偎在他懷裏的妻子。兩人目光極為覆雜地對視了良久之後,伯恩斯夫人流著淚很勉強地露出了一個笑,“老公,對不起了,說好要給西澤生一個妹妹的……”

伯恩斯先生低下頭,吻住了妻子的嘴唇,兩人的氣息離得很緊,他抵著她的唇,溫柔地說道:“不怕,我在。還有……如果你想的話,請下輩子再當我的妻子。”

伯恩斯夫人回吻著丈夫,努力地笑著,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字,“好。”

下一秒,整個機體帶著巨大的摧毀力一下墜落在海面上,爆炸“砰”地在一瞬間發生,火焰卷著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飛機的殘骸四分五裂地飛射開來,濃密粗壯的黑煙鼓動著往上升,在湛藍的天空下宛如畫中的一道敗筆。

就這樣,德國的兩個優秀特工,蕭應天的兩個摯友,西澤的父母和那些能夠證明澤洛斯罪孽的證據一起消失在了廣袤的太平洋上,再無痕跡……

…………

從心腹那裏得知蕭應天葬身太平洋的前因後果後,澤洛斯呆滯地坐在沙發上,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仿佛一下失去了生命力。

他從未想過傷害銀,可是,陰差陽錯之下,因為一個愚蠢的手下,他竟然徹底地失去了自己最愛也是唯一愛的男人!

如果說之前的澤洛斯還有一絲人性的話,那麽現在,銀的離去讓他性格裏唯一留存的溫暖也被磨滅了,只剩下冷冰冰的一片黑暗。

澤洛斯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待了一下午,走出書房時,他雙眼再無光亮,只有一片醞釀著風暴的濃厚殺意,在他的眼底匯聚成了猩紅色的海,看起來無比滲人。他看著守在外面的心腹,說的第一句話是:“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人去海上搜尋那條鯊魚,不管花多大的代價,我都要見到蕭應天,哪怕只是屍首!”

第二句則是:“還有,把萊利和其餘參與圍剿蕭應天的人全部扔到刑訊室裏面去!”

他可以有很多種方法殺掉害死銀的那些人,但是,無論用多殘忍的方式解決掉那些混蛋,他心裏的憤怒和恨意都不能減輕半點!殺了他最愛的人,他便讓那些蠢貨好好體驗地獄的滋味!他會去刑訊室裏親自好好地“款待”他們!

心腹低著頭應“是”,又恭敬地說道:“大人,剛才有消息來報,說發現蕭應天的女兒和那對德國特工夫婦的兒子現在都在邁阿密的一家孤兒院裏,您要怎麽處理他們?”

聞言,面若寒霜的澤洛斯的眼底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沈默了大約幾秒之後,他沈沈地開口道:“把那兩個小混蛋扔到芬裏斯去自生自滅好了,讓施瓦茨去辦這件事。”

“是。”

小女嬰睜著黑色的大眼睛“呵呵”笑著的畫面突然湧入了澤洛斯的大腦,澤洛斯咬了咬牙,心裏一陣厭煩,想要把這個小嬰兒的臉從腦海裏抹去,亦或是徹底把這張可愛的小臉撕毀!

他很討厭這個女嬰,很討厭……!所以,他也不會讓她好過!

…………

兩個月之後。

在蕭應天的病房裏坐了很久後,思來想去的鄧肯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決定在蕭應天的身上施行仍在實驗階段的人體冷凍技術。

雖然他們救回來的這個人來歷不明,身上也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其身份的物件,只有一身槍傷,不是黑幫就是白道,可是說到底,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和兒子戴裏克,他們不能不負責,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就不能放棄。

可惜現在的醫學技術還不夠發達,植物人被喚醒的案例屈指可數。不過……若是將蕭應天的身體冰凍起來,假以時日解凍成功了的話,那時的醫療水平絕對能夠救活他……

和自己的兒子戴裏克商量了一番之後,戴裏克也支持這個決定。雖然他們對此也抱有一些私心,因為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一個志願者願意出來和他們一起進行人體冷凍技術的研究,但大體上,他們也是真心地想要救回蕭應天的。

至少,再也不會有情況比現在更糟了。將他冷凍,以後還有機會,不然,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即是資金的問題,研究人體冷凍技術所需的資金支持十分龐大,沒有錢,他們還是什麽都做不到。戴裏克對此很是憂心,鄧肯卻告訴他不用太擔心,他會解決好一切的。

果不其然,不知道鄧肯是怎麽和那些大資本家談的,一周之後,他們獲得了很大的一筆資金讚助。

得到了資金後,鄧肯和兒子戴裏克很快便將蕭應天從私人診所裏轉移到了他們的實驗室。一周之後,蕭應天成為了一個冷凍人,全身赤裸地被冰封在巨大的玻璃容器裏。

他的生命就此暫停,他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但是他的細胞是活著的,是休眠的……

…………

兩年之後,鄧肯因為癌癥,身體很快就垮了下去。病重的他無力地躺在床上,半睜著渾濁無比的眼睛看著床前的兒子戴裏克,聲音虛弱無比,還帶著一絲乞求,“戴裏克……我知道快要死了,所以有一個心願,你一定要幫我完成……”

戴裏克握住自己父親僵硬冰冷的手,表情哀傷,“爸,我明白的,你放心,等醫療技術成熟了之後,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將Jay喚醒,然後救活他,一定!”

說到後面的時候,戴裏克的語氣很是堅定。

Jay是鄧肯和戴裏克兩父子給蕭應天取的名字。因為不知道他們救來的這個男人是何身份,更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他們便如此稱呼他。

番外一(35)蘇醒1

“戴裏克,Jay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怪我們。當初在他身上進行人體冷凍的實驗,雖然打著的是救他的名義,但你我都知道,我們都是藏得有私心的,出發點都是想證明人體冷凍技術的可行性……

我們那樣理所應當地把他當做我們的實驗體,從未考慮過他的家人是不是一直在找尋他的下落,自私地把他的身體占為己有,將他像秘密一樣地藏在實驗室裏,上帝是不會原諒我們的……”

已經五十多歲的戴裏克急忙說道:“爸,你也是想要救他的!”

鄧肯搖了搖頭,“我們是有罪的,但你是個好孩子,你只是想幫自己的父親而已,但願你的罪我能夠代替你承受。”

聽到父親的話,戴裏克已經充滿細紋的眼眶頓時就濕潤了。

鄧肯的眼睛雖然沒什麽焦點,但是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卻十分柔和,“戴裏克,我們欠Jay的,所以你記住,將Jay解凍了之後,你一定要不留餘力地幫助他,不管是在哪方面。”

“好!”戴裏克緊緊地握住自己父親沒什麽血色但是卻寬厚的手掌。

“人體冷凍技術你一直在跟著我做,所以你應該很清楚,體溫對人的壽命有著很大的影響,人體的體溫下降了兩度之後,那麽這個人便可以多活120到150年。Jay一直在零下196攝氏度的極低溫的狀態下被冰凍著,所以他的壽命是暫停的。在冰凍的休眠狀態下,不管過了多少年,他的身體年齡都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

等你把他解凍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十多年,或者二十多年之後了,他是經過冷凍處理的人,所以覆活後仍舊是三十多歲的模樣,這樣的他面對那時的社會和全新的生活,肯定極其不適應。等他發現他認識的所有人都老了,可他還是年輕時候的模樣,他肯定會接受不了的,你一定要多開導開導他……記住了麽?”

戴裏克聽著自己父親絮絮叨叨的話,已經快要淚如雨下,本就有些滄桑的臉上更顯老態,“好,我都記住了,放心吧爸爸……”

鄧肯笑了笑,臉上樹皮般的褶皺全部深深地皺在了一起。他很費力地擡起紮滿了針管的手,伸向戴裏克,想要觸摸他。戴裏克立馬低下頭來,鄧肯於是如願以償地拍了拍他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

“戴裏克,我很為你驕傲……”後面的話還未說完,老科學家鄧肯那渾濁的淺色眼睛就漸漸地發生了變化,他眼底的光亮和生氣慢慢地消失,變成更為死氣沈沈的深灰色……

隨後,那只放在戴裏克頭上的手也“啪”地一聲無力地掉了下來,這位已經八十多歲的老人就這樣與世長辭。

“爸!!”

…………

二十多年後,醫院。

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服的年輕男人緊閉著雙眼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他看起來大概有二三十歲,面容英挺俊朗,五官的線條十分狂凜分明。即使蓋著被子,也依舊可以看得出他身材挺拔,很是強壯,原本小麥色的肌膚因為常年的休眠而略顯蒼白,卻仍然給人一種很強悍危險的氣息。

此刻的他,就仿佛一只蟄伏起來冬眠的野獸,雖然沈睡著,但氣息依舊攝人。

小護士走進病房後,先是對這個已經昏迷了很久的男人犯了一下花癡,再擦了擦嘴角邊上流出的口水,然後才如同往常那般開始給他量體溫、換藥水。

就在小護士將新的藥水掛在輸液支架上,準備收拾收拾走了的時候,床上的男人突然極其細微地顫了顫長長的睫毛,宛如竹葉被風吹動一般。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男人的手指也動了動……

一片濃稠的黑暗中,一股消毒水和藥水的特殊味道淡淡地彌漫著,男人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久久不能破開水面的溺水者,他努力地往上掙紮著,卻依舊無法沖破這片黑暗。

他聽到了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的聲音,聽到了點滴在軟管裏向下低落的聲音,聽到了其他人輕輕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風聲,窗簾被縫帶動著鼓起來的聲音,還有外面的蟬鳴聲……

他能夠感受到周圍的存在,身體卻輕飄飄的,仿佛一個已經游蕩了很久很久的、虛無縹緲的幽魂,很無力,就像被灌了無數的鉛,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慢慢地變得清醒,仿佛極度困倦般,他一點一點地睜開眼睛,先是看到了一片刺眼的、明晃晃的白光,然後便是一片虛影。隨後,“砰”的一聲,他聽到玻璃瓶掉在地上碎開來的聲音,然後一個女人驚喜地叫了起來,“你醒了!?醫生!醫生!!”

男人的視線漸漸地清晰起來,於是他看清楚了,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周圍都是雪白雪白的墻壁,有些刺眼,床邊有著一個很大的窗戶,掛著細軟的白色窗簾,正隨風飄蕩起舞,窗外是一片翠綠色的小樹林,景色很好……

頭有些昏,還有些疼,大腦很是僵澀,仿佛一臺年久失修的機器,難以運轉起來。

沒多久,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醫生就匆匆趕了過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他後,他們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隨即,難以言喻的驚喜和激動爬滿了他們的臉龐,“居然真的醒過來了!!艾米麗!趕緊聯系戴裏克博士!說Jay醒來了!!”

隨後,幾個醫生便急吼吼地將男人的病床圍了起來,就像在圍觀將要滅絕的珍稀動物一樣,雙眼盛放著探究科學的饑渴光芒,一直在對他“動手動腳”,看看這裏,看看那裏,然後討論幾句,話語裏也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嘆。

“真是不敢相信,戴裏克博士的冷凍人體技術實驗居然真的成功了!冷凍人解凍後竟然真的覆活了!這會震撼整個醫學界的!!”

“是啊!有了這項醫療技術,人類幾乎可以說是能夠征服死亡了!!”

那幾個醫生一直在無比激動地說著話,滿面紅光,唾沫橫飛,吵得病床上的男人覺得頭更疼了,一個頭仿佛有兩個大,想要開口說話讓他們閉嘴,但許是太久沒有說話了,他僵硬地顫了顫嘴唇,卻沒能發出聲音來。

試了幾次後,他總算才用沙啞無比的聲音說道:“閉,閉嘴……”

很微弱的聲音,卻還是被醫生們聽到了,聽到男人說話,醫生們更高興了,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充滿了驚喜,“被冰凍了二十多年,他身體上的肌肉都有了一定程度的萎縮,但沒想到剛醒來就能出聲說話了,我還以為要恢覆正常的身體機能,他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訓練呢!”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是啊是啊!”

男人覺得很煩,他動了動身體,想要起身坐起來,但是卻發現身上的肌肉都十分的無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樣,身體的動作根本就跟不上大腦的指令。

費勁地動了動眼睛,男人瞪著那幾個把自己當做珍稀物種一樣依舊在聒噪不已的醫生,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心情很怪異地問出了從看到這幾個人後就一直盤繞在心裏的疑問,“你們說的人體冰凍技術……是什麽?我到底怎麽了?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幾個醫生看著他,面面相覷了一下,正準備給這個已經沈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解釋解釋,一陣急躁的腳步聲便在房間外面由遠至近地響起,然後,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頭發已經一片花白的老年人一把推開門,拄著拐杖有些踉蹌地沖了進來,神態很是激動。

番外一(36)蘇醒2(尾聲)

看到床上的男人後,穿著西裝的老年人的眼睛頓時一紅,他沖了上去,丟開拐杖,用蒼老的手一把抓住男人插滿了各種軟管的手,不確定地摸來摸去,聲音都是顫抖的,“真的覆活了……真的覆活了!!”

男人皺了皺眉,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看到老人激動到難以自已的表情和他眼底那種驚喜到想要哭泣的情緒後,沈默了,頓了頓後,他問道:“你是誰?”

老人用皺巴巴的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情緒依舊很激動,“我叫戴裏克,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問題想問,放心吧,我一會兒會一一給你解答的。”

聞言,男人於是只能壓下了那些浮現在他心頭的無數疑問。

已經從中年步入老年的戴裏克連忙支退病房裏的其他人,在病床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用了一些時間稍稍平覆了情緒,戴裏克又擦了擦眼角,才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年輕男人,看向那張二十多年來一直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的臉。心情很覆雜,戴裏克正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時,病床上的男人便看向他,微微瞇起眼睛,問出了他從醒來後就想問的問題,“你似乎認識我,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是誰?”

沒錯,從一開始醒來,他的大腦就是一片空白的,沒有任何有關於自己或者別人的記憶,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來自於哪裏,有著什麽樣的親人……

這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被世界拋棄了一樣,一無所有……

聽到男人這麽問,戴裏克抿了抿充滿了褶皺的嘴唇,然後表情莫名地輕輕哀嘆了一聲。

將Jay喚醒之後,他們實驗室的人就對他的身體進行了十分全面的檢查,最後的結果是:他的身體和二十多年前相比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二十多年前沒能被醫治好的器官部位依舊還是破損的,他的各處身體機能都處於正常的狀態,但由於多年的冰凍,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縮。

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康覆訓練一段時間,就能夠恢覆了,真正比較大的問題是,由於砸到了腦袋,Jay的腦袋在二十多年前就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他大腦中的記憶神經幾乎都出了問題。

這樣的情況很可能會導致失憶,但具體是什麽程度的失憶,他們並不能斷定。

現在看來,Jay的失憶程度比較極端,他連自己都忘了是誰,是很典型的逆行性遺忘。

戴裏克有些失落,雖然早就做好了Jay會失憶的心理準備,但是怎麽也沒想到他的狀況會這麽極端。現在的Jay就宛如一個新生兒,只有本能,和整個社會都是脫節的,就現在的這種情況,他要怎麽幫Jay回到他的家人身邊?

不過不管怎麽樣,他都要謹遵父親鄧肯的遺願,救活Jay後再幫助他重新適應二十多年後的世界。畢竟,他們兩父子,欠了Jay很多……

“戴裏克?”床上的男人看到戴裏克變幻不同的神色,有些奇怪地叫了他一聲。

回過神來,看著男人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戴裏克沈默了。

再次輕嘆了一聲,醞釀了一下說辭後,他心情很覆雜地張了張嘴,才娓娓道來,“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事情說來話長,也很覆雜……二十多年前……我會我父親鄧肯驅車前往紐約的時候……”

…………

聽完戴裏克的解釋和講述之後,男人久久不能平靜。

躺在病床上將聽到的話消化了很久,他擡起頭,看向戴裏克,用一種近乎嘲諷的語氣冷笑著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二十多年前受了重傷,在公路上被你們的車撞倒,差點死去,為了救我,你們就用你們當時正在試驗的冰凍技術把我冰凍了起來,前段時間才把我解凍然後覆活了我?”

“是……”

男人又沈默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又問道:“你們沒有嘗試過聯系我的家人或者朋友嗎?”

“我們試過很多次了……可是,你身上沒有任何能夠證明你身份的物件,社會上也沒有任何尋找你的消息,我父親甚至找到了他在CIA的朋友,讓他幫忙查你的檔案,可是你的資料是一片空白的,就好像,你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戴裏克很無力地回答道。

“……是麽?”

…………

一個月之後,男人出院了。

戴裏克安排他和自己住在一起,空閑的時候,就教他如何去適應二十多年後的現代生活。

男人適應得很快,心理上也沒有因為覆活後的壓力而出現任何問題,更讓戴裏克驚喜的是,男人只是忘記了以前的事,但是以前就會的技能和知識依舊還在,他身手很好,很擅長物理和化學方面,除此之外,他還會使槍,槍法十分的好……

戴裏克於是更加確定,Jay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男人跟著戴裏克生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在這期間,他一直在嘗試用各種方法恢覆自己的記憶,也想方設法地調查有關於他自己的資料和消息,可惜不管是哪方面,都一無所獲……

但日子還是得過。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每到下雨天的時候,男人便覺得自己的胸口疼得很難受,那裏有一道很長很深的傷疤,縫合的印記到現在都很清楚,但奇怪的是,疼的不是傷口,而是傷口裏面。

伸手去摸,他便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異物硌在那裏……

這天洗澡的時候,男人摸著自己胸口那道似乎藏得有異物的傷疤,思考了一會兒,他找來剪刀,強忍著巨大的痛苦生生地將已經愈合的傷口剪開。

血水不停地流,直到把整個浴室的地板都鋪上了深深的一層血色。

他在自己的傷口裏面找到了一個被密封袋嚴嚴實實密封起來的小東西,這東西在他身體裏應該很久了,肉都長到它上面,因此把它取出來的時候,男人費了很大的功夫。

打開已經完全被血染紅的密封袋,男人在密封袋裏找到了一個小型U盤……

他瞇眼看著那個沒有損壞的U盤,輕輕地深呼吸了一下,有些心驚肉跳。

隨便處理了一下胸口的傷口後,男人快速地出了浴室,找來筆記本電腦,然後將U盤插了進去。隨後,電腦屏幕跳出來U盤的圖標,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個字:銀。

銀?

莫名地覺得,這個不像名字的名字有些熟悉。疑惑了一下之後,男人隨即點開了U盤裏面的東西,於是無數的資料和圖片便密密麻麻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U盤裏的這些東西與其說是資料,更不如說是某個人的罪證,而這些罪證,都指向了一個男人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將軍”。

男人看著電腦屏幕,表情變幻莫測。

這個U盤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他自己在二十多年前藏在傷口裏面的,當時應該是為了躲過什麽人。自己費盡心思地想要把這個U盤藏起來,是不是說明……這個“將軍”,應該和他有著什麽關系!如果找到這個“將軍”的話,那麽他的身份謎團或許就此解開了……

沒有人願意當被世界拋棄的那個人,沒有來源,沒有過去,就像花草樹木沒有根一般……為了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周後,男人拜別了戴裏克,戴裏克雖然不同意,因為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對Jay負責,但男人卻不領情。

男人給自己取名為“銀”,然後出發上路,開始追尋那個叫“將軍”的人。

另一方面,銀離開之後,戴裏克發現了一件事。

銀覆活之後,戴裏克和其他的所有人都以為人體冰凍技術成功了,但事實上,在之後的實驗中,根本就沒有任何冰凍人從冰凍狀態下蘇醒來過,銀是唯一的特例……

沒有人知道,銀之所以能夠覆活,除了有鄧肯父子的幫助以外,或許還因為他對這個世間還有著很深的執念,他還有未完的心願,還有牽掛的人……

銀離開的這一天,遠在千裏之外的Z國,一個叫南小唯的女孩陪著朋友出現在了B市市長千金的生日宴上,而同時,一個來自於德國的,有著四分之一Z國血統的混血上校為了執行某個任務,也前往了這一生日宴。

命運的轉輪,再次開始啟動……

番外二(1)夜店的卡薩諾瓦

淩晨一點,永遠的不夜城,拉斯維加斯。

坐落在長街最北端的Encore(永利坊)酒店有一家在很出名的夜店:XS.

XS是一家泳池夜店,被稱為有史以來最昂貴的夜店之一,周日的時候尤為擁擠,舞池到處擠滿了來尋歡作樂的男男女女和來拉斯維加斯體驗的外國旅客,他們有的穿著正式的西裝禮服,舉止優雅得像上流人士,有的則穿著性感清涼的比基尼和游泳短褲,在露天泳池邊上舉著香檳杯高談闊論。

躁耳的音樂聲中,很多外來的客人十分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一些在世界各地都很出名的頂級DJ,比如艾維奇,比如Zedd,比如史奇雷克斯,再比如鼠來寶等。

枚紅色的燈光十分的暧昧,將夜店昏暗的環境映襯得十分罪惡,也將女孩們的臉映照得十分妖嬈,具有蠱惑力,似乎在這樣瘋狂的夜晚,在這樣旖旎的氛圍下,不做點壞事,就對不起這樣罪惡的環境。

阿爾傑躺坐在泳池邊上的沙發上,一只大手攬著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拉美裔美女,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則夾著一根煙,微微瞇著眼看著泳池裏的比基尼美女們。他長長的淡金色睫毛半垂著,卻依舊掩蓋不住他那蔚藍色眼睛裏溫和卻又熱烈的風情,他的神態似笑非笑,十分慵懶,卻也很是養眼和優雅,引人註目。

一個正在泳池邊和幾個男人周旋的金發美女無意中瞥到阿爾傑後,楞了楞,有些驚訝,幾秒之後,她笑了起來,推開身邊討好自己的男人,撥了撥自己的大波浪,然後扭著自己纖細的小腰十分妖嬈地走到阿爾傑面前。

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後,金發美女很自然地坐在阿爾傑的大腿上,又順勢將整個身體柔軟無力地靠了過去。

“阿爾傑,我們很久不見了,你來拉斯維加斯怎麽都不跟我說呢?”金發美女嬌嗔道,聲音也是膩膩的,簡直膩得快化不開了。

阿爾傑看著主動纏過來的金發美女,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是誰。

上次來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好像和這個在夜店裏認識的女人玩得挺嗨的,她三天都沒能從酒店的床上下來。

金發美女十分膩乎乎地攬住阿爾傑的脖子,緊接著又不著痕跡地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阿爾傑和那個拉美裔的棕發美女。

好不容易釣上的男人就這麽被截胡了,坐在一旁的拉美裔的美女很是不爽,但是擡起頭,看到那個不鹹不淡地瞥向自己,眼神中卻帶有一絲得意和警告的金發美女後,拉美裔的美女默默地站起來,暗嘆倒黴,十分不甘心但是卻很無奈地退到一邊離開了。

這個金發女人可不好惹,她的老爸是整個拉斯維加斯最大賭場的老板,自己若是跟她搶男人,第二天很可能就會橫屍街頭。

阿爾傑自然將這兩個女人明爭暗鬥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但是他並不在意。似笑非笑地看向蛇妖般纏在他身上的金發女人,阿爾傑用宛如大提琴般華麗而優雅的聲音說道:“這不,我正打算找你呢,就被你抓到了。”

金發美女對他的話很是受用,嬌笑著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兩人旁若無人地調著情,沒多久,金發美女就全身燥熱起來,她用自己的身體輕輕地蹭著阿爾傑,微微張著紅唇,雙眼迷離地看著阿爾傑,朝他發出了誘人的邀請,“阿爾傑……去,去我的房間吧……”

阿爾傑只是笑著,沒說話,眼底也沒什麽情緒。

看著眼前動情得厲害的女人,他突然有些厭煩了,說不清的厭煩。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流連在各種各樣的花叢裏,有過很多情人,而這些女人也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花心和荒唐,在她們看來,這樣風流的自己更具有魅力,她們瘋狂地迷戀著他,只要他稍稍勾勾手指,她們就會立馬湊過來。

他承認自己是很典型的意大利卡薩諾瓦,風流而多情,女人對他來說只是享樂的對象而已,所以他喜歡和各種各樣的女人周旋、調情,他覺得女人們就像森林,他探索在其中,覺得樂趣無窮無盡。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無休止的縱情享樂開始變得索然無味起來。看到西澤和南小唯相愛的場景,他除了為自己的兄弟感到開心以外,還有一絲羨慕,和迷茫……

羨慕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羨慕那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好,羨慕那種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默契,還有那種有人陪伴在身邊不離不棄的溫暖……

他開始覺得有些寂寞,甚至在想是不是也該找一個人一起度過餘生了,就像西澤和南小唯一樣,但是只要一想到之後的一生都要和同一個女人度過,他就又不確定了。

很迷茫……

自己真的能夠花一輩子的時間和同一個女人在一起麽?他真的能夠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茂密的森林麽?幾十年的每一天都面對同一張臉,他真的不會厭倦麽?

阿爾傑感到有些害怕,他做不到,他一向都是喜新厭舊的人,因此根本就做不到。

“阿爾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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