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婚禮前一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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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外的澤洛斯用力地將手攥成拳頭,眼睛上漸漸起了血絲。就在他恨不得沖進去分開那對已經糾纏在一起男女時,蕭應天寵溺無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宛瑜~我們再給小唯生個弟弟吧,讓弟弟保護她。”

“嗯哼……”女人的聲音模糊不清,聽起來讓人臉紅心跳。

由於太過氣憤,澤洛斯的身體輕微地顫抖起來,忍無可忍後,他猛地一回頭,紅著眼睛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就在剛才,他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讓那個女人再給銀生一個孩子?他絕!不!答!應!

…………

幾個月之後。

成功地完成一個在美國執行的任務後,蕭應天和前幾次一樣,駕輕就熟地來到了澤洛斯在美國的那座豪華大莊園。莊園的管家對蕭應天的突然到訪已經見怪不怪了,知道這個亞洲男人和自己的主人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管家連通報都沒有,便恭敬地領著他進了莊園。

看著這個雖然來過幾次但還是覺得大氣非凡奢華無比的莊園,蕭應天感嘆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據澤洛斯這小崽子說,他投奔了遠在哥倫比亞的父親好友後沒多久,那位老先生就去世了,由於老先生膝下無子,所以那龐大的家業就繼承給了他。

居然是這麽大的家業,澤洛斯撿了好大一個便宜啊!

蕭應天總是打心底地下意識相信澤洛斯,所以對於澤洛斯的這份說辭,他壓根就沒有懷疑,因此他自然不知道,澤洛斯繼承的那龐大家業,其實原本是屬於麥德林集團前任教父巴勃羅*埃斯科巴的。

在莊園裏七拐八拐之後,一直在嘖嘖感嘆的蕭應天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澤洛斯的書房。此時此刻,澤洛斯正抱著一只毛發純白的波斯貓,懶懶地躺在沙發上。

與一年前相比,現在的澤洛斯變得更陰柔了一些,他原本的銀色短發已經續得很長了,長及肩膀,發絲閃耀著星光般,很是耀人。他依舊很漂亮,比世界上的大多數女人都要漂亮得多,傾國傾城的漂亮,只是這種漂亮,卻越來越不像一個男人該擁有的。

若不是蕭應天在他還是個十七歲的小崽子時就認識他了,還以為他是一個畫中的絕色美人。

澤洛斯對於他的到來,很是欣喜,兩人邊喝著茶邊敘舊,沒多久,外面的天色就暗了下來。就在蕭應天準備回去的時候,他兜裏的手機通訊器便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一分鐘之後,蕭應天的臉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往常的淡定自如到震驚,從震驚到不敢相信,再從不敢相信到仿佛被重石擊中了一般,一臉蒼白,臉上血色盡失。

他手中的手機通訊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站在原地心神全無地楞了楞後,蕭應天突然邁開腳,慌張無比地朝門外快步走去,由於太過慌亂,他走的時候還踉蹌了一步。澤洛斯一把拉住他,皺緊了眉頭,看起來很是擔憂的模樣,“銀,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蕭應天回過頭看向他,澤洛斯驚訝地發現這個一向沈穩霸氣似乎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滿目驚惶,眼底的害怕是那樣的難以掩飾,“我在上海的房子發生了火災……宛瑜,宛瑜和小唯在裏面,還沒被救出來……”

澤洛斯充分地發揮自己的演技,完美地演繹出震驚、驚慌和心痛的覆雜感情,他往後倒退了一步,“怎,怎麽會這樣?”

沒錯,這場火災是澤洛斯精心策劃的,既能夠除掉礙事的人,還能不被銀發現。一切都如計劃那般,很順利,若沒有意外的話,等銀趕回Z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那個女人和那個小嬰兒早已變成兩具冰冷的屍體。

澤洛斯暗中微微勾起嘴角。

惶恐不安又焦灼不已的蕭應天一把拂開澤洛斯的手,急著要離開,“我要回去……”

剛邁出一個步子,澤洛斯又拉住了他,“銀!坐我的私人飛機!這樣快一點!”

聞言,蕭應天立馬拉住澤洛斯往外面走,急得滿臉冷汗,恨不得自己能飛似的,“快點,快點!”

…………

回到Z國後,如澤洛斯所希望的那樣,一切都晚了。

看著躺在床上整個被蓋了一層白布的人,蕭應天血紅的眼睛睜得很大,幾乎目眥盡裂。他站在幾步開外,動了動,卻始終都不敢接近,仿佛是害怕接近事實,他不想親自揭開那個血淋淋的事實。

房間裏的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低著頭不敢去看蕭應天此刻的模樣。

澤洛斯看著床上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的屍體,默不作聲地,微微勾起了唇角,然後一晃眼,便又消失了。

顫抖著微微動了動嘴唇,蕭應天聲音喑啞無比地說道:“出去。”

所有人一楞,對視了一眼後,紛紛離開。澤洛斯知道蕭應天需要時間去接受這一事實,因此便也默不作聲地跟著走出了房間。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恢覆如初了,到時候,他就會是銀的唯一。

番外一(26)葬禮

房間裏很快只剩下蕭應天和一具已經冷透了的屍體。

蕭應天邁開腳步,覺得腳有千萬斤重,他無比艱難地一步又一步地走到床邊,“咚”地一聲,突然無力地跪了下來。劇烈地顫抖著身體,蕭應天伸出手,想要掀開白布,可是他的指尖卻抖得不成樣子。

好不容易掀開白布,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毫無生氣,白堊的遺容,蕭應天頓時覺得喉嚨裏一陣脹痛,仿佛卡了一根刺。他顫抖著,用指尖細細地描繪宛瑜的五官,描繪她的每一寸肌膚,描繪她臉可怕上的燒傷,盡管到現在,他還是覺得她很美,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視野一片濃重的水汽,蕭應天想叫宛瑜的名字,可是剛出聲,痛哭聲便一下從口中發了出來。

眼淚猝不及防地低落在白布上,很快就起了一片潮濕的痕跡。

蕭應天彎下腰,將頭埋在床上,兩只手用盡全力地緊緊攥著白布,他的身體痛苦地抖動著,仿佛承受了世界上最大的悲痛。他哭得很隱忍,並不大聲,但是那嘶啞至極又絕望無比的痛哭聲卻還是傳到了房外人的耳中。

房外一陣壓抑的沈默,所有人都低著頭不說話,就連湧動的空氣,似乎也是悲痛的。

靠在墻壁上的澤洛斯緊緊地抿住了嘴唇。這個男人,這個總是強大得如同戰神般霸氣側漏的男人,這個似乎從來都不會被打敗的悶騷男人,這個總是笑得一臉邪氣如野獸般桀驁不羈的男人,這個從來都只知道流血的男人……竟然在今天為了一個女人,流了淚。

…………

聽到宛瑜去世的消息後,伯恩斯夫婦便帶著小西澤匆匆地從德國出發,在葬禮當天風塵仆仆地趕到了Z國。

這一天,陰雨綿綿,天空中的鉛灰色雲層壓得很低,給人一種十分壓抑黑暗的感覺,似乎就連空氣都是沈重的,讓人難以承受。

連綿不絕的雨幕中,一眾人等穿著黑色的喪服低著頭站在墓園裏,神情悲傷而肅穆,而一身黑衣的蕭應天則打著黑色的傘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言不發,雙眼血紅地看著別人將宛瑜的棺木慢慢地放入新挖的墓坑中,然後將濕潤的泥土填進去。

年僅五歲的小西澤穿著小西裝,戴著小領結站在自己的父親腳邊,遠遠地看著蕭應天那故作沈靜卻依舊有些搖搖欲墜的背影,有些無所適從,只能不安地攥緊父親的褲腳,漂亮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樣的蕭叔叔讓他感覺很陌生,在他的印象裏,蕭叔叔一直都是強大的,讓人仰望,就像英雄一般,可是此刻,他原本挺拔的身軀卻佝僂憔悴了很多,這讓小西澤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上前,像以往那樣扯扯他的褲腳,然後或許蕭叔叔也會像以前一樣低下頭來看他,笑嘻嘻地說:“西澤啊,要叔叔抱嗎?”

可是他知道的,現在的蕭叔叔再也不會笑了,因為宛瑜阿姨去世了。雖然他年幼,但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去世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宛瑜阿姨溫柔好看的笑臉。

葬禮結束之後,雨也跟著慢慢地停了,人群漸漸散去,很快,新立的墓碑前就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蕭應天一個人。

小西澤躑躅了一下,看向母親手中那個不哭不鬧正睜著黑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小嬰兒。

他走到自己的母親面前,伸手扯了扯她的裙角。

“西澤?”有著金色大波浪的艷麗女人低頭看向他。小西澤伸出小小的雙臂,沒說話。女人一下就懂了自家兒子的意思,於是蹲下來,將懷中的女嬰遞給了他。

…………

在前不久的那場爆炸性的火災中,一共有兩個人丟了性命,一個是宛瑜,一個是宛瑜的父親,也就是蕭應天的岳父,那個受人尊敬的老將軍。出事的那天,宛瑜正在屋子裏查閱資料,忙著學術研究,而老將軍則只是路過,順道去看看自己寶貝女兒的,哪知道之後不久,他們父女就雙雙葬身火海了。

本來,蕭應天那尚在繈褓中的女兒蕭唯也難逃此劫的,畢竟已經徹底扭曲的澤洛斯是鐵了心地想要除掉她們這兩根刺,但在火災發生的前幾天,伯恩斯夫婦帶著小家夥回了德國。

事情是這樣的,火災發生前,將要跟著父母回德國的小西澤舍不得團子般又軟又萌的小家夥,強烈地請求自己的爸媽把小唯也帶回德國,並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照顧好她。

這件事原本是沒什麽希望的,但在小西澤不折不休的軟磨硬泡下,再加上宛瑜忙著研究一個課題,沒時間照顧小蕭唯,蕭應天又去美國執行任務了,所以宛瑜最終還是答應讓小家夥跟著伯恩斯一家去德國待一段時間。

也幸好宛瑜讓伯恩斯夫婦帶走了女兒,不然等蕭應天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不止是自己妻子的屍首了。

…………

小西澤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奶香奶香的小嬰兒。

雖然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但是小西澤抱著小家夥的姿勢卻十分地正確和穩當,似乎已經抱過很多次了。

一落入小哥哥的懷抱,奶白奶白的小嬰兒就咧著沒有牙的嘴“呵呵呵”地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可愛的弧度,似是十分喜歡這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小哥哥,揮著胖嘟嘟的小手想要去碰他的臉。

緊了緊懷中的小女嬰,看到小家夥無邪的笑臉,小西澤心裏一緊,隨即小臉一臉嚴肅地暗暗下了決心。沒關系的小唯,宛瑜阿姨雖然不在了,但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父親伯恩斯先生彎下腰拍了拍小西澤的肩膀,“去吧西澤。”

小西澤於是邁開步子,抱著小嬰兒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蕭應天的身邊。看著蕭應天瞬也不瞬地盯著濕淋淋的墓碑,仿佛沒了靈魂一般,西澤卡在喉嚨裏的“蕭叔叔”半天都沒能吐出來。

最終還是小嬰兒“咿呀咿呀”的叫聲引起了蕭應天的註意。他僵硬地回過頭,看向小西澤懷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媽媽的小嬰兒。

看著女兒那雙又黑又明亮宛如黑曜石般沒有一絲汙濁的眼睛,蕭應天面如死灰沒有一絲情緒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蕭叔叔,小唯要你抱……”小西澤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看到小唯,蕭叔叔應該會好受一些吧?

蕭應天伸出手摸了摸小西澤毛發毛茸茸的頭,然後從他的懷中接過了小嬰兒。看到爸爸後,小家夥明顯更高興了,彎著眼睛揮舞著小小的手,還不時還像小蟲般歡快地扭動一下自己又胖又短的小身體。

蕭應天幹澀無比的眼睛一熱,喉嚨更是一陣脹痛,仿佛被無數的鋼針刺透了一般。他抱緊小嬰兒,低頭親了她的額頭一下,溫熱的眼淚隨即“啪嗒”一聲掉在了小嬰兒嫩嫩的臉上,引得小家夥猝不及防地眨了眨眼睛,困惑的表情很是可愛,似是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有什麽東西掉在了自己臉上。

“小唯,爸爸會替媽媽保護好你的,你一定要乖啊。”蕭應天呢喃道,聲音嘶啞無比,每一個字都流露著難以言喻的悲痛。

…………

葬禮之後,沒過幾個小時,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蕭應天在上海的房子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他無處可住,便帶著女兒和伯恩斯一家在自己的岳父家裏暫時住下了。

站在窗前,蕭應天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色和越來越大的雨幕,失去了往日神采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有一層厚重的陰影覆蓋在上面,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番外一(27)火災的真相

伯恩斯夫婦坐在沙發上,兩夫妻時不時擔憂地看向他們共同的摯友,然後再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辦,這種時候,旁人無論說什麽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

而小西澤則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上抱著哈欠連天的小唯,不時拍拍她的小身體,輕言細語地哄著她,那哄孩子的姿態宛如一個在帶孩子方面有著十分豐富的經驗的小大人。

就在屋子裏的沈默持續得越來越久時,蕭應天轉過身來,看向伯恩斯夫婦,沈寂的眼底此刻黑暗一片,“有些事情讓我不得不在意,我想要去調查一下,所以可能要麻煩你們照顧小唯一段時間,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想要調查什麽?”伯恩斯蹙起眉問道。

這種時候,還能讓蕭應天有心思去調查的事情,恐怕是和剛剛去世的宛瑜有關。

伯恩斯夫婦和蕭應天一樣都是很優秀的特工,因此通過蕭應天的只言片語和一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細節,他們很敏感地察覺到,可能,宛瑜的死沒有那麽簡單,蕭應天想要調查的事情,怕是宛瑜的真正死因。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警方將火災斷定為A類火災,即是固體物質引起的火災,這種物質一般具有有機物性質,簡單一些說,就是木材、棉、煤、毛、麻等易燃物體引起的火災,但蕭應天懷疑宛瑜的死不是一個有機物引起的意外,因為他在房子的廢墟裏感受到了甲烷的存在,雖然很淡,沒有味道,但是他還是感受到了。

在那一堆廢墟中,蕭應天還發現現場有爆炸的痕跡,雖然不知道被誰可以掩蓋了,但還是有跡可循,普通的A類火災可不會引起爆炸。

若是甲烷引起的爆炸,那絕對就是人為的,因為甲烷的引燃溫度是537攝氏度……

這一點,足以說明一切。

知道蕭應天想要調查的事情很可能和宛瑜的真正死因有關,伯恩斯夫婦雖然心裏跟明鏡似的,但都沒有說穿,只是說如果需要幫忙的話,盡管開口。

蕭應天和那兩夫妻又說了一會兒話後,走到西澤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暗無邊際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絲溫柔,聲音沙啞無比,“西澤,蕭叔叔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期間,幫我照顧好小唯吧。”

小西澤很認真地點頭,嚴肅著稚嫩的小臉一本正經道:“我會的。”

蕭應天勉強地扯出一個淡笑,然後才將視線轉而投向西澤懷中困得眼睛直泛淚花的小家夥。心裏縱使有再多的不舍,但他還是決定離開,俯身親了困得已經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嬰兒一下,蕭應天又伸出食指點了點小家夥攥在一起的小拳頭,“小唯,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要乖啊。”

似是聽懂了爸爸的話,小家夥雖然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還是“咿呀咿呀”煞有介事地叫了兩聲,似是在說“好的我會乖乖的,爸爸你放心地去吧”,這讓蕭應天沈郁得如同一潭死水的表情多了一絲溫情。

…………

晚上的時候,白夜來看蕭應天,一進門,他就看到自己的老師猶如雕塑般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雨景,表情讓人看不透。他的身影被客廳裏昏暗的光線籠罩著,看起來就像一只在黑暗中蟄伏起來邊舔舐傷口邊等待獵物的野獸。

這時候的白夜只有二十五歲左右,是一個年輕力壯容貌俊雅的小夥子,沒有花白的絡腮胡子,沒有標志性的悶騷小辮子,明明是一個軍人,身上卻沒有太多軍人的嚴厲和殺伐感,只有年輕紳士一般的從容與優雅,讓人看著很是喜歡。

白夜知道師娘過世的消息後,很難過,但一想到老師肯定比自己難過多了,他便坐不住了,想過來看看老師,生怕他傷心過度做出什麽傻事來。

事實證明,蕭應天雖然確實悲痛過度,但還算冷靜。宛瑜的死有蹊蹺,他就算再痛苦,也要逼自己冷靜下來,將事情調查清楚。

走到蕭應天身邊後,白夜發現他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又古樸又精美的匕首,很鋒利的樣子,大概二尺一寸,曜似朝日,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來頭不小。

感受到白夜好奇打量的目光後,表情晦暗不明的蕭應天開口淡淡地解釋道:“《典論》記載,魏太子丕曾造了三把有名的匕首,其一理似堅冰,名為清剛,其二曜似朝日,名為楊文,其三狀似龍紋,名為龍鱗。我手中的這一把,就是那其二,楊文,中國古代十大名匕首之一。”

果然……來頭不小啊……

白夜暗暗想道。

蕭應天微微垂下眼簾,語氣有些自嘲和淒愴,“你師娘是學歷史的,最喜歡這樣的古物了。我瞞著她悄悄地在國外的拍賣會上把這把匕首拍下來,就是為了想給她一個驚喜,讓她開心開心。本來打算從美國回來就送給她的,誰想到……”

蕭應天漸漸沒了聲音,白夜聞言,心裏頓時覺得很不是滋味。他張了張嘴吧,想要說些什麽話來安慰自己的老師,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罷了……”蕭應天將手中的“楊文”隨意地丟給白夜,像在丟一塊毫無價值的破銅爛鐵一樣,“沒了宛瑜,這把匕首什麽意義都沒有,你拿去丟到禿頂老頭的店裏面吧。”

禿頂老頭是一家古玩店的老板,不過也賣一些世界名酒。白夜在外面執行任務路過的時候,蕭應天就會讓他順便在那裏買點酒。

“老師……”白夜剛想勸,蕭應天就擺了擺手,阻止了他後面的話。

蕭應天讓白夜把楊文丟到禿頂老頭的古玩店時,並沒有想到,二十多年之後,這把見證了太多歷史和故事的匕首轉了一圈,最後竟落入了自己女兒的手中。

…………

幾個星期之後,蕭應天一點一點地挖出了火災的真相。如他所懷疑的那樣,那場火災確實不是一個意外,而是人為的。策劃火災的是一個黑道上有頭有臉的男人,挖出這個黑道男人時,蕭應天有些懷疑,這個黑道男人甚至都不認識宛瑜,和宛瑜沒有任何恩怨,為何要處心積慮地設了這麽一個局置宛瑜於死地?

很快,蕭應天就有了新的發現。

這個黑道男人和澤洛斯有關……

查出這一真相的時候,蕭應天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哈哈”地嗤笑起來,覺得很不可理喻,這怎麽可能?澤洛斯怎麽可能和害死了宛瑜的人有關呢?肯定是他搞錯了,退一萬步說,就算澤洛斯和那黑道男人認識,也不能證明他和宛瑜的死有關系。

然而,蕭應天突然沒由來地想起一件事。他和宛瑜結婚的那一會兒,宛瑜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站在旁邊的澤洛斯明明可以施救,卻袖手旁觀。

蕭應天記得自己質問他為什麽不救宛瑜時,他很認真地回答他:“對,我討厭她,所以我不想救她,一點都不想,救與不救,是我的自由。”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蕭應天的腦海中漸漸形成,然後變得越來越合理。

澤洛斯討厭宛瑜……澤洛斯和害死宛瑜的黑道男人有聯系……

所有那些以前被他忽略掉的細節慢慢地清晰起來,在蕭應天的大腦裏不停地回放。

澤洛斯看到宛瑜時幽怨的眼神……澤洛斯對宛瑜的敵視態度……澤洛斯在自己結婚前一系列反常的舉動……等等等等……

番外一(28)對質

蕭應天覺得自己仿佛被巨石狠狠砸中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他想要去否認和抹殺掉這樣的猜想,但是特工的直覺和敏銳卻又告訴他這樣的猜想是正確的,是合理的……

急於了解真相,蕭應天找上了那個黑道男人,對其一番嚴刑拷打,又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迫使他開口說出他和澤洛斯的上下屬關系。之後,蕭應天又通過其他渠道獲得了一些鐵證,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沒有錯,澤洛斯才是幕後的策劃者,是他策劃了火災,策劃了宛瑜的死。

或許因為已經下意識地做了一些心理準備,所以對此,蕭應天並沒有想象中的震驚,心寒的同時,他只是突然覺得很諷刺,宛瑜出事的那一天,澤洛斯居然還能惺惺作態地親自用私人飛機送自己回國,做出那副擔憂心痛的模樣,簡直……讓人作嘔。

一陣惡心後,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法形容的滔天憤怒,蕭應天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麽憤怒過,憤怒火一般地灼燒著他整個人,讓他發狂發瘋,恨不得殺人!恨不得將這個世界都葬入地獄!

…………

葬禮之後,澤洛斯便因為有急事回到了美國。

因此雖然已經確定了澤洛斯就是害死宛瑜的真正兇手,但蕭應天還是決定去美國親自和他對質一番。他倒要好好聽聽,澤洛斯要怎麽跟他解釋!

到了美國之後,蕭應天也不做歇息,直接殺到了澤洛斯的莊園裏。

在那個奢華至極的巴洛克風格房間裏找到澤洛斯的時候,他正坐在落地窗邊上的搖椅上看著一堆資料。

看到蕭應天後,澤洛斯明顯很高興,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又有些擔憂,似乎是在擔心還沒能從妻子去世的陰影中恢覆過來。

還未來得及叫出蕭應天的名字,蕭應天便陰沈著臉,猩紅的雙眼冒著火光,幾步走到澤洛斯面前,將他這段時間裏取得的證據“唰”地一下全部狠狠地仍在澤洛斯的臉上。

白紙的棱角掃過澤洛斯有些蒼白的臉,疼得讓他有些錯愕。

“澤洛斯,我希望你不要對我說謊,宛瑜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蕭應天問得激動,緊緊攥著的拳頭上青筋暴怒。

澤洛斯看了看手中那些完全能夠指證自己的證據,翠綠色的眼底默不作聲地劃過一絲異樣的暗光。

沒想到,自己明明已經抹掉所有的痕跡了,卻還是被銀抓到了證據。

心裏雖然起了波瀾,但澤洛斯卻沒有表現出來,他的表情漸漸地溢滿了心痛和失望,似是對蕭應天的懷疑感到很傷心和不可理喻。

他站起來,微微垂下眼簾,柔弱又精美的臉上有著無法言說的委屈和些許憤怒,“銀,我不知道這些所謂的證據是怎麽回事,這些都不是真的,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

見蕭應天冷笑著一臉的不相信,澤洛斯又微微歪開頭,眼眶漸漸紅了起來,“銀……你寧願去相信那些所謂的證據,也不願意相信我嗎?我怎麽可能去害宛瑜?她可是你的女人啊!”

看到澤洛斯臉上毫不作假的覆雜情緒,蕭應天剛才還堅硬無比的心突然動搖了一下,混沌又沈寂無比的眼底彌漫起一絲困惑。真的如澤洛斯所說的那樣嗎?難不成,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蕭應天緊緊地盯著澤洛斯看,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從內到外地看個透徹似的。沈默了一會兒後,蕭應天意識到,眼前這個漂亮的男人早已不是那個在沙漠中孤立無助的男孩,他已經看不透這個人了……

理智於是慢慢地將他剛才的那絲動搖掐滅。

蕭應天覺得,或許,自己該好好查查他這個親愛的“弟弟”了。

…………

做出愧疚的模樣跟澤洛斯道了歉後,蕭應天拒絕掉澤洛斯的挽留,離開莊園,回到了在紐約的住處。

他其實已經確定,澤洛斯和宛瑜的死脫不了幹系,但他現在還不能動手,他還需要查清更多的事,比如,澤洛斯現在的身份,他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麽,還有,他真的只是一個南美財閥的繼承人而已麽?

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蕭應天剛倒在床上,就有電話打了過來。接通電話,那是他頂頭的一個上司。

“銀……”電話那頭的人叫的是他的行動代號,“我知道因為宛瑜的事,你這段時間都沒有心思接任務了,但是有一個比較危險的任務,除了你,沒人能夠完成。”

蕭應天連聽任務內容的心思都沒有,反而還有些惱火,宛瑜都已經去世了,他哪還有精力去給國家在外面拋頭顱灑熱血?!

“讓鐮鼬或者白夜去吧,他們也很優秀。”蕭應天盡量壓抑住話語裏的絲絲火氣。

“鐮鼬和白夜都在執行其他重要的任務,若不是沒有辦法,我也不會找你。你先聽聽任務內容吧,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一個美國的黑幫在往我們國家的黑市輸送不少非法武器,這對國內的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威脅,你也知道最近的國際形勢不是很好,國內的安全是一定要保證的,所以我們需要你在美國好好查查這個黑幫的底細,最好挖出他們的老大,其他的,就交給我們好了……”

不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蕭應天就不耐煩地掛掉了電話。

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宛瑜的死上,沒有功夫去管那些事!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澤洛斯慵懶地躺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只純白色的波斯貓,表情卻從所未有的可怕,他一改之前的柔弱模樣,此刻猶如一個冷血帝王般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跪在腳邊的幾個出自於芬裏斯的手下。

“你們不是說……沒有留下半點證據麽?”澤洛斯的聲音仿佛來自於地獄最深處,讓人膽寒。

“大,大人,饒命啊……我們確實做得很幹凈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被那個男人查出來了!”

澤洛斯“呵呵呵”地輕笑起來,笑聲雖然輕靈好聽,但卻完全不符合他此刻陰沈的表情。優雅地揮了揮手後,幾個心腹詭異地出現在他身邊,行刑者一般走到那幾個手下面前。

幾秒之後,偌大的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血腥味也冉冉升起。

聞到那股血腥味,澤洛斯不動聲色地輕皺了下眉頭,立馬就有人上前把那幾具還溫熱的屍體擡了出去,然後將被血水弄得狼藉一片的地毯清理好。

沈默了良久之後,澤洛斯微微瞇眼,朝旁邊的心腹吩咐道:“去把有關我的所有痕跡擦掉,千萬不能讓銀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了麽?”

“是,大人。”

…………

冷靜下來後,蕭應天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回想著剛才聽到的一部分任務內容,心裏突然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突然來的任務似乎和什麽很重要的事有關,他若是拒絕掉的話,很可能會錯過什麽,並因此後悔。

這是特工專有的一種很微妙但是準確的直覺。

終究還是很在意的,重新打了一個電話回去,蕭應天要了有關那個任務的資料,然後便琢磨去了。琢磨了幾天之後,四處奔波調查的蕭應天心情無比覆雜地發現,這個非法輸出軍火的黑幫,竟然和澤洛斯也有關。

雖然這個調查結果來得很不容易,遭受到了很多阻攔,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隱藏著這裏面的真相似的,但蕭應天作為精英特工,還是挖出了自己想要的情報,盡管也付出了一些血的代價。

調查到現在,蕭應天已經很肯定,澤洛斯是真的有問題,他不但在暗中殺害了他的妻子,還和非法販賣軍火的跨國黑幫有關……#####米娜桑~第二章明天補好不好?今天實在是太困了(╥╯^╰╥)

番外一(29)被挖掘出的秘密

這天晚上,蕭應天沒有睡覺,而是在沙發上抽了一晚上的煙。

自己喜愛的“弟弟”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多麽諷刺?

他該怎麽辦?

好像,根本就不用怎麽想,就有答案了。

即使澤洛斯是被他視作弟弟一般的存在,但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澤洛斯遠沒有宛瑜來得重要。

澤洛斯既然對宛瑜下了殺手,那麽他也會不猶豫會將這仇報回去的。

傷害了宛瑜的人,不管是誰,是人是佛,是妖是鬼,他都絕對不會放過!

…………

隨著調查的深入,蕭應天震驚地挖掘出了更多可怕的秘密。他怎麽都沒能想到,澤洛斯居然是一個代號為“將軍”的黑幫教父,世界上的很多黑幫都受制於他,就連美國猶太幫也在他的控制之下,美國著名的眾議院院長,海軍司令只能當他的一個下屬。

他控制了世界上的大量非法交易,其中包括毒品販賣、雛妓販賣、人口販賣還有軍火交易等,涉及的區域廣到令人發指。

還有,維特根斯坦家族也早在幾年前就成為了他的囊中之物,現在的繼承人也只是他從旁系支族裏挑出來的一個傀儡而已,他才是幕後的掌權者……

所謂的投奔了已故父親的朋友,並且成為了那位老先生的繼承人,都是騙人的,全部都是騙人的……

蕭應天覺得這一切很荒誕,簡直就像一個噩夢,他拼死拼活從沙漠中救出來的男孩,居然已經成長為了一個魔鬼,一個將人命視作草芥並且能夠在頃刻間奪去成千上萬人性命的魔鬼……

他很後悔,從未如此後悔過,若知道澤洛斯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當初就不應該把他救出來!

…………

蕭應天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總算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把能夠指證澤洛斯的證據分別存到了幾個U盤裏,並且給那些U盤命名為“銀”。

可惜的是,他並沒有找到能夠直接證明澤洛斯有罪的關鍵證據,光是U盤裏的資料和證據,還不足以給澤洛斯造成任何威脅。蕭應天不得不承認,澤洛斯在這方面真的做得很謹慎很幹凈,就連他都感到很棘手,果然,那個有著倔強清澈眼神的男孩已經不覆存在了麽……?

…………

知道蕭應天去美國執行任務後,一直很擔心他的伯恩斯夫婦商量了一番,隨即帶著小西澤和繈褓中的小蕭唯也趕緊飛到了紐約。

於是當蕭應天回到紐約的公寓看到伯恩斯夫婦和那兩個小家夥時,他相當驚訝,“伯恩斯,你們怎麽來了?”

西澤的母親風情萬種地撥了撥自己金色大波浪,“這不,知道你在美國執行任務,又擔心你,所以趕過來幫你嘛,夠義氣吧?”看到蕭應天動了動嘴巴準備說話,她連忙伸出一只手阻止道:“行了,敢拒絕的話老娘就打殘你。我們很清楚你現在的狀態有多麽的差,就你現在的樣子,執行任務?開玩笑呢吧?”

伯恩斯先生支開坐在旁邊抱著小蕭唯的小西澤,讓他去廚房找點吃的餵小唯,然後擡起頭來看向蕭應天,“應天,說吧,你的任務是什麽?我知道我們作為德國的特工,幫你執行任務並不符合規矩,但是,你從來都把規矩這東西當做狗屁的不是嗎?”

說到後面的時候,伯恩斯先生勾起了嘴唇。

見這兩口子這麽執著,蕭應天覺得心裏一陣溫暖。

能擁有這兩個摯友,他真的很幸運,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把他們卷入澤洛斯的這件事裏面,太危險了,澤洛斯或許還不會對自己做什麽,但如果讓他知道伯恩斯夫婦也跟著自己調查他的話,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就下殺手的。

於是蕭應天拒絕了伯恩斯夫婦想要幫忙的請求,伯恩斯夫婦對此很是不解,但蕭應天除了說太危險之外,也不做其他的解釋。

伯恩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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