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擺平了，西澤長長地嘆了一氣，踢了阿爾傑一腳，“已經沒事了，那你就趕緊滾吧。”

阿爾傑躲開了那一腳，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嘖嘖嘖，把小唯關在房間裏那麽久，心急了吧？真是希望她能在親眼看到你殺了那麽多人後，還能接受你。”

西澤臉上沒有表情地給了他一個勾拳，阿爾傑堪堪躲過，然而下一秒西澤已經閃到了他身後，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踹去，“趕緊滾，別逼我把你丟出去。”

在帕克和丹曼面前受到了如此侮辱，阿爾傑也不覺尷尬，他擡手撥了撥有些淩亂的金發，姿態優雅得好像剛才不是他被踢了一腳而是他踢了別人屁股一樣，“回頭見。”

阿爾傑離開後，西澤又把帕克和丹曼轟了出去，這兩個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的，晃得他實在心煩。

三個人都走了以後，西澤在原地站著沈默了幾分鐘，輕呼出一口氣後，西澤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將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許久，才輕輕打開門。

房間裏面，南小唯在床上將自己團成了小小的一團，背對著他，似乎已經睡過去了。

也是……他們談了那麽久，那三只禽獸又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再加上白天經歷的事，她肯定是累的。

關上了門，西澤慢慢走近南小唯，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然而就在這時，南小唯突然動了一下，西澤的手堪堪停在半路。

“我想要回去……”南小唯出聲道。

原來是醒著的。

西澤收回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小唯……”

南小唯突然坐了起來，她依舊背對著他，沈默了一下後，小聲說道：“西澤，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你讓我回去吧，我很混亂。”

西澤的臉不知為何白了一些，抿了抿嘴後，他答應道：“好，我送你回去。”

南小唯搖了搖頭，下了床，她低著頭，不去看西澤，“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額前的頭發輕輕地擋住了南小唯的眼睛，讓西澤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神色。

有些無力地握了握拳，西澤點頭，“好。”

…………

回到家裏的時候，南小唯沒有開燈，她窩在沙發上，感覺有些累。

黑暗中，南小唯抱住自己，她將下巴靠在膝蓋上，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事。

黑幫變態臉上猥瑣邪惡的笑，女生刺耳的尖叫聲，拿著槍突然發難的丹曼，被踢開的大門，如電影男主般出現在門口的黑衣男子，他滿臉清冷，面無表情，可是他的眼神卻又是那麽溫柔……

就在這時，那些黑幫慘死的屍體突然浮現在眼前……

西澤，殺人了呢。

雖然那些都是死不足惜的變態，可是西澤殺人的那一刻，他流暢得行雲流水的殺人手法，開槍動作，和臉上充滿了殺意的表情，還是讓南小唯不寒而栗。

開始的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說，也許西澤是一個警察，他可能在執行什麽任務，所以什麽都不能告訴她。

這是一個很合理的解釋，完美地解釋了西澤的神秘。

可是，和他從小玩到大的阿爾傑卻是一個殺手，警察怎麽會和殺手稱兄道弟的呢？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他和阿爾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怪不得他從不提及他的過去，不告訴她他在做什麽，怪不得，他看起來總是那麽神秘，似乎身上背負了很多沈重的秘密，也怪不得，他會有那樣好的身手。

西澤是殺手，和她有著親密關系的男人，她愛著的男人，是一個殺手……

很多女人都幻象過自己有一個殺手男友，因為那樣很酷，很帥，可是真當她們遇上了這樣一個男人，也許她們並不能真的接受吧？

南小唯就覺得自己有些難以接受，是因為害怕嗎？

南小唯將臉埋在雙腿間，有些不想再想下去了。

是了，她是害怕的，不過不是害怕西澤，而是對未知的未來感到害怕。

不管西澤是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身份，對她而言他永遠都是那個表情清冷涼薄，卻總是會溫柔看她的男人，所以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害怕他。

他像刀刃，鋒利，堅韌，危險，冷漠，卻又溫柔得致命。

可是這樣的他，和她會有未來嗎？不是一個世界的他們能走到一起嗎？

他是殺手，是活在黑暗中的人，不能見光，手上有著鮮血，自己要跟他亡命天涯嗎？把自己的未來和一生都交給沒有陽光的黑暗，然後過著毫無安全感而又提心吊膽的日子？

要這樣嗎？

觸不可及的未來在黑暗中，似乎更難看清了。

…………

南小唯腦子裏很亂，她有些渾渾噩噩的，沒多久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恍惚看到西澤站在一片濃稠的黑暗中，那黑暗和他身上的黑色風衣融在了一起，襯得他有些蒼白和不真實。

西澤在看她，慢慢地，他綻放出一個無比溫柔的笑，朝她伸手，“小唯，跟我走。”

她看到自己向他伸手，想要去觸碰他的指尖，然而就在她的手將要搭在他的手掌上時，她一下落空，西澤的身形突然往後退了很遠。

錯愕地看著西澤，西澤依舊笑著看她，似乎正在耐心地等著她去牽他的手。

朝著西澤走了幾步，她試圖去拉住他的手，然而再一次的，就在她將要觸碰到他時，他又突然離遠。

南小唯有些慌了，她跑了起來，可是她跑得越快，西澤就離她越遠，他明明就站在那裏動也沒動，明明就伸著手等她去牽，可是她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他。

“西澤！等我！”

她喊出這一句，就在這時，西澤剛剛還清晰的身影突然黯淡起來，他溫柔的笑臉也變得模糊，南小唯努力地想要夠到他，可是西澤卻如青煙般一下飄散，整個人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這時，南小唯突然感到額頭上一陣疼痛，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從沙發上摔了下來，正倒在自家地板上，頭著地那種。

窗外的天空突然猛烈地閃過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電在夜幕上猙獰地撕扯著，下一秒，雷聲震耳欲聾地在整個天際間炸開，餘音不絕於耳。

雷聲不依不饒地“轟隆隆”響著，南小唯有些沮喪地爬了起來，她看向窗外，心想要下雨了啊。

想到剛才的夢，南小唯於是更加沮喪了。

果然，連夢都在告訴她她和西澤不是一個世界的麽？他是殺手，身上背負著很多她無法幫上忙的重擔，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無法跟上他的腳步，這樣的他們會有什麽未來？

可是……好不甘心啊……

好不甘心就這樣被西澤落在原地，像夢裏面那樣，傻子一樣站在那裏只能看到他愈行愈遠的身影。

無論如何，都對他討厭不起來，害怕不起來呢，即使他是殺手，還是想要去觸碰他的手指，想要他的懷抱，想要貪婪地聞著他身上冰湖般好聞的氣息……

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然這般愛著他了？

又是一聲炸雷轟鳴起來，閃電帶著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夜幕，如同白晝一般。

看向窗外對面的那扇窗戶，南小唯腦子一熱，心底突然強烈地生出了一種沖動。

他是什麽身份又怎麽樣？管他是殺手也好，是窮光蛋也好又或者是總理他兒子也好，他就是他，是會用溫柔的眼神看她的那個他。

至於未來，那東西本來就是飄渺的，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自己何必那麽在意呢？

她愛他，這就夠了，去它的什麽殺手，去它的什麽狗屁未來！

就在南小唯這麽想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行動，她站了起來，極快地跑到了門邊，鞋子都未穿，就急急忙忙地開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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