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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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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雨在電話那頭激動地喊著,談斯頻走到她身邊,小聲問道:“習雨嗎?”

喬尋初點了個頭,然後對電話那邊的習雨說道:“我先洗澡了,再見。”

“好家夥好家夥,你倆都幹了些啥!”

喬尋初不知道習雨腦子裏的黃色廢料,很快就把電話掛了,接著走到房間去拿了自己換洗的衣服就進了浴室洗澡。

談斯頻用毛巾擦完頭發後走到了陽臺上,四處看了下後,沒在這裏發現任何異常。

半個小時後喬尋初從浴室裏出來,同時將臟衣簍裏的衣服丟進了洗衣機中。

“40分鐘後你的衣服就幹了。”喬尋初走到客廳中間,看著陽臺上轉過身來看她的談斯頻說道。

“謝謝尋初了,我還想著怎麽出去買套衣服。”

喬尋初沈默了一下,問他:“你不回去嗎?”

談斯頻聞言笑了一下,然後慢慢走向喬尋初,“當然要回去,不過,還不到時候。”

談斯頻沒有直說什麽時候回去,喬尋初也沒有再問他為什麽,而是轉身去了廚房。

由於談斯頻衣服還沒洗好,所以喬尋初也不打算出去外面吃了,將昨天回來的時候買的掛面煮了,然後再做了煎了兩個荷包蛋,在面裏放上調料,再加入開水,喬尋初本想直接將面端出去給談斯頻,結果一轉身才發現談斯頻靠在廚房門邊看著自己,見狀喬尋初直接走到他面前,將面遞給他。

談斯頻見她面無表情地將面遞給自己,然後就那麽擡著頭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這一笑將喬尋初笑懵了,她完全不能理解對方突然在笑什麽,不過她又沒有那個好奇心去問,只是覺得手裏的這碗面開始燙到她手了,她以為她這動作意思很明顯了於是就懶得開口了,不過談斯頻只顧著笑了一直不接,喬尋初於是催促道:“拿著。”

談斯頻聞言趕緊站直,從她手中接過面,“抱歉抱歉,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喬尋初沒說什麽,轉身去端起了自己的面,然後往客廳走去。

喬尋初家的客廳是和餐廳連在一起的,準確的說沒有設計出專門的餐廳,只不過在客廳陽臺前的一塊空地上放置了餐桌,那裏就是就餐的地方。

喬尋初往餐桌的方向走去,談斯頻跟在她身後,兩人面對面坐下,談斯頻感嘆道:“我想起上次在我家本來想給你煮碗面,結果最後還是你給煮了,那時候我都沒敢想再吃到你煮的面了,不過我也挺遺憾的,等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好好給你煮碗面,讓你也嘗嘗我的手藝。”

喬尋初也想起了那次看見談斯頻煮面時的場景,垃圾桶裏的面坨坨她還清楚地記得,她是不挑食,但沒有自虐的傾向,倒也不是那麽想嘗試一下談斯頻的手藝,不過她沒有出口打擊,只是以沈默回應。

談斯頻不失落,他吃了幾口面後又接著誇讚道:“尋初煮的面真的很好吃,讓人很難忘。”

喬尋初只想讓他閉嘴,這就是碗最正常不過的面,甚至還沒有很多配料,倒也不必這麽使勁兒誇。

“或許是從沒嘗過我母親做的菜,我以前還不理解,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店打著媽媽的味道這種招牌,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人做菜都有自己的特點,人們喜歡的,從來都是那個做菜的人。”談斯頻垂眸看著自己碗裏的面,嘴角雖然是往上翹的,但整個人的情緒顯得很低落。

喬尋初聞言楞了一下,談斯頻的話像是在懷念自己的母親,又像是在告白。

不過很快,談斯頻就恢覆了正常,“對了,我好像從來沒和尋初說過我的事兒吧?其實也挺簡單的,我母親在我出生那年就成了植物人,至今昏迷不醒,我父親你也見過了。”

喬尋初見他這會兒說起自己母親的事又絲毫不見悲傷的情緒了,放心地吃起了面。

雖然談斯頻主動說起了自己的事,但是喬尋初不打算將自己的事說出來,好在談斯頻也沒有問她什麽,兩人隨後安靜地吃完面。

談斯頻主動去洗了碗,喬尋初沒阻止,將陽臺玻璃門打開後就坐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發呆。

直到談斯頻走到她身邊,喬尋初回過神,擡頭看向談斯頻。

談斯頻也看著她,兩人對視良久,談斯頻才慢慢彎下腰,擡手觸碰了下喬尋初的臉,然後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剛剛其實在想,如果一個人天生熱愛孤獨,那麽我一直糾纏著她,會不會適得其反呢?尋初,你要不要···推開我?”

喬尋初轉過頭,看向遠方,然後聲音有些悶道:“沒有人天生熱愛孤獨。”小的時候她在空無人一人的房間裏睡覺也會害怕,從前她一個人走路時被惡鬼纏上時更害怕,她並不熱愛孤獨。

談斯頻笑了笑,直起腰身,語氣輕快道:“我也覺得。”

快到中午時兩人在外面買了飯就去了醫院,準備陪外公一起吃飯。

江叔見他們將飯買來了有些慶幸道:“幸好我起得慢了些,不然就得浪費一份飯了,那你們先吃著,我下去一趟。”

談斯頻連忙攔住他,“江叔別下去了,我們把飯都買來了,一起吃吧。”

江叔有些局促道:“不了不了,你們先吃,我還有事,很快就上來了,不用管我的。”

喬尋初直接將塑料袋裏的飯菜拿出來然後一一擺出來放在床上小桌上,然後將一碗飯塞到了江叔手中,江叔被談斯頻壓著坐了下來,喬尋初又將一碗飯遞給談斯頻,四人便坐在病床邊開始吃午飯。

談斯頻和喬尋初倆人早上面吃得多了,現在不怎麽想吃飯,不過怕江叔局促,一直沒放下碗筷,等到一頓飯快吃完時,江叔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見上面“兒子”的來電猛地站了起來,然後語氣激動到有些顛三倒四道:“他醒了!我兒子!電話···我的電話!”

談斯頻見狀從他手中拿過碗筷,道:“那麽江叔回去看一下吧,這裏有我先看著。”

江叔激動地拉著談斯頻的手道:“謝謝!謝謝你小兄弟!太謝謝你了!”說完又轉過頭去看喬尋初,“尋初啊,實在抱歉,我必須得去看看我兒子了,你少算我一些工錢也是應該的,這裏先麻煩你自己照顧一下了。”

喬尋初點頭,“你去吧。”

江叔又激動地朝他鞠了幾次躬,“謝謝!謝謝你們!”

床上的外公在和江健的聊天中是知道他家的事的,所以也在催促著他:“快去吧!”

江叔點頭,很快跑出去,喬尋初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昨天那個女鬼讓自己做的事。

而江叔走後不久,喬尋初就站了起來,和倆人說了聲出去一趟,然後來到了江溪源的病房。

病房的門沒關,裏面有好幾個醫生及護士,喬尋初見狀沒進去,站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等病房裏所有醫生護士離開後,喬尋初才走了進去。

病床上的小男孩睜開了眼睛,他坐在床上,身上的針管大部分被撤了下來,只留下手背上的一個輸液針。

江叔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和男孩講話,沒有註意到她,小孩的母親,也就是那個女鬼,站在床邊,看著兩人哽咽出聲。

江叔和小男孩說話的語氣活潑輕快,沒有平常的故作高聲來顯得自己精神。

喬尋初想,這個小男孩或許是江健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江健沒有發現自己,喬尋初也沒出聲,轉身走出了病房,她站在病房外,等了一會兒,病房裏的女鬼出現在了喬尋初面前。

喬尋初問她:“還要放棄嗎?”

女鬼這次沒有說話。

喬尋初也不催促她,站在墻邊,靜靜地等著她。

許久,女鬼長長呼了一口氣,才開口對喬尋初說道:“我和江健,是青梅竹馬的戀人,我與他,都是棄嬰,長大後我其實一直沒明白,為什麽我會是棄嬰,直到和江健結婚,生下小溪第五年,我突然鼻子流血不止,接著檢查出一種基因病,醫生說是家族遺傳病,發病率很高,目前沒有治療的藥物,只能通過化療延長一點壽命,我被檢查出來後,小溪也確診了,我和小溪住院後,江健壓力加重,他賣掉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買的一個房子,又去向朋友借了錢,甚至求助到了所有慈善機構,可惜所得的這些錢,也僅僅只夠我和小溪半年的費用,此後江健就不斷借錢,又不斷打工賺錢,整個人甚至比生病的我還憔悴。”

女鬼說道這裏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所以一年前,我拔掉了身上的針管,選擇了提前死亡,我以為我死後江健能好受一些,但是後來才發現,要不是因為有小溪在,他整個人已經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思想的行屍走肉。我也不想小溪死啊,我就在這裏一直守著他,他幾次病危,都是我弄出動靜讓醫生發現,但是,我也一次次聽見醫生說,小溪的病沒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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