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獄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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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

所有的鎂光燈都聚集到了金寧身上,沒想到一下子成為焦點,金寧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程之琛已經一步上前,擋在金寧面前,面色陰沈道:“各位,這只是我的秘書,如果你們再胡亂拍攝和編排,別怪我不客氣!”

冷冷的警告意味,不少人可記得當初他作為程氏集團總裁時候的那些冷血手段,在看他此刻臉上那駭人的表情,就算再不甘,也都訕訕地挪開了攝像頭。

程之琛冷冷道:“姚瑤,別真以為你以前做的事,沒人知道。”他也不再客氣,對嚴志輝點頭,示意他開始做事。

剛剛姚瑤和莫豪已經用這臨時屏幕發了那些視頻,嚴志輝索性就直接利用,將一個小的U盤安到電腦上,幾個簡單的操作後,那些圖片和視頻就顯現出來的。

不過剛播出幾張照片,姚瑤的身子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險些直直從臺上摔下去。

程之琛道:“姚小姐,可站穩了。”

那些照片和視頻,是她出道以來,所有做下壞事的證據,包括當年因為爭奪一個重要角色,而使計讓對方流產從而獲得角色,也包括她和很多大鱷之間那些不可告人的桃色交易。

程之琛在一旁補充道:“這些證據我相信絕對會比姚瑤提供給你們的施暴有噱頭吧?我和她再怎麽樣,那也是夫妻之間的事,而她所作所為,才真正是社會的一條毒蛇!”

這些證據他五年前就收拾好了,當初就是怕姚瑤一再對小非不利,他才收集了這些證據備用的,只是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姚瑤早已面無血色,一邊的莫豪眼見形勢要扭轉,立馬說道:“你對大眾撒謊,眼睛明明可以看見非要說自己失明,你如今這些話和所謂的證據,誰知道是不是什麽把戲?”

這也是程之琛覺得自己無法跳出這個局的原因,姚瑤和莫豪本身就有汙點,很容易拿出證據,但關鍵是,如何讓媒體和大眾相信呢?

他心裏隱有焦急,看了看門口,向彥晞說的那人還沒到,他只能盡量拖延時間:“莫先生,我並未公開我覆明的消息,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麽道理?”莫豪步步緊逼。

“你配知道嗎?”

“你……”莫豪忽然笑了起來,“程先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為自己開脫了吧?如果看來,你本人言行不一,剛剛提供的那些證據……”

門口忽然一陣小的騷動,記者們紛紛讓開一條小道,幾名刑警從門口走了過來。

程之琛松了口氣。

走在最前面的陳謙拿出刑警證,大聲說道:“我是市刑警大隊隊長陳謙。”

看到忽然出現的刑警,眾人都是不明所以。

陳謙對程之琛點點頭,然後解釋道:“程之琛先生之前受刑警隊要求,暫時不能公開他覆明的消息,因為要配合刑警隊勘查一起案件。”

記者們頓時都炸開了鍋,陳謙是本市有名的刑警隊長,戰功累累,說話自然是有絕對的分量,既然程之琛不公開覆明的消息是來自陳謙的授意,就不存在什麽刻意隱瞞,人品不行的原因了。

陳謙繼續說道:“而且指控程先生的這兩位,莫豪,涉嫌開賭場和洗黑錢,已經被我們立案偵查,而另一位姚瑤女士,涉及多年前的一起金融詐騙案,也請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莫豪頓時癱坐在地上,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早知道就不貪那筆錢了,現在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程之琛對陳謙點頭含笑,沒想到向彥晞電話裏說的化解辦法就是這個,果然是一擊就中,打了個漂亮的反擊戰。

319、將計就計?

南山茶館。

這家茶館位置較偏,特別是地處這樣的鬧市,在這黃金地段開設茶館,似乎不是明智之舉。但這家茶館偏偏因為歷史悠久,是爺爺輩就開始經營茶鋪,一直開到現在。

在熱鬧了一天,拖著疲憊的身軀來這茶館坐坐,品口好茶,聽段蘇州評彈,也是消除身心疲憊的好辦法。

這天因為外面下著雨,茶館較為冷清,一個小的包廂裏,兩個男子對面而坐,滿室的茶香趕走了些許壓抑情緒。

向彥晞再次斟茶,“沒想到陳隊長倒喜歡喝茶。這茶館常來?”

陳謙點頭:“采菊東南下,悠然見南山。當初老板的爺爺取這名字,可以看得出老頭子的心態。”

“大隱隱於市,這才是真正的智者。”向彥晞喝了口茶,唇齒留香,確實是好茶,他擡頭道,“今日之事,還要多謝陳隊長。”

他說的自然是幫助程之琛解圍這件事。

“不用謝我,我也是受人所托。”

向彥晞不動聲色道:“不知這人是……”

“以後你總會知道的。”陳謙看著向彥晞,這五年他們幾乎都見面過,偶爾電話或是微信聯系,也只是尋常瑣事而已。

向彥晞默然,他今日本在醫院,秦文轉述程之琛電話裏說的事,還不待他想出什麽辦法,陳謙的電話就來了,只說程之琛是為了幫助刑警隊才做出隱瞞舉動便好。

向彥晞很難想象,這背後的人會是誰,能讓原則性極強的陳謙當眾撒了這個善意的謊言,來維護他和程之琛。

“你還記得幾年前一位叫何丹妮的女藝人從天臺跳下自殺嗎?”

向彥晞點頭,“那時非非也被牽扯其中,後來不是破了嗎?”

“只是抓到了小蝦米,這麽多年來我們破獲了不少販毒和軍火案,都以為是抓到了BOSS,卻沒想到都是些小蝦米。”陳謙語氣難掩黯然,“在這過程中,我們有兩位同事犧牲,一位重傷後截肢,不得不退出了刑警隊。”

像陳謙這樣的人,面對這些勢力不僅沒繩之以法,反而一再讓自己的下屬折損,他心中的惱怒可想而知,甚至已經有些偏執了,果然聽他說道:“不管這背後的人藏的有多深,我一定要將他揪出來,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現在有線索了?”

陳謙道:“目前結合搜集到的線索,和程氏集團新總裁卓亦風有莫大關系。”

向彥晞挑眉,“他,完全就是個瘋子。”

這點向彥晞已經深深地體會到了。

陳謙根據目前的線索,挑了幾條非機密的信息告訴向彥晞,末了說道:“所以你和你的朋友們,盡量避免和卓亦風有過多的接觸,以免引火上身。”

陳謙這信息自然十分有價值,向彥晞卻在這一刻想到了麥穗,她不是喜歡卓亦風嗎?萬一……

“你太太還好嗎?”陳謙忽然問了這句。

“還好。”

“有沒有覺得你太太回來後性情大變?”

向彥晞心裏一動,但還是不動聲色道:“我咨詢過醫生,換心是會引起性格變化。”

盡管這南山茶館很安全,但陳謙還是壓低了聲音,手指蘸了點一旁小杯子裏的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兩個字,看得向彥晞眉頭驟然一皺。

隨後陳謙用紙巾把那兩個字擦去,仿佛這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直到茶館打烊了,向彥晞還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兒,店老板也不催促,坐在那兒自管自己的在那看球賽。

直到老板一陣瘋狂的歡呼聲,向彥晞才回過神來,看到外面已經落幕的鬧市,他看了看腕表才起身往外走。

“年輕人,想開點。一切都會過去的。”老板頭也不回,只丟下這麽一句話後繼續看自己的球賽。

盡管鬧市很多商場都已經關門了,但這街頭上還是有不少人來往,很多都是熱戀中的情侶,走幾步就會停下來親吻一番,然後彼此靜靜擁抱。

對啊,在愛最濃烈的時候,怎麽親,怎麽擁抱都嫌不夠,恨不得將對方都融入到自己骨血裏。

秦文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看到向彥晞臉上那帶著悲慟甚至有點絕望的表情,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更不知該如何安慰,除了遞上一根又一根的煙。

到了別墅已經將近後半夜,顧明軒一直等在那,看到他來的時候,臉色也不是很好,他看著站在門口的向彥晞,沈重地點了點頭。

忽然向彥晞一個重心不穩,膝蓋一軟就往前沖去,身後的秦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向彥晞背靠著墻,大口大口的喘氣,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了一樣,也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因為沒了水而在做最後的掙紮。

他覺得自己的頭好像被鑿開了一個洞,整桶整桶的水銀從腦袋的那個洞裏灌註下來,整個人都變得僵硬,失去知覺。

顧明軒十分擔憂他現在的狀況,但偏偏又愛莫能助,只能這樣靜靜地站在他身邊,守著沒了魂魄的他。

黎民時分,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的時候,向彥晞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這件事,別和任何人說,就當不知道,將計就計。”

顧明軒點頭,這是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可最受苦的,唯有向彥晞。

樂姨下樓的時候,看到向彥晞和顧明軒也不驚訝,畢竟他們倆之前也一直因為通宵達旦的,她問道:“還是老樣子準備早飯嗎?”

“嗯,多謝樂姨。”顧明軒笑道。

七點多,已經刷好牙穿好衣服的小小從樓下走下來,看到樓下的向彥晞,笑道:“叔叔早!”

顧明軒皺眉:“他不是你爸爸嗎?怎麽是叔叔?”

“他和我麥穗媽媽結婚了,我才會叫他爸爸呢。”小小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大聲說道,“樂奶奶,你燒的早飯真好吃,如果我媽媽也能吃到就好了。”

向彥晞眼神黯然,用只有自己和顧明軒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會的,總有一日會的。”只是不知道這答案是回答小小那句和麥穗媽媽結婚,還是後面這句如果麥穗能吃到這早飯也好了。

320、我好像有點在乎你了

送好小小上學,向彥晞一路將車開到了郊區的墓園,他捧著一束康乃馨放在司娟的墓碑前,那黑白的照片上司娟溫婉地看著眼前的人。

向彥晞卻瞬間濕了眼眶,他緩緩在墓碑前坐下,他終究還是沒有找過好非非。

“媽,非非回來了,是真的非非回來了。”

陳謙在桌子上留下的兩個字,變臉。

“卓亦風是瘋子,他完全可以把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只要他想。相信我,你的太太,不是原來的太太。”

“是誰,愛你愛成了瘋子,可以做出這樣瘋狂的事?”

是誰?他馬上想到了當年的夢倩,可是,她不是死了嗎?

因為這句話,向彥晞將重逢後夢非的表現重新理了下,確實如陳謙所說,他的太太早已不是原來的太太了。不僅性情大變,而且口味愛好全部都不一樣,那不是發生變化,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

最關鍵的是,他對她的感覺,也不是當年的感覺,從前幾次他們親密時候就可以發現,唯有的那次魚水之歡,卻是和冒名的麥穗。

陳謙走後,他讓秦文想辦法拿到夢非的指紋,好在夢非是新風公司的總經理,總有幾份合同是需要指紋的。

拿到那份指紋,向彥晞讓顧明軒送到警局去匹配,果然和數據庫裏夢倩的指紋是百分百匹配的,也就是說現在的夢非,就是之前的夢倩。

那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釋通了。

為何她一定要回夢家,為何她說失憶了,為何她所作所為,和司米大相徑庭。

那麽真正的司米去哪裏了?

毋庸置疑,司米是現在的麥穗。

夢非一而再的針對麥穗,卓亦風忽然對擁有司米臉的夢非不感興趣,轉而追求麥穗,而自己,在還不知道她是真正司米的時候,又再一次的愛上了她。

或許真的愛一個人的時候便是如此吧,即使她的臉變了,即使她不再認識你了,可兜兜轉轉你還是會為她心動,會再次愛上她。

可是,我的非非……

向彥晞頭靠著墓碑,手捂著胸口,心仿佛是被壓土機碾過,破碎的一塌糊塗。她的臉變成這樣,當初是受了多大的苦?

卓亦風,就算搭上這條命,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金寧今天沒上班,她一早就把麥穗拉到了商場,“穗兒,我想買幾套職業裝,幫我參考下吧。”

其實麥穗心裏很清楚,金寧是怕她想不開,也為了讓她心情好點,才拉著她出來逛街。可惜逛下來,一件衣服也沒買,不是難看,就是貴的要死。

兩人坐在肯德基吃冰激淩的時候,只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

“金寧我沒事,放心吧。”麥穗一口一口舀著杯子裏的冰激淩,“我不會想不開的,生命多可貴啊。”

“那就好。可是……”金寧道,“你真的能放下他嗎?”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向彥晞。那天從小小被向彥晞帶回家後,回到家麥穗將自己和向彥晞之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金寧,包括那次一夜親密。

最後,麥穗是紅著眼睛,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夜幕,了無生氣的說道:“金寧,我覺得這裏好空。小小走了,很空,可想到向彥晞,更空。”

那一刻金寧徹底明白了,麥穗愛上向彥晞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泥足深陷了。

所以那天程之琛辦公室出來,和嚴志輝的那幾句話其實說的是麥穗,卻沒想到對方誤會了以為說的自己,還提供了不少價值連城的信息。

“別說我了,你呢?”麥穗對自己的事興致缺缺,但事關金寧的事,她比誰希望金寧可以幸福。

金寧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羞澀,壓低聲音道:“那天發布會結束後我們一起吃的飯,把他和姚瑤,還有那位向太太之間的糾葛都告訴我了。送我回去的路上,他說,他願意一試。”

說到這,金寧滿臉都藏不住的喜悅,那天晚上她下了車,道別後往小巷子裏走,程之琛忽然叫住了她。

金寧轉身,看到月光下的程之琛越發顯得俊逸非凡,一雙眼睛好像比那天上的星星還要亮,黑濯石般的眼睛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了。

她好像看呆了,下一刻更是被他的話給驚呆了。

只聽程之琛說道:“金寧,我不確定能不能走出來再接納一個人,但我必須得承認,你在我心裏,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可能……可能……”除了司米,程之琛還沒這樣表達過心裏的想法,耳朵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可能什麽?”金寧下意識問道。

“可能開始有點在乎你了,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下。”

片刻後,金寧大叫一聲,飛奔到了程之琛面前,張開雙手將他緊緊抱住,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這不是夢吧?別明天起來我就被炒魷魚了啊。”

“不是夢。”程之琛聲音裏含著笑意。

“證明下這不是夢。”

“怎麽證明?”

下一刻金寧就仰頭墊腳親了上去,她好像聽到了程之琛隱隱含在嘴裏的笑意,她忽然一用力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淡淡的血腥味傳到口腔裏,金寧這才松開了唇,滿意地點頭:“恩,不是夢。”

麥穗也為她高興,“看來距離你撲倒他的日子也不遠了。”

“嗯,每次親他的時候,看到他那一級棒的身材,天知道我要多大的忍耐力才可以忍住不下手啊。”

“靈芝知道了肯定笑話你。”

“別提那傻姑了,為了個男人追到大洋彼岸去,見色忘友,連我們都不要了。”金寧話雖這樣說,可當初支持靈芝追過去的人也是她。

麥穗的電話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楞住了,思慮片刻在最後一刻才接起了電話:“卓先生,你好。”

“現在嗎?好,那我一會就過來。”

掛了電話,麥穗道:“卓亦風找我,有些事總要說清楚的。”

“我陪你去吧。”

麥穗搖頭:“我一個人可以的。”

321、命懸一線

麥穗到卓亦風在那片別墅區的時候,已經將近黃昏。上次來時還是為了那個什麽慈善晚會,她那時含著羞澀的心情和卓亦風共舞,可現在想來,總覺得恍如隔世。

你看,古人多有先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還有那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那時一心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卓亦風,煩透了向彥晞。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愛上了向彥晞,可對方有老婆有孩子,她是絕不會做破壞人家庭的小三。

門口的保安看到麥穗,笑得滿臉褶子都要滿出來了:“麥小姐,卓先生讓我送您過去。”

麥穗上了巡邏的四輪電動車,很快就到了卓亦風的別墅前,兩個高大的保鏢一左一右站在籬笆邊上,看到來人目不斜視,但也沒阻攔麥穗。

裏面的管家一直將麥穗迎到了後面的游泳池,池邊和泳池裏都空無一人,除了岸邊那桌子上擺放著的紅酒。

“卓先生?”麥穗喊了兩聲卻無人應答。

正當她皺眉打算離開時,忽然一片片玫瑰花瓣從天上落了下來,越落越多,很多都漂浮在了泳池水面上,也有很多落在了麥穗身上。

她驚訝不已,擡頭望去,只見半空中飛著很多無人機,而無人機下方都吊著盛滿玫瑰花瓣的花籃,風一吹,那些玫瑰花瓣紛紛往下落。

十分夢幻而美麗的場景。

而在這一片玫瑰花瓣雨中,卓亦風手拿著一束玫瑰從遠處慢慢地朝麥穗走來,耳邊響起了一首經典的英文歌。

纏綿悱惻的聲音,加上這夢幻的玫瑰花,還有眼前帥氣男子款款而來,神情註視,只怕沒一個女子可以抗拒這樣的浪漫。

卓亦風走到麥穗面前,將手裏的玫瑰花遞了過去:“麥穗,生日快樂。”

從感動中回過神來的麥穗道:“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不,今天就是你生日。”卓亦風上前一把擁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罷了吧,就卓亦風吧,你剛開始不也是先喜歡上他的嗎?他應該可以幫你忘記向彥晞的。

麥穗接過那束鮮艷欲滴的玫瑰花,笑道:“不管怎麽樣,謝謝,我很喜歡。”

卓亦風摟著她,目光灼灼,那目光漸漸變得炙熱起來,裏面跳動著的火焰似乎一下就要把麥穗給吞下去。

麥穗不自覺後退一步,她不是無知少女,這樣的眼神充斥著濃濃的欲望,她如何不知?盡管她努力說服自己,別在意,就和卓亦風在一起,可她的身體卻比腦袋更加誠實。

卓亦風摟得越緊,麥穗就越掙紮著往後退,在他不管不顧落下一個吻的時候,她忽然一個側臉,吻落在了臉頰上。

這一舉動完全激怒了卓亦風,他一把將擋在兩人中間的那束玫瑰花扔到了地上,一把狠狠地扣住麥穗,鋪天蓋地的吻就朝麥穗湧去。

不管她如何掙紮,可身體力量的懸殊讓她根本就掙脫不了,那肆意掃蕩的舌頭,仿佛帶了滔天的怒火一樣,有種不將她拉下地獄誓不罷休的感覺。

幾次推不開,麥穗使勁一咬,痛得卓亦風不得不松開了唇,她再順勢一推,他一時不察這才被推開了。

卓亦風臉上浮現起一種怪異而覆雜的表情,先是對著麥穗笑,可那笑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隨後收起了笑,一臉的痛苦和愧疚,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神這樣直勾勾的看著麥穗。

下一刻,那雙眼陡然變成了瘋狂的憎恨,面目猙獰,一把拽著麥穗的胳膊,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胳膊都折斷了。

“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盡管面對這樣的卓亦風,麥穗有些恐懼,可她覺得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長痛不如短痛,索性就說開了。

“是,對不起。或許你開始我搞錯了,對你不是喜歡,可能僅僅是好感……”

“你愛上誰了?是不是向彥晞?”如同一只發瘋的猛獸一樣,聲嘶力竭的吼叫。

麥穗下意識的咬唇別過去,這一動作無疑是默認了。

卓亦風松開了麥穗的胳膊,轉而捏住她的下巴,雙眼通紅,“知曉,你憑什麽又愛上別人!”

知曉?她是誰?

“那年也是你生日,你告訴我愛上別人,孩子也是別人的。今天你生日,你又告訴我愛上了別人。好,很好!”

莫非今天是他口中的那位知曉的生日?聽他的意思,他們以前是戀人嗎?可知曉和自己有什麽關系?難道自己是知曉?

麥穗心裏一震,她的記憶裏,只有這五年,以前的事她都不記得了,可知足常樂的她,想著既然沒了就沒了,反正現在開心活著就是最好的。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下巴的疼痛提醒著麥穗趕緊跑,逃離這處於癲狂的瘋子,逃離這讓人恐懼的地方,可她的腿不聽使喚,怎麽也邁不開。

好在卓亦風松開了手,一路下滑到心臟的地方,冷笑道:“你說過,即使轉世了,即使忘記了一切,只要這顆心還在,你會永遠愛著我。”

這顆心?他在說什麽?

“騙子,你這個騙子!”卓亦風徹底陷入了瘋狂狀態,他一把抓著麥穗的衣領往泳池邊脫,在池邊一腳將她膝蓋踢跪下,隨後將她整個頭都摁到了泳池裏!

卓亦風摁著她的頭不讓她起來,口中還大喊著:“為什麽騙我,為什麽!你只能愛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顏知曉!你該死!”

滿池的水將她的口鼻都包圍起來,麥穗下意識的想喊救命,可嘴剛一開口,那泳池的水就將她口鼻都包圍起來,耳邊卓亦風的叫囂聲似乎也低了,取而代之的是耳膜的刺痛感,每摁一下,就好像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不得不呼吸,可每次的呼吸都伴隨著肺部吸入更多的水,心臟好像被高壓水浸泡似的碾壓著,頭皮和神經都在發出求救信號,可除了旁邊這瘋子,能有誰來救她?

感覺時間在流逝,感官知覺在也被液體一點點的吞噬,在意識仿佛就要散去的時候,麥穗閉上眼,無意識地低聲喚了聲名字。

“阿晞……”#####會是誰來救麥穗呢?哈哈

322、你讓我覺得惡心

一道黑影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過來,將卓亦風的身子撞開,一把把麥穗拉了上來,看到她已經處於半窒息狀態,顧不上其他了,開始人工呼吸。

好在救的及時,沒一會麥穗就醒過來了,濕漉漉地頭發垂了下來,看到對面的卓亦風還望著自己發呆,她忍不住整個身子都往後退。

卓亦風忽然膝蓋朝地跪了下來,掩面痛哭:“知曉,我不想這樣的,我不想這樣的……”那哭聲聽起來十分哀慟。

“還楞著幹什麽?扶老板下去休息。”那人大聲吩咐站在不遠處的兩人。

卓亦風整個人都變得失魂落魄,和剛剛的癲狂狀態判若兩人,任由那兩人扶著他回到別墅裏。

直到四周只剩下他們兩個,那人才頓了下來,眼神關切地看著麥穗:“你還好嗎?”

麥穗這才註意到他的臉,“是你?”

那人身子一僵,以為她認出了自己,在聽到她說“上次救林小姐的就是你”這句話後才松了口氣,伸手扶起麥穗,“能走嗎?”

麥穗點頭,只是劫後餘生,腳步虛浮用不上力,只能半依靠在那人身上,跟著他慢慢往外走。

“多謝你,你叫什麽?”

“阿九。”阿九扶著她朝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走去,“我送你回去吧。”

車開出一段路,確保後面沒人跟著的時候,盡管車裏只有兩人,但阿九還是壓低聲音道:“以後離卓亦風遠點,盡量避免和他接觸,即使他找你也不要搭理。”

這次是福大命大,才有阿九相救,她也慶幸,還好沒和他在一起,否則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她腦海裏猛地想起有次楊芳菲說的話:“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只有我和他才是同一種人,只有我才是真的愛他。”

確實兩人是同一種人,都是瘋子。

“回去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包括我。”阿九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就好象他的前路,一片漆黑。可他心裏有盞燈,那是他唯一值得奮鬥和保護的目標。

馬上就要到家了,麥穗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阿九,他口中的那位知曉,是他以前的愛人嗎?和我有什麽關系?”

阿九皺眉,不知該如何解釋。

“或者說……”麥穗顫抖著聲音,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猜想的那個,可這樣不明不白,更讓人惶恐,“或者說,我就是那個知曉?”

阿九搖頭:“不,你不是,你只是,和她有點關系而已。”

麥穗驟然松了口氣,還好,她不是知曉。

阿九提前一個路口將她放下,一番叮囑後才驅車離去。雖然麥穗不明白阿九怎麽會跟在卓亦風身邊,但他救過林曉萱和自己,至少對她沒惡意。

走到巷子的時候,麥穗卻楞住了,腳步再也邁不開了。那昏黃的路燈下,靠著車門抽煙的男子,不是向彥晞是誰?

仿佛心有感應一般,向彥晞也往這邊看了過來,隨後丟了眼大步走來。

“去哪了?”向彥晞沒頭沒腦就問了這麽一句。

麥穗頭發雖然沒有徹底幹透,但在車上一番簡單梳理也沒那麽狼狽了,她別過臉,“我去哪,和向先生有什麽關系?”

向彥晞,請你離我遠點好嗎?你有妻子有孩子,我如果不徹底遠離你,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作出道德敗壞的事。

可向彥晞顯然沒打算就這樣放過麥穗,探望好司娟回來,他就來找麥穗,卻被告知和金寧出去逛街了,久等不回來,電話又關機,只好打給金寧,這才知道她竟然是去找卓亦風了。

如果麥穗只是麥穗,那她去找誰都和自己沒有關系,和他的麥穗卻不是麥穗,而是他疼了愛了這麽多年的非非,卓亦風那樣的瘋子,誰知道能幹出什麽喪盡天良的事。

“不許去找他!”向彥晞語氣冷冽。

可這聽在麥穗耳裏反而成了另外的意思,她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我要去找誰,還輪不到你來管!”

向彥晞往前兩步,麥穗清晰聞到他身上飄過來的酒香,淡淡的路燈下,他就那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麥穗的心開始狂跳,用了極大的意志力別過臉,避開他那灼人的視線,低聲道:“向彥晞,你到底什麽意思?”

向彥晞手上略一用力,就將那嬌小的身軀擁在了懷裏。緊接著唇瓣相觸的滋味,伴著那醉人的酒香,在彼此口唇間彌漫著。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從開始帶有懲罰性的強勢,再到現在如燎原般的情動。直到他的舌徹底攻占城池在她口中肆無忌憚橫掃著,輾轉纏綿,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她。

感受到懷裏的人微微的掙紮,向彥晞將她摟得更緊了,身體那柔美的曲線更是刺激得他仿佛置身一片火海中。

身體的每一處,甚至每一個毛孔都在拼命叫囂著,貪戀著這份久違的美好。不過是一個吻,就讓他徹底潰不成軍了。

麥穗清楚自己應該推開他,可手卻不受控制的反而環住了他的腰。這麽多天的思念,剛剛脫離死亡的陰影,還有受的那些委屈,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就讓她此刻自私著吧。

“非……”剛一個字從喉嚨裏溢出,向彥晞猛然勒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不,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敵人還在暗處,這樣只會給她和其他人帶來無盡的危險。

他忽然就推開了麥穗,後退一步,用一種麥穗看不懂的眼神凝視著她,許久後才說道:“我和卓亦風的吻技,哪個更好?”似乎是漫不經心的話,可他垂下的手卻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至發青。

麥穗一楞,一抹失望透頂的笑浮現在臉上,她冷聲道:“自然是卓亦風的吻技好。因為,你的吻,只會讓我的覺得……惡心。”

快步拐進小巷時,麥穗才發現自己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了。心口處疼得厲害,好像呼吸都要被奪走了。

麥穗有多疼,向彥晞絕對是她的兩倍,他知道他的殘忍,可他不殘忍,受苦的只會是麥穗,一時的痛苦,能換來以後的長樂。

他,不得不這樣做。

323、她也是我的玩伴

回到車裏,向彥晞坐了好久,直到巷子裏全部都安靜下來,好像整個世界都沈睡了,他才驅車緩緩駛離。

從知道真相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他卻連著不睡覺和顧明軒一起制定了些計劃,他等不及了,等不及要和他的非非相認了。

他也讓顧明軒確認過,非非變成如今這樣的麥穗,得經歷多大的痛苦。還好,根據顧明軒的判斷,所受的苦不是很多。等於是變相整容了,開了廣角,下巴和顴骨有些變動。

其實若觀察的仔細些,麥穗還是和當初的司米長的挺像的,不過所有人都先入為主,認定夢非就是司米,自然不會有人去過多關註麥穗的容貌。

至於夢非,用顧明軒的話就是,要徹底變成司米的臉而不引起別人懷疑,她受得苦,絕非常人能忍受,只怕手術都要幾十次了。

這一刻,向彥晞才明白,卓亦風為何時隔五年才帶著非非回來,期間還不讓他看望司米。因為卓亦風要花五年時間,把一個人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

瘋子!真他媽的就是個瘋子!

可他再怨恨夢非,此刻還沒撕破臉皮,還要按照原計劃行事,向彥晞不得不做戲般給夢非打電話。

打了沒人接,他也就不再打了。

而此刻夢非在別墅裏,正享受著呢。

深夜從外面歸來的羅一琳回到別墅,夢冠雄自然不知道是和哪個女人鬼混去了,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上樓梯時,卻聽到夢非的房間裏傳來喘~息和呻~吟的聲音。

羅一琳原本以為是向彥晞今日歇在此處,心裏還暗罵聲不知廉恥,可走出幾步又覺得不對勁,沒理由開著門就幹柴烈火的。

剛走到門口,虛掩的門縫裏飄出一縷煙,在國外呆久了的羅一琳自然也見識過不少齷齪的事,片刻就明白過來了這是什麽。

再不疑有他,羅一琳推開房門,看到的果然是自己猜到的那樣:只見夢非歪歪扭扭地軟癱在煙霧彌漫的床上,渾身顫抖,胸口急劇起伏,像正沈溺在某種極致的興奮裏。她的下巴高高昂著,張大的嘴如金魚般不斷開合翕動。她黑色的瞳仁明明正對著天花板,卻視若無睹地不斷往上翻,直翻出大片駭人的眼白。

羅一琳的目光緩緩移向床頭櫃上,那裏散亂地放著冰壺、打火機、錫紙……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忽然就掏出手機,將其放置在書架上,點開視頻,將眼前發生的一切一點一點都錄制進去。

羅一琳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夢非將毒品吸完,從最初的亢奮回覆到正常。

茫然的眼神焦距一點點回歸聚攏,看清楚眼前的人,夢非忽然沖下床,要將她推出去。

羅一琳冷笑:“現在要推我走晚了點。”她搖了搖手裏的手機,“你剛剛的模樣我都錄制下來存到了雲端,就算毀了手機也沒用。”

夢非如同一只發怒的猛獸惡狠狠地盯著羅一琳,恨不得將她撕毀,這個視頻如果洩露,那她的計劃就全部都毀了。

她怒道:“你想幹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做,只要離婚,讓夢冠雄給我絕對的自由。”這就是上天送給她的機會,借此擺脫夢家。

“好。”夢非毫不猶豫答應了,“但你要保證,這視頻在你離婚後必須銷毀。”

“那是自然。”

羅一琳拿著手機,心情愉悅的離開了,夢非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只好給卓亦風打電話,聽到他疲憊的聲音反而一楞,她似乎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疲憊。

聽了她的覆述,卓亦風冷笑道:“不過是讓你裝司米,已經頂著這樣一張臉了還能做不好,你就是個廢物。”

被這樣毫不留情的辱罵,夢非的心情更是糟透了,她匆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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