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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晉江獨家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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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尋雙腕被他單手扣在頭頂, 分明一副任人宰割的危險模樣,卻仍舊自若,吃吃笑語:“親都不會親, 你還能做什麽?”

他視線下移, 語氣玩味:“還是‘聖人’當真閱美無數, 經驗豐富了?”

容華動作一頓,可宮絳已然散開, 連帶著君尋本就沒有系好的衣襟剝筍子般層層滑落。

對方本就松垮的衣領愈加分散, 甚至露出一角纖細玲瓏的香肩,與矜貴高傲的頸線。

容華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 落上了師尊白玉雕刻般的胸口。如此冷白的肌膚, 幾乎能讓人隱約瞧見青色的血管脈絡。

如此美麗,如此單薄,如此……脆弱。

不知何時, 這胸腔之內的心臟便會停止跳動, 甚至灰飛煙滅。

……多麽可怕的事情。

光是想到這裏, 就足夠讓容華回憶起自己在無盡深淵之底獨自醒來時, 幾乎將他淹沒的迷茫、悲慟與慌亂。

於是他沈默一瞬,忽然擡起了手。

飽滿圓潤的指尖劍氣縈繞, 頃刻將指腹割破一道小口。

扣住雙腕的力道驀地加重, 似乎要讓他動彈不得。

君尋眸光一凝, 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 就在指尖溢出鮮血的瞬間, 容華周身驀然亮起一層格外淺淡的蒙蒙清光。

若非君尋天生雙眼特殊,只怕根本發現不了容華的異樣。

他眼前忽然回想起當日在聖宮, 發現君盡歡的記憶晶體時所見景象。

指尖血, 魂力波動……

一切的一切, 都無比清晰地指向了最有可能,卻又讓君尋最不願相信的一樣東西。

眼看容華便要將指尖點上自己眉心,君尋猛然回神,心念一動,直接解開五重六道封神印!

比起在上一具身體更加狂暴的紫火失去束縛頃刻爆發,險些將第六重封印沖破。

君尋拼命控制住搖搖欲墜的金色封印,一個翻身,直接避開白衣人被震開後再次伸過來的指尖,反手將他剝離出來的一縷魂魄按回容華額頭!

“你瘋了!”

這下輪到君尋咬牙切齒了,惡狠狠道:“施什麽同命咒!!!”

撕裂魂魄又被強行接駁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即便是容華如今已然成為聖人,也被痛得恍惚一瞬。

可就在這一瞬的神思劇動之間,原本牢牢掛在青年臉上的面具卻被君尋過大的力道按得一晃,兀然松脫墜落。

容華剎那反應,擡起衣袖遮住面容便要起身,卻被無意間窺見一瞬他如今樣貌的君尋反手按住,一個翻身跨上腰部,直接將他想要逃離的動作壓住。

容華終於慌了,他不敢發動靈力震到師尊,只好邊扯著廣袖遮擋面容,邊掙紮道:“師尊別看……”

君尋秀眉緊蹙,卻是頭一回對自己雙眼所見的真實度產生了懷疑。

見對方死活不肯配合,他直接一發狠,就著尚未全然消退壓制的紫焰力量一把將容華雪白寬闊的廣袖扯裂!

絲綢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撕拉聲,可君尋的視線卻直接落在了青年紅痕滿布的臉上,咬牙道:“……怎麽弄的?!”

容華一向穿衣嚴謹禁欲,喜歡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加上又戴著面具,若非方才一鬧,君尋恐怕還真發現不了他身上的異狀。

容華抿唇,卻是別開臉,陷入沈默。

可這一扭頭,卻好巧不巧地露出適才與師尊折騰時扯松的衣領下,繼續深入蔓延的傷疤。

君尋沈著臉,想要伸手拉開容華衣領,卻被對方一把握住手腕。

“師尊,”容華闔目,嗓音顫抖,“……別看了。”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以如今的醜陋模樣面對師尊。

君尋唇線緊繃,眸底倏地騰起兩團細微紫焰。

他直接甩開容華,一手按住對方肩頭,另一手發力一扯——

衣襟玉扣紛紛崩落,墜入雲霧般柔軟的錦衾之中。

容華嚴嚴實實的衣領被君尋強行拉松,終於顯露出青年衣料遮掩下的脖頸胸膛。

在他的記憶中,容華身上應該全是君盡歡的身體被那黑影占據時折磨留下的傷痕,而非如今這般,一片血肉模糊,難分界限。

他玩火這麽多年,怎麽會看不出這些傷痕是被火焰灼燒所致???

如此大的面積,遍布全身,唯有整個人都被丟入火中炙烤才有可能造成。

君尋指尖用力得幾乎抓破少年衣領,他控制著呼吸,啞著嗓子,幾乎是嗓音沙啞艱澀地發問。

“魔淵之下……到底是什麽?”

他失去意識前,分明感應到深淵之下乃是物極必反、向死而生之地,又釋出全身力量護住容華,怎會讓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見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容華只好輕嘆一聲,擡手輕點眉心。

一縷幽微煙霧被他牽引而出,君尋順手接過按入額間,眼前驟然一暗。

這一縷煙霧,是容華的記憶。

如今君尋所見,便是對方當年在深淵之中的遭遇。

黑氣彌漫,暗中無數虎視眈眈的魔眼潛藏,正是魔淵之下的景象。

君尋皺眉,正思索火從何來,眼前視野卻逐漸俯下,驟然闖入一道蜿蜒流淌的赤金光河,仿若一把破開黑夜的利劍。

隨著距離拉近,光河也逐漸顯現全貌。

原來所謂的“河水”,竟是無數朵蓮花形貌的騰騰金焰,竟比熔巖還要明亮、比日光還要絢爛,仿佛只消一眼,便要將雙目灼傷。

君尋眸光一凝,尚未來得及仔細觀察,整個人卻驟然加速下落,剎那墜入赤金焰河之中。

他躺在無盡金蓮之間,面無表情地看著火舌簇擁而至,剎那將身上白衣灼燒殆盡,緊接著開始舔舐骨肉。

不知容華是否有意,給出記憶的同時,也抽離了其中所有的知覺。

君尋感受不到烈火灼身的痛苦,卻能想象個八九不離十。

只是他上一具身體被紫焰腐蝕消耗時,定是遠遠不及容華如今這般疼的。

“師尊不必擔心。”

見他緩慢睜眼,容華立即出聲安慰,嗓音仍是一如既往地溫柔清雅,含著令人心神安寧的力量。

“容華也沒有受很久的苦,比起師尊曾經所受,只是九牛一毛——”

君尋立時沒好氣地將他打斷:“……閉嘴。”

青年乖乖抿了唇,見師尊翻身從自己腰上下來,終於暗自松了口氣。

孰料尚未起身,卻又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容華下意識想抽回手臂,卻被君尋發狠一捏,瞪了一眼。

青年動作一僵,只好乖乖不動,任由師尊施為。

君尋低哼,闔目診脈。

一縷靈識跟著他的感知湧入容華仙脈,毫無阻攔地游走其間,可君尋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容華如今的身體狀況,比起他曾經還要差。

看似已登聖人境的修為之下,是他體內多種力量互相交雜抵抗的紛亂場景。

不知為何強盛了無數倍的靈魂之力,他自己本身的靈力,君尋留給他的守護之力,仍在炙烤舔舐他骨肉的赤金火焰,甚至還有一縷幽微跳躍的紫火……

亂成這樣還能登聖,那些仙人境巔峰徘徊幾百年的人若得知,恐怕要氣得當場自戕。

君尋睜眼,忽然擡手召出一簇跳躍升騰的紫焰。

容華早就知道師尊動用力量的後果,見狀眉頭緊蹙,唇瓣翕動,想要出聲阻止,卻被對方斜睨一眼:“呆著。”

青年一怔,便見師尊伸出另一只手,按上自己左胸口。

柔軟溫熱的觸感幾乎令容華胸口皮膚頃刻一麻,緊接著便是全身上下被火焰灼燒的劇痛!

青年猝不及防,立時一聲悶哼。

體內所有火焰似乎都在師尊碰觸的一瞬活躍起來,好不容易維持的力量平衡被打破,容華渾身肌肉都在劇痛下緊繃輕顫,冷汗倏地一層冒出,直接濡濕了身上衣物。

君尋見狀,幾乎是擰著眉加重了力道,金紫兩色火焰洪流般由容華體內湧出,在他手腕繚繞一圈後,紛紛湧入掌心升騰跳躍的紫焰。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連殿外天光都暗了又亮,竟是足足一夜時間。

遍及全身的劇痛緩慢止息,容華意識終於緩慢恢覆清明。

他帶著一身濕透的衣料與汗水疲憊睜開雙目,眼前卻越過一縷燦爛如陽光的淺金光華。

容華下意識去抓,觸手卻冰涼順滑,像是纖細柔軟的發絲。

“……你幹嘛???”

沙啞繾綣的嗓音驟然響起,直接將青年恍惚的神思拉回。

容華下意識循聲望去,卻見師尊靡艷驕矜的面容在焰光之下明暗閃動,眸底星河深邃瀲灩,難辨神情。

而他手中升騰的火焰,竟隱約顯現成一朵蓮花的模樣,重疊繁覆的花瓣之間,甚至能看出絲絲縷縷的金色脈絡。

莫名其妙被扯頭發的君尋有些不悅,直接向著反方向一歪頭,垂眸道:“醒了?”

指尖傳來拉扯的力道,容華下意識垂眸,卻見指尖青絲悄然滑落。

方才所見,似乎只是幻覺。

他有些悵然若失地收緊手指,胸口不知貼了多久的溫軟手掌也隨之收回,耳邊響起師尊如釋重負般的嗓音:“……累死爺了。”

君尋都要坐僵了,此時直接收起掌心火焰,向後一仰,不管不顧地倒入柔軟蓬松的雲衾之中,開始閉目養神。

“師尊,”容華翻身起來,蹙眉望著對方眉心不知何時出現的一點金芒,“您無礙嗎?”

君尋左眼啟開一毫,瞇眼看他,懶洋洋一嗤:“你說呢?”

開玩笑,他可是玩火的祖宗,怎會有恙?

不過經過這一夜的吸收同化,君尋也終於差不多摸清了那赤金火焰的本質。

簡單來說,就是神之火種。

雖不知魔淵之下為何會有這種東西,可容華墜入其中,被火焰吞噬是正常的。

神明造物,凡人如何能,又如何敢承受?

可唯有經受住神火煉魂鍛體之人,方能由魔淵生還,這是一般情況。

而容華卻不一樣。

他體內金焰仍舊在升騰肆虐,靈識之力卻強盛無比,說明他已然熬過煉魂,卻不知因何中斷鍛體,跑了出來,這才落下滿身疤痕,內息紊亂。

若要解決,也簡單,繼續鍛體,直到脫胎換骨便成了。

能忍過煉魂,鍛體自然也是不在話下。此事對容華算不得難,可他登聖許久卻一直拖著,又是為何?

他這邊閉目思索,容華卻顯然有些不放心的樣子,視線掠過君尋比起前世愈加驕矜飛揚的眉眼與空無一物的眉心,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

“這五年多……師尊去哪了?”

君尋睜開雙目,懶懶看他:“做了個夢,順便覆了個活。”

容華抿唇:“可是藉由雲宗主之手?”

君尋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卻還是一點下巴,懨懨道:“雲星夜……也不知因為什麽條件,才答應郁雪歸打造身體。”

他說著,忽然眸光一轉,落在容華陰晴不定的眉眼間:“怎麽,吃醋了?”

容華周身氣壓都低下來了,可面對君尋問話,仍舊是十足十的耐心溫柔。

“弟子回來後曾與郁雪歸交手。此人深不可測,從不吃虧,如今用盡心思將您召回,只怕會留下什麽後手。”

誰知君尋聞言,卻吃吃一笑,懶懶道:“他自然不吃虧,覆活我,是想要為師清理門戶呢。”

他天生嗓音悅耳,說話時又喜歡拖長尾音,愈發顯得語調繾綣。

就如同此刻,分明字裏行間腥風血雨,可從君尋嘴裏說出來卻偏偏仿佛只是一場玩玩而已的人生游戲。

容華本該早已習慣他玩世不恭的語氣,可此時聞言卻是一怔,眼眸微垂。

“那師尊……是來殺容華的嗎?”

君尋莫名其妙,直接回他一個白眼:“……我有病?”

開玩笑,他雖不喜人際往來,卻也不是傻子,親疏之別心中自然有數,作甚要聽從一名陌生人指示,反而回頭傷害真心對待自己之人?

容華又是一楞,緊接著搖頭失笑。

不愧是師尊……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他含笑抓起青年細腕:“既如此,更要好生查看對方有無留下暗手了。”

感受著湧入仙脈的澄明靈流,君尋從鼻腔“哼”了一聲,算是應答,任由對方診起脈來。

“對了,”他似乎想到什麽,“你從何處將‘莫失’‘莫忘’尋回來的?”

若他記得不錯,上一具身軀的儲物空間應該早就跟著身體灰飛煙滅了,莫失莫忘自然也不例外。

孰料容華聞言,握住師尊手腕的五指又緊了緊。

“我……醒得比較早。”

容華反應了一下君尋提到的兩物,緩慢道:“醒來後不見師尊,便爬起來在淵底好生搜尋了一下……這些只是弟子找到的一小部分。”

說得雲淡風輕,可君尋又不是傻子,適才看到深淵之底那般景象,便能猜到容華所謂的“搜尋”要面臨何種困難折磨了。

君尋隱約覺得這也許便是他中斷鍛體的原因,雖荒謬,卻又格外合理。

想到墜崖時容華那句告白,他默了默,正欲開口,容華卻忽然神情一轉,伸手抓來面具,帶好。

君尋揚眉,但見對方揮手一揚,床榻半邊帳幔層層垂落,直接將他遮在了後面。

與此同時,殿內空氣波動一瞬,竟憑空顯現出一道黑衣身影。

“聖人,”那人低垂著頭,連看都沒敢擡頭看,只言簡意賅道,“……時間夠了。”

“嗯。”

容華淡淡回應,卻未立即動作,反而轉向被簾幔遮擋的一側榻上,嗓音無盡溫雅柔和:“那我先離開半日,好嗎?”

黑衣人隸屬聖人親衛,卻從未聽過這位大人如此溫存的語氣,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心中猶豫再三,卻還是沒能忍住心底好奇,不顧上司告誡,悄悄擡起了視線。

一向衣冠整潔的聖人此刻華襟淩亂,處處透著一股子非同尋常的氣氛。

而淺青色紗帳掩映間,隱約能瞥見一道綽約身影,單手支頭,姿態慵懶閑適。

聖人語畢後,那人便輕哼一聲,懶懶道:“……快滾,多滾幾日,別饒人清夢。”

前幾日積累的睡眠在一夜消耗後終於用盡,君尋此刻困倦得厲害,出口之言懶散驕矜毫不客氣,甚至還透著一絲不悅。

可在親衛耳中,卻仿佛被寵壞的小作精,正埋怨聖人遲遲不歸……

黑衣人瞪大眼睛,面具之下的臉瞬間漲紅。

世間敢這般對聖人說話,如今還能好好活著的人,恐怕除了這一位再不會有第二個了。

他暗暗嘆息,好不容易找回冷靜,正收拾心情,孰料白衣聖人卻低笑一聲,忽然向著紗幔之後一俯身。

“師尊……”

君尋馬上就要睡著,耳邊卻有溫熱呼吸噴吐,緊接著響起了容華含著笑意的清泉嗓音。

“乖乖等我。”

君尋:“……”

為師看你是皮癢了。

他眉心輕蹙,正欲睜眼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擾人清夢的狼崽子,唇邊卻驟然被什麽輕輕一觸。

君尋:“……???”

他猛然睜眼,與此同時反手一道劍氣揮出,卻打了個空。

容華原本所在位置不知何時已空無一人,連殿中那名黑衣人都不見了,仿佛適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君尋坐在床沿沈默片刻,旋即緩慢擡手,碰了碰似乎仍舊留有清幽蓮香的唇邊。

他輕哼一聲,披衣起身,向殿外走去。

門外的青衣侍從見他再次衣衫不整地溜達出來,面紗之後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

君尋睨他一眼,也不打算開口解釋了,只是向著回廊另一側踱去。

那邊立著一株足有三人合抱的萬年明心花樹,無數雪白花瓣正在晨風搖曳中洋洋灑灑飄落,仿佛一場隆冬大雪。

君尋抱臂望了一會,卻乍然薄唇輕啟,懶倦開口。

“……還不出來?”

話音落下的同時,花雨之間驀地現出一點銀芒。

刀光阻絕花瓣,化作一柄赤傘。

傘沿伴著一聲輕笑微微擡起,露出下方一張妖冶邪異的俊臉。

——是汨絕。

君尋眼皮微掀,便見對方隨手一撥耳垂懸掛的孔雀羽吊墜,笑瞇瞇道:“美人兒還是這麽敏銳。”

“有話快說,不說就滾。”

君尋一肚子起床氣,才沒心思和他對著說騷話,態度堪稱惡劣。

對方卻也不生氣,視線由他松散隨意的衣著打扮上逡巡一圈,最終落在他眉心一點若隱若現的金芒之上。

“聽他們說聖人新得了個愛妃,我便猜到是美人兒你了。”

汨絕頓了頓,卻是深出一根食指,點了點自己胸口。

“小心哦——”

他笑得意味深長:“如今的聖人,可不再是你曾經的小徒弟了。”

君尋揚眉看他,汨絕便一咧唇,說是警告,卻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可別被他騙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沒斷TvT

紅包繼續,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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