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頭，將自己全身蜷縮起來，想要排盡心中不停湧上來的悲哀痛苦，他不由自主的低聲哽咽起來，前塵過往，他全都記起來了。

他記得玄默是如何騙他，又是如何將他拉下的誅仙臺，他原是想帶玄默遠離天界，給他們彼此重新來過的機會，可玄默不信他，也從不在意他。

他不直埋頭低泣了多久，直到月光撒在窗前，靜謐的夜色中飄來一股熟悉的氣息，他擡起頭望去。

辰瀚站在他身邊，微微蹙著眉心:“阿昭。”

“兄長。”他沈沈的嘆了一聲，整頓好情緒。

“這一世，我讓司命神君為你安排了一場情劫，又請越溪幫忙，轉生成你的師妹紙，來幫你圓此劫，本意是讓你重修情魄。”

辰瀚說到這，面露難色:“雖然現在，你情魄回歸……，可你此生的命盤已定，情劫依舊是你命中必經之事，你必須圓了這場劫數，才能重返天界。”

成昭猶豫片刻，問“此劫如何圓？”

“這劫數在你與你的師妹婚後，所以你需要同你的師妹成婚。”辰瀚說道，見成昭眼底劃過一絲為難，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剛恢覆情魄不久，又記起那些往事，現在同你說這些，你可能一時無法接受。”

“可是成昭，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你當真相信玄默不會再繼續纏著你？他是怎樣的人，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見成昭低頭不發一言，辰瀚更急道:“他如今已不是四方界的帝君，四方界界門也已經關閉，只要你盡快回歸天界，他便沒有機會再纏著你！”

“我知道兄長是為我好。”成昭點頭道:“我會考慮的。”

“好！你若考慮清楚就盡快做決定。”辰瀚懸著的心稍放下來，他頓了頓，又叮囑道:“我現在原身不便來凡間，分身靈力又不足，只能在凡間停留片刻，凡塵之事，還須你自己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兄長。”成昭聽話的點了點頭，寬慰辰瀚:“我現在雖是凡人，但好歹有了欽玉，兄長不必擔心。”

“好。”辰瀚雖這麽說著，但依舊擔憂的看了成昭幾眼，不放心的叮囑道:“溪越在轉世之時留存了在天界的記憶，你若有應付過來的事，記得找她。”

“好！兄長別擔心了。”

辰瀚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影消失在空中，屋裏沈靜下來，成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坐在床上，擡頭向窗外的皓月望去。

皓月放空，群星因此消減的光芒，枝頭上落下一支寒鴉，察覺到有人靠近，俶爾飛離。

玄默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或許他應該回他的山林裏面去，可他偏偏又覺得不甘心。

可除了不甘心，他還能做什麽？前世，他心裏裝著覆仇，終生的目標都是有朝一日將成昭壓在身下，讓九重天蒙羞。

這一世，他故意不去回想那些前塵，他以為他自由了，可以不再被仇恨敷束，可以瀟灑的做一個山間的小妖，可命運捉弄，此生，又讓他遇到了成昭。

前後兩生，他唯一不能從心底裏否定的便是，他愛成昭，縱使，前世，他曾惡語相向，對成昭說著那一切都是欺騙陰謀，可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深愛成昭。

他可以為了成昭放棄帝君之位，可以為了成昭他相守而放下所有仇恨，可是偏偏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成昭識破了他的身份。

他不得已，將自己的愛深藏在冰冷的利刃之下，他拉著成昭墜下誅仙臺，那一刻他想的是:他要讓成昭同自己一起死，既然他們生不能相守，那麽死後，他們的白骨也要永遠在一起。

可他沒死，成昭也沒死，他們還要承載著前世痛苦來度過今世的暮暮朝朝。

玄默的心在此刻猶如被萬千利劍穿透，他撫著胸口，沈下腰，重重的喘息著，如果，他從未化蛟成龍，從未與戰臺之下仰慕過成昭，他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痛苦？

他神志恍惚的在天地間游走，不知走了多久，擡頭，妖界二字印入他的眼簾，他竟不知不覺走到妖界來了，也是，他現在的身份，確實該來妖界。

他漫無目的地游蕩這麽多日，也總算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的歸處，他晃著身子走進妖界，妖門不遠處，便是一家酒樓。

有幾個女妖在樓外吆喝著，見到他，便擁上來招呼，他沒有拒絕，任由那群人將他推進了酒樓。

他也確實該喝些酒，好好醉一會，或許醉一覺醒來，他便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他要往哪裏去，才算是他的真正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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