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凡世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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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公子小姐,瞧一瞧啊!昨天新到的扇子,各種樣子的都有。”往來絡繹的街市上,各個鋪子的攤主都在叫賣,唯屬這位賣扇子的小販叫的最大聲。

他吆喝了一番,不見有人買,便失落下來,正要嘆氣,一只手突然上前奪過他手中的山水折扇,緊接著輕快的嗓音傳來:“老板,這折扇怎麽賣?”

小販擡頭望去,只見面前男子一身華貴的玄衣,玉樹臨風,風姿綽約,極像個富人家公子,連忙陪笑,伸出三根手指:“不貴,十文錢!”

“不用找了。”玄衣男子直接拋下一錠銀子,小販看了立刻喜笑顏開,連連作揖道謝。

男子展開折扇,一邊扇動著,一面得意洋洋的朝街市中走去,走到一處茶館外,“嘩”的合了扇子,店裏的小二立刻殷切的迎出來:“呦,玄默公子,又來聽書呀?您快請進!”

玄默這百年來過的風生水起,許是他所在的溪潭靈氣充沛,竟叫他修煉了幾年便化而為人。

這百年間,他在凡界悠閑游走,看遍了俗世繁華,也沾染上些許煙火氣。

時不時便要下山來,在山下的街市上玩一玩,和這邊酒樓茶樓的老板小販也混了個臉熟。

“還是二樓老位置?”小二恭請著玄默進來,問道。

“老位置,看的清。”玄默笑道,折扇在小二肩上一拍:“再來壺上好的玉螺春。”

“好勒,您先上座,我去給你準備。”

玄默玩著折扇上了樓,走到樓上的老位置坐下,這兒視線開闊,居高臨下,將那說書人看看清清楚楚,聽起故事來添了不少趣味。

不時,小二上樓放下茶說了幾句奉承話,討了個賞,便下去招呼新客了。

玄默依著樓上的欄桿悠哉悠哉的聽著,那說書人說完一段,又換了時新的來說:“聽聞,前月南海地動!露出一塊海島,海島之上竟然插著一柄神劍,靈澤萬千,又傳言,其乃天族聖物,各修道宗門近幾日也派遣弟子趕赴南海,一探究竟啊……”

“什麽一探究竟,我倒是聽說這宗門早知其是神劍,這會兒都趕著去搶呢?”樓下的人嬉笑道,議論紛紛。

玄默眼睫半垂,腦海中,那個許久未見的白衣之人顯現出來,抱著他,淚眼低垂道:“我放過他們,也請天道好生,放過我們。”

玄默的心裏驀然一陣刺痛,他深呼一口氣,說好忘記前塵,還想起來做什麽。

他面色如常,目光卻緊盯著那說書人,想著說書人口中的南海神劍,想來正是成昭的命劍欽玉,只可惜其主已死,一把殘劍獨留,倒不如讓凡間的宗門們搶去,束之高閣,他近也日無聊,正好可以去湊湊熱鬧。

玄默嗤笑一聲,他雖命大墜下誅仙臺不死,可天界的那位太子殿下卻沒有這般好命,早已魂飛魄散多年,他嘴角懷著笑,眼底卻逐漸顯露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淒涼……

臺上的說書人依舊津津樂道,玄默的思緒卻已不在其上,他神志恍惚了不知許久,忽而一個喊聲猶如耳邊鐘鳴,將他敲醒過來。

“阿昭!”玄默低頭尋聲望去,一個藍衫的男子正站在樓下,生的芝蘭玉樹,眉眼含笑,溫和的看著前面的人。

“師兄!”被喊到的人從桌子旁站起身來,謙遜的應答。

那聲音如此熟悉,玄默的心不由一震,探起身子,細看那人,一身青衣,宛如濯濯清漣,

氣質出塵,那張臉與成昭竟也有八分相似,只是少了成昭眉間的溫柔,更添了幾分英利。

玄默手中的折扇不經意從手中滑落,向下墜去。

“啪”一把扇子忽而落下,摔在二人中間,二人不約而同的向上看去,只見樓上坐著一位身著玄衣的男子,容顏俊郎,眼中略帶驚疑的打量著他們,

寧玉延微怔片刻,彎腰從地上撿起扇子,柳質昭則依舊擡頭盯著樓上的玄默,他總覺得自己與此人相識,但在腦海中探尋一番,卻沒有此人的半點蹤影,不由更生疑惑。

寧玉延將扇子撿起來,示意柳質昭隨自己一同向樓上走去。

玄默始終註視著他們,看著他們上樓,一直走到自己面前,眼神又落在柳質昭身上。

“公子,這可是你的扇子?”寧玉延將扇子遞出去。玄默方才收回視線,將折扇接回手中,抱謙道:“扇子不慎脫手,驚擾了二位公子,見諒。”

說著,再次將目光移到柳質昭身上,見其也註視著自己,不由試探道:“這位公子一直盯著在下,可是與我相識?”

柳質昭方才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拱手抱歉:“並非相識,只是覺得公子面熟,便多看了幾眼。”

寧玉延嗔怪的笑看了質昭一眼,回頭替質昭解釋:“我們乃是山上玉桓宗的修士,我師弟他第一次下山,自然對萬事萬物都好奇幾分,一時失禮,請公子勿怪。”

“二位是玉桓宗的修士?”玄默想起說書人方才所說,笑道:“二位也是趕去南海?”

寧玉延謙遜的彎了下腰:“正是,我們急著趕路,就不叨擾公子了,質昭,我們走吧。”

二人隨即向樓下走去,玄默倚在欄桿上註視著他們走出茶樓,回神,那說書人的書也說完了,正是散場的時候。

街道人來人往,雖不及佳節繁鬧,但到底人聲雜雜,寧玉延回頭見柳質昭眸色空空,依舊在出神,不由停下步子笑道:“怎麽?還在想剛才的事?”

“那人身上一股妖氣。”柳質昭擡頭望了眼寧玉延:“師兄為何不拆穿?”

“縱使妖,他也未做傷天害理之事,何必拆穿。”寧玉延解釋道,伸手在柳質昭肩頭拍了拍:“阿昭,你歷練的還是太少了,須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若未做錯事,我們有何須斷他的後路?”

“我也並非不明白這個道理……”柳質昭垂眸沈悶道:“只是我剛才見到他,便覺得心慌不止……”他擡頭,有些憤然:“想來,不是個好人!”

寧玉延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笑,捂唇輕嘆道:“罷了,我們與他不過一面之緣,以後也難再見,何必想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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