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我說你老糊塗了吧？剛才我若是不扛你走，那輛車就送你走了！”

“送我走？你個小兔崽子，我讓你送我走。我今年才九十九，還想再活一年湊個整呢。你這是咒我死呢吧。”

老頭兒一言不合，拿手杖又打上了。

說來也是奇怪，老頭兒是走一步顫三顫，走三步喘三喘的主兒，卻在打人這方面很在行。開始兩下既明是氣壞了，沒躲。但後面，他不想站著挨打，就躲了起來。

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憑著既明的身手，輾轉騰挪，跳來繞去，不管走到哪個角度，好像就走不出老頭兒手杖的範圍。

起初，既明惱火的不行，但後來就覺得驚奇。

既明故意使勁跑幾步，結果弓腰撇了腿的老他頭兒也沒看出怎麽動作，見鬼似的，身體就始終不遠不近的跟著不放，手杖就還是能不偏不倚的敲到既明的屁股上。

既明眼裏亮了，心裏也亮了，轉頭故意挑釁起來：“壞老頭，我幫你你還打我。世風日下，老人都變壞了，你敢跟我去找人評理麽？”

“我有什麽不敢的？小兔崽子，你就是去告派出所，我都不怕！”

既明一路小跑，給老頭引到離家不遠的巷子裏。這一段距離少說也得五百米。既明跑到後小臉都紅了。而走路顫顫巍巍的老頭兒卻一步沒落下，老臉不紅不白的就跟上了。

老頭兒看看沒有人的死胡同，剛要開罵，既明卻是雙膝一彎就跪下了。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老頭兒蜜蜂的眼睛眨巴眨巴，忽地笑了：“你個臭小子拜我個糟老頭幹什麽？莫不是被我給打傻了？”

既明也笑了：“師傅，馬路上人來人往那麽多人，你為什麽就站在我面前了？我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要過馬路，可我給你扶過去後，你就找事說不是過馬路。這明顯是師傅在考驗我的脾氣和耐心。

師傅拿根手杖追著我打，不管我怎麽躲都能被打中。這是師傅再試驗我，也是故意跟我露一手。所以，既然你都跟我來了，相中我這個徒弟了。那我現在主動拜師，你怎麽還裝腔拿捏上了。”

老頭兒不笑了，也不顫巍巍了，走過去擡手摸摸既明的頭。

“善良能忍耐，聰明反應快，根骨天賦好，也不枉我尋了這麽久，觀察你這麽久。在圓寂前，終於能將老底兒交出去了。”

老頭兒說完，就將手裏的看著平平無奇的手杖遞給了既明。

既明接過手杖看看，又蒙了：“師傅，徒兒能冒昧的問一句，咱是哪門哪派麽？我看您穿戴像個道士，但是看這手杖，又像是打狗棒。”

老頭兒笑著說道：“你想要的答案都在手杖裏。”

手杖裏？

既明低頭研究手杖，才發現手杖似乎是空心的。比想象的輕一些，敲擊之後，也會發出空心的聲音。

正琢磨怎麽打開呢，忽然一股子外力從頭頂鉆進身體。渾身劇痛，一個受不住就暈過去了。

等既明再醒過來，人就在自己家門口外的臺階上坐著呢，懷裏抱著那個手杖。卻沒有老頭兒的蹤影。

林柒柒扯著安歌下車，一臉好奇的問：“既明，這大冷的天，你在門外坐著幹什麽？”

大冷的天？

對啊，這都進臘月了，可不是很冷麽。但是，既明卻覺得身上好熱。尤其是小腹中，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似的。他現在，還不知道，那叫丹田。

安歌上前看看既明懷抱的東西，嫌棄的很：“哥哥，你抱著根棒子幹啥？難看死了，給張奶奶當燒火棍都有點粗。”

既明橫了一眼過去：“什麽燒火棍，這是我路邊……撿來打狗的，最近放上下學，路上總能見到一只亂竄的土狗，所以我撿根棍子防身。”

趙晉原停好車，招呼幾個人趕緊進去：“西北風起來了，這天看著就要下一場雪。趕緊進屋，別再外面說話凍感冒了。”

晚飯，張姐燉了一鍋羊肉湯。

將冒著熱氣的砂鍋端上桌，那香味，聞著就流口水。

“姑娘，我看這天冷了，就買了一條羊蠍子回來燉湯，給你們補補身體，驅驅寒。”

林柒柒笑著道：“謝謝張姐，天冷了還真是就想吃點熱乎的。張姐別忙了，坐下一起吃。”

“羊肉湯配白面餅才地道，我烙了很多餅，去端來再吃。”

張姐轉身去廚房端餅，順帶還拿來一瓶老陳醋，一碗辣椒油和一小碟香菜末。配料依據個人口味添加，那小味就別提了。

羊蠍子就是整條羊脊骨，肉多，湯濃，味鮮。

林柒柒給每人盛一大碗，再放幾節骨頭。大家都吃的熱火朝天，就連安歌都啃的不亦樂乎哦。但是既明，喝了一口就放下碗。只吃了一個餅夾鹹菜就下桌回自己屋了。

張姐狐疑：“既明這是咋了？不愛吃羊肉麽？那等我以後做羊肉湯給他弄點別的。”

林柒柒道：“別管他，挑食的毛病不能慣著，桌上有啥吃啥，不吃就是不餓。晉原，把你兒子的吃了。”

趙晉原也是不嫌棄，將兒子的碗挪到自己跟前。

安歌呼嚕一大口湯，砸吧砸吧嘴：“這肉湯多好喝啊，傻子才不吃呢。”

既明哪裏是不吃羊肉，哪裏不喜歡羊肉湯，是現在身體裏太熱了，好像著了火。再喝熱乎乎的羊肉湯，那不是要命麽？他現在就想洗個涼水澡才是真的。

回到房間，第一時間喝了一大茶缸子涼白開，就鼓搗那根手杖。仔細檢查一圈，在手握把手下面有一個很小的機關。

輕輕一按，把手和下面分開。手杖裏面果然是空的，往下倒倒，裏面掉出兩個羊皮卷兒和一個宣紙寫的小手劄。

一個羊皮卷上寫著道宗的修行之法，一個羊皮卷上畫著武宗的身形招式。那個小手紮是老頭兒寫給徒兒的一封信。

原來，道教分道宗和武宗。道宗修法，武宗修身。老頭兒是道宗修行者。

亂世，少林閉門，道士下山。曾經道宗、武宗水火不容，但因為一起抗敵而化幹戈。武宗一門最後一個都沒了，武宗大師傅在臨死錢，將秘笈就交給了道宗。

後來，這位修行者算出自己圓寂的時間，便開始四處尋找傳承人，直到遇見了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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