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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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又僵著站了片刻,察覺腳下松了,稍一用力就脫離了粘液,躺倒在敘棠的身旁:站久了渾身得肌肉都僵了。

敘棠戳了戳小六道:“小六,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在破的劍陣路數有點眼熟?”

侍者離洞內並不遠,敘棠的神識也能將裏頭的情形看清。

小六翻了個白眼,萬變不離其宗,自家宗門的劍陣竟然不敢認,它好心給了敘棠一個提示:“你爹手寫的劍陣劄記可以拿出來翻翻。”

敘棠有一瞬間的僵硬,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在垃圾場擺劍陣確實像是她的便宜爹會做出的事情。

她便宜爹也來過這塊大陸,路過進個秘境玩也在情理之中。

為了證實這一猜想,敘棠看得更認真了,一眾的修士被劍陣折騰得灰頭土臉:我的親爹欸,你到底還給你的女兒留了多少驚嚇。

“我現在改姓來得及嗎?”之前是不敢提自己是敘柏的女兒,她現在連姓都不敢提了。

“晚了,”小六斜撇了一眼敘棠,繼續打擊道:“你爹這劍陣布的不但精妙,還將這石窟裏能利用的廢物利用了個徹底。”

敘棠與小六並排躺著,歪頭等著小六繼續說,她的心臟受得了。

小六示意敘棠看:“看到了嗎,布陣用的劍,雖然兇氣十足,細看都是有不少殘缺,這陣就妙在利用不同靈性的劍相互形成周天,靈力形成了一個循壞,能激發劍最大的效力。

這劍陣護住的寶箱就更妙了,裏頭放著的看似是這些修士每過一個劍陣就能得到的好東西,恰恰是補足這些殘劍所布劍陣所需的靈力之源。

本座要是沒猜錯,這些石洞的最裏頭應該是一處埋劍處,這些劍都是那裏頭撿來的。”

“高啊!”敘棠不由讚道,“這不就是吊著他們,有意耗闖入修士的靈力,再多的補給也頂不住一個有一個劍陣的耗啊。等真到了最裏頭,先不說他們還有沒有力氣,就是走不同道的修士之間對上了那也夠嗆。”

“很好,我選擇躺平再明智不過了。”敘棠翻了身真的徹底躺平。

“本座忘記說了,這最裏頭似乎有昆侖鏡的碎片。”說的是似乎,語氣卻是無比的肯定。

驚得敘棠從躺平的狀態坐起:“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鏡子,它到底是怎麽做到碎的這麽徹底,到處落就算了,還都偏巧給我遇上了,這鏡子是不是有點邪門?”

“冥冥之間的定數!”小六故作高深道。

敘棠現下變小了,也不用再顧忌,直接一把掌拍到小六的鳥首上:“少來,我不信這些,我就是修仙,那走的也是唯物主義道路。”

小六不懂什麽是唯物主義,但是現在敘棠不過跟它一般高,甚至還沒它寬,它一記“千斤墜”反擊,全身的重力都壓到了敘棠的身上。

敘棠被壓得岔氣,差點背過去。

————

一開始敘棠和小六雖然身在鳥籠,外頭還有個侍者提著,越到後頭這些人逐漸無暇顧忌鳥籠,但收了活人的法器又收不進儲物袋和靈獸袋,直接將鳥籠扔在了地上。

“嘖嘖,這些修士也怪拼的啊,這闖的第幾個劍陣了?”敘棠打了個哈欠問道。

“十來個了吧。”

憑著多次的近距離觀摩,敘棠也算是對聖教的功法有了個大致的了解,除了之前所見的洗滌靈臺之效,也有能加速輔助修士加速恢覆靈力的功法,至於打鬥上吧,敘棠看了這麽久,那個靖姝仙子實力上真不怎麽樣。

不過法寶丹藥多,十幾場劍陣下來,她竟然還能有餘力。

修士們累的的夠嗆,靖姝仙子這時拿出聖女的做派來鼓舞眾人,讓眾人好好休息一番再繼續闖陣。

無人註意處,她笑臉早垮,看到鳥籠裏似乎睡死過去的主仆,沒由來得一陣心火,鳥籠的藤蔓開始向裏延申——

“仙子,”一修士無意打斷了靖姝仙子的動作,“方道友往深處探得再往前已經沒有劍陣了,似乎已經要到底了,傳音回來問詢我們可要一鼓進入。”

靖姝仙子眸光微閃,當即決定搶占先機。

敘棠緊繃的肌肉松弛了幾分,剛才靖姝仙子若是胡來的話,她可不能保證自己不反擊。

“小六你神識放的遠,已經能感受到碎片在哪了嗎?”

“在極其灼熱的中心位置。”

敘棠眼角抽了抽,這形容的可真抽象。

但當隨著眾人出了最後的一個石洞時,鋪面而來的灼熱,她發現小六形容的挺恰當,土地和石壁像是被火燒透的石炭,通紅通紅,光是站立都讓人腳心受不了。

放眼望去,通紅的石壁上還吸附著各色劍或者說是鐵塊,因為不少劍已經不能稱之為劍了,融得只剩下劍柄或是幾片碎刃,至於地上堆著的破銅爛鐵更是不計其數。

但這些在修士的眼裏不少是外界可遇不可求的珍材,已經有人忍不住先行祭出防禦法寶踏上足以煮熟人的地面。

至於沒有實力的人只能望洋嘆息,鳥籠依舊被丟給了侍者,留在了安全之處,敘棠心中竊喜:天助我也!

藤蔓似乎是受不了灼熱的氣息,蔫蔫地搭在鳥籠上,敘棠活動活動了筋骨,一拳錘在鳥籠的小鎖上。

連同開鎖的“喀噠”聲,鳥籠也被從侍者的手中甩出。

等侍者捂著震麻了的手臂擡頭時,連人帶籠子都不見了。

小六站在敘棠的肩膀上不齒道:“籠子都被你錘變形了還收著做什麽?”

“我喜歡撿破爛。”說著還從一邊的垃圾堆中撿了幾個煉器材料扔進了空間,“趕緊的,這裏太熱了,我們辦完事趕緊溜,我看這裏也不像是有能連接上界通道的樣子,就算有,我怕是還沒到上界就已經先熟了。”

小六也讚同的點頭。

敘棠念叨著最熱的中心幾個字,哪裏更熱她就往哪裏走。

沒行一會兒,敘棠突然雙眼瞪得像銅鈴,抹了一把都快流到眼裏的汗水,“我是不是太熱出現幻覺了?”

“本座也看見了。”

光禿禿的赤紅石峰上書——敘柏到此一游!

裝作不認識吧,敘棠繞過石峰,此處的地質與前先經過的都不同,腳下的巖石嶙峋漆黑,也更加灼熱,裂縫遍布,流淌著滾滾的巖漿。

裂縫中的巖漿都在匯往一處,小六能感到昆侖鏡的碎就在這附近了。

並且有不少人聲傳來。

敘棠扶額躲在一塊石峰後面,那兩位聖女候選人也在此處,她們的面前是巖漿匯成的湖泊,湖的最中心似飄著不足兩尺的紅石,上插一把通身漆黑的劍,細看鋒刃處耀如流動的巖漿。

絕對是把好劍!

但自劍柄處到劍身有鎖鏈牢牢鎖住,鎖鏈的連接處似是熔漿底,這可不好取啊。

敘棠眉頭緊鎖,對小六很是懷疑的道:“你怕不是想要坑我,昆侖石的碎片在那柄劍的身上?”

小六耐不住熱,躲回了玉葫蘆,哼唧道:“你與昆侖鏡呆在一起這麽久,你自己難道沒有感覺嗎?”

就是有感覺才難辦啊!不單單因為劍的距離太遠,還有那又遇上的兩位聖女候選等一大堆人,要從她們手中搶,這比火中取栗還要難。

她要好好的想一想。

————

此處實在太熱,汗水不斷地滲出,打濕了楊琪額前的碎發,她對面的靖姝仙子也沒比她好到哪裏去,她溫婉一笑:“既然師妹也對這柄劍感興趣,不如各憑本事!”

她的一行人比靖姝早闖過劍陣到達埋劍處,一進入,她就知道這是遇上機緣了。

器王界的記載已久,但是這般足以讓進入修士瘋狂的洞府是第一次遇上,只可恨有個晦氣的題字,證明此處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但這又如何,湖中心的劍就是最好的證明,題字之人沒有能力拿走。

想到此,楊琪看向湖中的黑劍目光更加灼灼。

靖姝心中不屑又窩火,她打小就看不慣楊琪占著有個山正父親,天天一副大小姐的做派,又惱恨起了敘棠,若不是那個女修耽誤了她的時間,她怎麽會落後楊琪一步。

什麽各憑本事,分明是已經嘗試過數次,她雙眼掃過楊琪身後被熔漿濺傷的修士,語帶撒嬌道:“師姐,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她眉眼一挑,旁邊就有修士懂了她的意思,祭出飛劍馳向熔漿湖的中心。

楊琪似阻止地輕欸了一聲,嗔怪道:“師妹你怎麽這般心急?”

只見飛出的男修,穩穩的禦著飛劍靠近黑劍,手中施展法決準備擊向鎖著黑劍的鎖鏈,唇邊的笑意不止,不過是取一把劍,待他將此劍獻給……

他的暢想未斷,眼中卻滿是驚恐,原本風平浪靜的熔漿湖突然掀起巨浪,慌得他急急撤退,腳下的飛劍也禦的不穩,回頭一看,巨浪在追著他,一浪比一浪兇猛。

岸邊的靖姝也終於明白楊琪話中的未盡之意,恨恨地剜了一眼楊琪,同人一起給予逃命的修士援助,陷險地將人救了上來。

“師姐早就知道其中的兇險,怎麽不早提醒?”靖姝怒聲質問。

“靖姝仙子怎能怪楊琪仙子,楊仙子正要提醒,你的人就已經沖出去了。”一個昆吾學院弟子打扮地修士憤憤開口。

楊琪擺擺手,不慌不忙地道:“不怪師妹,是我阻止的太晚。”她又看向受驚的修士,遞出一瓶丹藥,“道友可有大礙,這瓶丹藥可治熔漿燙傷。”

楊琪的作態讓靖姝更加生氣,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楊琪搶她的支持者。虛偽!她一把打開楊琪的手,親自溫聲問詢受驚的修士。

被兩位仙子關心,躺倒在地腿都嚇軟的修士又充滿了力量,站起道:“多謝兩位仙子關心,在下已無大礙,只是這熔漿頗為詭異,取劍還需多加從長計議。”

……

躲在遠處的敘棠也看到了熔漿湖兇猛的一面,我滴乖乖,怪不得他爹都來過這裏了,還能留著那把劍,感情是是真的不好取啊!

比起兩位聖教仙子的取劍煩惱,敘棠的煩惱更為粗暴,怎麽從她們的手中搶,搶完又該怎麽跑,她愁的頭發都撓掉了不少。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敘棠這邊還沒有愁出個結果,熔漿湖邊的兩派修士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幾十位修士繞著熔漿湖分隔站開,數條碗口粗的鐵鏈從每位修士的手中飛射而出。

敘棠只能看到無數巨蟒般的鐵鏈在熔漿湖上相互交纏,逐漸編制成一張巨網。

熔漿似暴怒般翻騰,想要吞噬一切。

不知是誰一聲令呵“放!”,所有手持鐵鏈的修士不斷用靈力將巖漿巨浪壓下,翻騰的巖漿隱隱有被壓制的傾向。

“兩位仙子,就是現在!”一雙目充血,渾身都在使勁的修士朝著還在岸邊為他們補靈兩位仙子大喊。

靖姝早已準,先楊琪一步輕點鐵索飛出,楊琪也不甘示弱,後來居上。

靖姝咬了咬牙,克制住自己本要打在禁錮黑劍鐵鎖上的術法打向楊琪。

熱浪在翻湧,兩位仙子所站的鐵網也跟著上上下下的沈浮,湖邊的修士怕是撐不了多久。

楊琪也心知再拖下去誰也拿不到黑劍,掏出一粒丹藥吃下,周身的靈力暴漲,奮力一擊。

“啪嗒”一聲,禁錮黑劍的鎖鏈斷裂。

岸上的修士都露出一絲興奮。

然而,他們想象中的取劍並沒有結束,兩位仙子在一瞬間都握到了劍柄,從他們的角度看兩位仙子似乎都拔不起劍。

楊琪和靖姝靠的極其近,眼裏的不服和憤怒在彼此面前暴露無遺,手下更是在暗暗地爭奪著黑劍。

為了取劍編織而成的鐵網特意空出了最中心的一塊,此刻她們腳旁便是不斷飛濺起的熔漿,岸邊的修士也快力竭。

就是現在了!敘棠兩眼放光,她要無恥到底了。

呸呸,修仙人的事情,怎麽能叫無恥呢,她這是解決群眾矛盾。

她飛身而出,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熔漿湖中心。

然而異變也在一瞬間,不知是敘棠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布陣,還是修士們已經力竭,鐵網在被熔漿吞噬,插著劍的一小塊巖石也在下沈,黑劍突然掙脫兩位仙子,劍尖指向只距離它不到十米的敘棠。

如流星劃過。

敘棠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就如被巖漿澆過般燒:草!這劍長得醜就算了,美女都打!

黑劍只凝滯了一瞬,又朝著敘棠飛來!

與此同時,被黑劍震開的楊琪和靖姝也穩住了身形,看向突然出現打亂她們陣型之人。

尤其是看清敘棠臉的靖姝,氣得臉都扭曲了,二話不說也攻向敘棠。

楊琪則趁機奪劍。

場面一度混亂之極,湖中的鐵網完全被熔漿吞沒,熔漿翻湧,掀起數丈高的熱浪。

敘棠要躲修士的術法,又要躲避黑劍的攻擊,還要註意腳下的巖漿,她欲哭無淚:真的是黑劍先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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