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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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她為了來太元費了多大的勁啊,連岳麓學府的大門都沒有踏出過,就灰溜溜的回去,未免太不劃算了。

吳雄對敘棠說的她像她爹一點,倒是不能再讚同了,性子一樣地天不怕地不怕。他看著敘棠,眼裏流露出一抹懷念——

他們吳家的規矩向來嚴苛,修煉一途上也板正到了無趣的地步,敘柏是他最討厭的那種性格,可他的內心又無比的向往敘柏身上那種風流恣意,不然也不會在失意的時候被敘柏一鼓動就幫著他逃跑掃尾了。

與敘柏一同奔逃流亡的那些日子,是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但也是他最珍視的日子。

所有的回憶化作了一聲“罷了,”他對敘棠嚴肅道:“隨你吧,總之盡量少闖禍,別主動去招惹麻煩。”

敘棠知道這是吳掌事這是放棄讓她回去了,退而求其次提醒她別主動去招惹麻煩,她笑著保證道:“知道了,傻子才自己去找麻煩呢,我一定看到麻煩躲得遠遠的。”

吳掌事揮手趕人,神情當中頗有點對敘棠望子不成龍的無奈,“別杵在我眼前晃悠,學習去!”

敘棠麻溜地溜了。

——

蘊和道人帶著幾個講師前去岳麓城迎接到如丹祭司,將其安置在岳麓學府靈氣最濃的清涼山。

男子似乎很是疲憊,對蘊和道人的有意交談也顯得興致缺缺,簡單應付問候了幾句,定好何日開始演奏天音便揮退左右,一人留在房內閉眼休憩。

明明是清冷如雪的面孔,眉心卻有一道紅痕,為這個清冷的容顏平添幾分驚心動魄的妍麗。

他一手扶額,一手搭在旁邊的茶幾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按照規劃,他本該在十日前便趕來岳麓。

昆吾的山正楊弘飛恰好等在他經過的驛管,此人的女兒又恰好是自己當初引進聖教的,有幾分的香火情在,盛情難卻,他便答應了先替他看看他夫人的病情。

去了後才發現,什麽“思女成疾”不過是個幌子,試探他對聖女人選的態度倒是真,自從他的師姐上任聖女玉衡脫離聖教不知所蹤後,聖女之位空懸,教內不得不新選拔了一批有資質的少女培養。

如今有資格的不過三位,其中之一便是楊弘飛的女兒楊琦,也是現在呼聲最響之人,但是其他兩個聖女候選人也不甘落後,背後支持的世家和門派也不容小覷。

楊弘飛向他建議——讓三個聖女候選人出世歷練,何人能得到修界的支持多便便繼任聖女之位。

如丹只覺得無比的鬧心,以往聖教從不參和到這些紛爭當中,一直是遺世獨立的態度,現在因為聖女位置的空懸,什麽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而且聖教內部也出現了不少和外頭牽扯不斷的蛀蟲,否則他的行程怎麽一個外人能如此清楚。

如丹越想越對拐走他師姐的敘柏恨得牙癢癢,敘柏莫不是屬烏龜的,他這數百年來在掌教有意無意的示意下,也數次派出親信前去尋找他的師姐,甚至百年前還自己去了一趟太玄大陸。

只打聽到太玄的青雲宗有一個修士和他所找之人名字一樣,風評也和他所知的敘柏頗為相似,為此他還特地潛入了青雲宗,得知此人早已在太玄消失了數百年,生死不明,不過留有一女,他便想見見此女,若真是師姐的女兒,說不定也留有成為聖女所需資質,能帶回去也是極為在不錯的選擇。

不過青雲宗也是太玄首屈一指的大宗,他雖然能短暫的混入,可一個外人哪能在裏頭自由地搜尋,不過半個時辰的光景,便被發現還與其掌門對上了幾招。

他只得另辟蹊徑,買通了一個青雲宗的弟子打探敘棠的樣貌和其行蹤,可惜又是白花費靈石,這個弟子連敘棠的面都沒見過,只探得敘棠閉關五百多年出關後就直接離開了青雲宗,沒人知曉她去了哪裏。

他也離不得聖教太久,最後無所獲地回到了太元。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如丹頗有些不耐地睜眼,看向來人。

進來的是個氣質柔和的女修,一身素白衣裙,頭挽一個簡單的飛仙髻,幾枚圓潤的珍珠點綴其間,若是不看她的閃動著怯意的眼眸,倒真有幾分飄飄似仙,她端著一盤靈食高舉過頭頂獻給如丹,道:“大祭司,奴見你今日精神不太好,特給祭司準備了些吃食。”

如丹冷眼掃過,嗓音卻是一貫的柔潤親和,很能引起人心底的好感,“我不喜自作主張的奴人。”

白芷上一刻還沈浸在這個如謫仙般的男子容顏當中,下一刻便如墜入冰窖,慌張地將裝有靈食的食盤放在地上,實打實地以頭磕地,有幾分哽咽道:“奴錯了。”

如丹擺擺手讓她下去,這是他從太玄帶回來的修士,當時這女子一身狼狽似還在被人追殺,在聖教呆得久了,他多少帶上了幾分慈悲心腸,便順手救了她。

此女頗有點小聰明,從他買通的青雲宗修士口中得知自己要找的人是敘棠,竟然說她識得敘棠,求自己帶她離開。

他當時已經放棄找尋敘棠,正要回太元,出於“萬一有用”的心思,便將此女一同帶回了太元。因著平日裏很是乖巧懂事,就留在了身邊伺候。

不過他的寬容似乎助長了此人的小心思。連他的行蹤都敢透露,可真是不安分啊!

“該怎麽處理掉呢?”如丹輕扣著案幾,眉間的紅痕似乎更鮮艷了。

——

岳麓上下都忙碌地籌備著聖音場地,學子間也積極地修煉,尤其是卡在突破關口的學子,就希望聆聽聖音之時能夠一舉突破。

敘棠卡在這個繁忙的時候好不容易蹲到了初學科的知院,升上了研學科。

敘棠看著研學科手冊上五花八門的內容,思考著該選擇什麽學習,劍道、煉丹、禪修……一個一個地都被敘棠排除了。

她托著腮看著煉器系的簡介,最後還是在心裏畫上了叉,煉器太累了,除了她的本命法寶以外,她幾乎沒有怎麽主動煉制過其他的法寶,首先品質好的法寶材料貴不說,煉制起來也麻煩,其次就是即便煉成了,可能還不如她自己的一身鋼筋鐵骨。

最後敘棠看中了符修系和歷練系,至於其他的若是有空再去旁聽也不遲。

“當啷當啷”寬廣的音域忽然從岳麓學府的中心地帶開始擴散,敘棠從書簡中擡起頭:這是開始了?

她收起書簡,趕往岳麓中心最大的廣場,足可以容納數萬人,敘棠停在人流的外圍略靠裏一點,神識放出遠看,廣場對面的半山腰上搭建起了精致的三層無護欄閣樓,一層已有十來個白衣修士各自坐定,手持琴、笙、蕭等。

二樓只有五位修士,身旁放有小架的磬,鐘,鼓等。至於第三層只有一套足夠震撼人心的編鐘群,剛才的寬廣音域應該就是這編鐘的甬鐘試音所發出的。

何人才配敲響這般宏偉的編鐘群?敘棠遲遲沒看到有人出現,卻發現她周圍的學子們早已停止了交流,開始凝神打坐,她也不想站著太突兀,便也坐下打坐。

但是她的神識依舊牢牢地盯著上頭的閣樓。

終於有一男子赤腳走上了三層的閣樓,大襟闊袖,衣袂翩翩,腰間斜插著一柄敲編鐘用的木槌,說不出的寫意風流,尤其是眉間的一道朱紅,渾然天成一副高不可攀的天人之姿。

敘棠倒吸一口涼氣,這祭司怪好看的,偶爾信仰一下宗教好像也不是不行。

最先響起的是一樓輕靈飄逸的絲竹之聲,以廣場為中心的靈氣為之滌蕩,似乎變得更加透澈濃郁。

繼而是二樓的鐘鼓之聲,磅礴大氣,令人靈臺清明。

最後那個赤腳男子終於動了,旋身之際抽出腰間的木槌有力地擊在曲狀排列的編鐘之上,那聲渾厚而清亮,好似雛鳳清鳴,直入人心。

敘棠也被這聲震得收回神識,抱元守一,凝神打坐。

編鐘、絲竹、管弦,鐘鼓,音韻不斷交織變化,在場修士的靈臺也愈加地清明,氤氳在心間的心障也在此刻撥開雲霧,彩雲追月般沖破境界上的禁錮,修為大漲。

聖音足足奏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岳麓突破原先境界的學子不知有多少,就連本是持懷疑態度的敘棠也拜倒信服了,聖教牛逼!

如丹收起木槌插回腰間,立即有人送上幹凈柔軟的絲帕以供他擦拭細汗,演奏這樣一場聖音對自身靈力的消耗是驚人的,若不是看在岳麓山正送上的兩百尾火麟魚,這差事他早就推給其他祭司了。

蘊和道人手持拂塵,滿臉堆笑地謝過如丹:“如丹大祭司的風采,無論欣賞不少次都覺得不夠,我岳麓的學子們這是有福了。”

如丹也笑道:“能為太元未來的棟梁們破障也是我之幸,蘊和道人此屆的學生資質可謂是過人,方才突破的人可謂是我見過最多的。”

蘊和道人笑得更歡,忙請如丹前去休憩,在太涼山為其準備了上好的靈食補氣。

如丹並行在蘊和道人的身側,突然感受到什麽般頓住了腳步,只一瞬,又擡腳跟上了蘊和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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