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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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潤緩緩攪著藥湯,輕聲道:“我記得初見時,薛將軍並不似如今這般。”

“哦?那時哪般?張狂?兇狠?”薛蘭擡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要殘廢了,不這般,還能怎樣?”

見他如此,呂潤只是好言安撫:“天下名醫眾多,將軍不要自棄,會好起來的。”

薛蘭笑著嘆了口氣,“我好像也沒怎麽你吧?顏逐為何非要不死不休?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對了,你是怎麽救出他的?”

呂潤語聲仍舊溫柔,拿湯匙的手卻指節泛白,臉色也不大好,“那夜,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醒來就被綁住了手腳,孫砂,還有好幾個人……”勉強笑了一下,“我不太能忍疼,哭著求過他們,可他們卻像是聽不到。後來趙大哥打過來,他們商量著要去投降,只留下一個人,我……殺了他,背著顏逐,逃了出去。”

說到殺人時,他的眸光有了一點動搖。

“我明明讓他送你回去!”薛蘭激動之下,忘了傷口,手磕在床邊,疼得緩了半晌,才繼續道:“我要是派個可靠的人送你,就不會……”

呂潤臉上終於恢覆了些血色,“你同我只一面之緣,又分屬兩國,你本就無須為我考慮什麽。”

當日只想戲弄一下顏逐,未想竟能惹出這般禍事來。薛蘭心中百味雜陳,喃喃道:“原來真是我的錯。”

呂潤輕輕搖了搖頭,眼中一絲恨意也無,“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償還我什麽,也不是為了讓你愧疚自責。”

頓了頓,眸中反而浮上一片柔情,“翎追見不得我受一點委屈,如今孫砂已死,他滿腔恨怒無處安放,才做出這些事來。我會好好勸他,你與趙大哥千萬不要做傻事,給我些時間,好嗎?”

薛蘭怔怔看他,良久,低頭笑道:“早知你是如此神仙人物,我就擺個香案,把你供起來,絕不讓那混賬碰你半片衣角。”

“時過境遷,往事早已不可追,我只願往後的路能平坦些罷了。”呂潤餵完藥,扶著他躺下,微微笑道:“那我就先走了,有機會再來看你。”

趙孟旸從吳縣歸來時,日頭已然西斜,還順手買了幾樣小吃,帶給薛蘭。

薛蘭眨了眨眼,“不是說受傷了只能喝粥嗎?這個能吃嗎?”

“每樣嘗一口。”

“剩下的給你吃?”

“剩下的餵狗,我陪你喝粥。”

薛蘭被他逗得直笑,飯後,靠在趙孟旸懷裏,嘆道:“所以,常先生不在吳縣?”

“嗯,說是臨時又接了診,他那小徒弟已回藥廬等候,常先生一回北尨,就過來看你。”趙孟旸緊了緊雙臂,“別怕,三日內他若不來,我便派兵去搜人。”

“那怎麽行,”薛蘭叫道:“你這是縱兵擾民,魏都若知曉此事,你姐姐該如何自處?”

“管不了那麽多了,不能讓你再受苦。”

薛蘭勸他:“都說了常先生脾氣古怪,你去搜人,萬一把他惹怒了呢?何況我用了藥,已經好多了,再安心等等,當心弄巧成拙。”

“好,我都聽你的。”趙孟旸在他肩膀處輕輕摩挲。

薛蘭點了點頭,靜默片刻,又道:“昱升,呂潤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孫砂是我親手殺的。”見薛蘭若有所思,趙孟旸問他:“在想什麽?”

“在想怪不得,你那時恨不得吃了我。”

“我那時……以為是你下的令。”趙孟旸憶起當時種種,便覺心疼。

薛蘭笑了,“你是被孫砂他們誆了吧,這群小人,死也要攀咬我一口。不過如今,我還挺歡喜的。”

“為何歡喜?”

“本以為你初初見我,就生了嫌惡,原來沒有。”

趙孟旸輕笑一聲,“我初見你,是襲營那日,你挽弓搭箭,甚是兇殘。”

薛蘭扭頭看他,雙眸亮亮的,“原來是你,當時逆著光,我還真沒看清楚。那我如此兇殘,你有沒有心生厭惡?”

“沒有,”趙孟旸替他理了理鬢發,“我想起一句詩。”

“什麽詩?”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薛蘭笑道:“你初次見我,就把我當成你夫君了?還覺得我溫潤如玉?”

“最要緊的是:亂我心曲。”趙孟旸的眸光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你這分明是見色起意。”薛蘭笑得更歡了,“那現在呢?”

見他歡笑,趙孟旸也忍不住放下擔憂,陪著他一起笑,“現在怎麽?”

薛蘭貼得近了些,在他耳邊吹著熱氣,低聲道:“現在,你還想不想吃了我?”

趙孟旸被他這一撩撥,不禁渾身燥熱,反手將人壓在身下,“薛蘭,你這樣,教我怎麽忍得住?”

薛蘭在他唇上輕輕一啄,“誰要你忍了?”

趙孟旸深吸一口氣,伏在他身上,動作如暴風驟雨一般,越發放肆起來。

良久,薛蘭眉眼帶笑,眼角卻滑落一滴淚。

趙孟旸湊近了,將那滴淚吞下,啞聲問他:“疼嗎?”

“有一點兒,”薛蘭輕輕喘息,“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

趙孟旸微微支起身子,湊到唇間慢條斯理地廝磨,手掌輕輕撫摸著光滑的後背,像是在安撫。

薛蘭含混不清道:“你能不能,再多陪我幾日?”

“我會一直陪著你。”

“當真?”

“當真。”

薛蘭摟住他脖子,略微帶了哭腔,“昱升,我想同你一起,一輩子。”

趙孟旸聞言,又加快了動作,薛蘭斷斷續續喚他,他也斷斷續續應道:“仲青,我在,我在……”

如此翻來覆去,第二日晨間,薛蘭摟著趙孟旸耍賴:“趙孟旸你個狗東西,怎如此狠心,還敢咬我了你,你看看這牙印!”

趙孟旸輕笑道:“不是你讓我不必忍嗎?”

“那也不能咬我啊,”薛蘭背過身去,氣鼓鼓道:“多深的牙印啊!”

趙孟旸將他摟緊了,笑問道:“那你想如何啊?”

“你再親親我。”薛蘭瞇著眼笑。

趙孟旸低聲笑道:“你是不是不想吃飯了?”

薛蘭又轉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趙孟旸身上的舊疤,又湊上去親了親,“我想吃你。”

祁星來送飯,聞聽屋中動靜,倒吸一口涼氣,身後軍士疑惑道:“祁副將,怎麽不走了?”

祁星將他推遠一些,拉長音“噓”了一聲,悄聲道:“將軍不喊你,千萬別進去,仔細你的俸祿!”

軍士對他的話深信不疑,趕忙道:“哦,好好好。”

午後趙孟旸才喊人來送飯,吃過午飯,二人又在房中蹉跎半日。

天色擦黑時,薛蘭跨坐在趙孟旸腰間,吃吃笑道:“趙將軍,我想與你夜夜笙歌。”

趙孟旸將他拉到眼前,“不許叫我將軍。”

“那叫什麽?趙昱升?昱升哥哥?”

“薛蘭,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趙孟旸一句說笑,卻教薛蘭的笑僵在了臉上。

“怎麽了?”趙孟旸摟著他問道。

薛蘭又恢覆了笑意,“你還能宰了我不成?”

趙孟旸笑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如此過去了四五日,常異還是沒有音訊,趙孟旸按捺不住,幾次三番想點兵搜人,都被薛蘭攔著不讓去。

“不是說了再等等嗎,大戰方止,你這麽幹,萬一有人參你縱兵劫掠,你還要命不要?”薛蘭急得跳下床,背靠著門,擋住了趙孟旸。

“我不要了!”趙孟旸吼道:“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就要你,我要你好好的!”

薛蘭氣道:“趙孟旸你是不是瘋了,他又不是丟了,犯得上這樣嗎?別給你姐姐添亂了行不行?”

“我給她添的亂多了,不差這一樁!”

“趙孟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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