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薛蘭眼疾手快,劈手奪過長刀,拎小雞似的將呂潤丟到一邊。

“你瘋了?”

呂潤白著臉不說話。

薛蘭收刀回鞘,冷著臉道:“行行行,我不殺他了,你別亂動。”

呂潤笑了笑,“將軍不必糊弄我,也不必有所顧忌。河東呂氏並不看重我,這世間唯一視我如珠如寶的,只有顏逐一人罷了。”

薛蘭冷笑道:“河東呂氏算什麽東西,我不過是看你無辜,你可別不識好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你若執意要同我一夜風流也行,把衣服穿上,蒙了雙眼,在此處等我。”

呂潤只道他是有什麽特殊癖好,便乖乖穿好了衣服,撕了衣角蒙上雙眼,端坐在床上等候。

經過一番生死,他倒覺得無甚可怕的了,只想著拼就一死,能再見顏逐一面,也是好的。

半盞茶的工夫,薛蘭回了帳,伴隨著一陣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

呂潤道:“什麽聲音?”

薛蘭笑嘻嘻道:“久等了美人,我去揍孫砂了,耽誤了片刻。”

呂潤道:“無妨。”

他發覺有一雙手抱住了他,卻並沒有亂摸亂碰。薛蘭的笑聲就在耳邊,卻並不像是對他笑的。

薛蘭將他打橫抱在膝上,呂潤把心一橫,主動攬住了他的脖子,大著膽子問他:“今夜之後,我可不可以見他一面?”

薛蘭不語,地上又傳來一陣摩擦聲。

呂潤側耳去聽,卻被薛蘭扭過頭來,柔軟的嘴唇在他臉上游走片刻,薛蘭伏於他脖頸間,輕輕嗅了嗅,“好香啊。”

呂潤心跳如擂鼓,心中滿是羞惱,面上卻平靜無波,手又摟得緊了些。

地上的摩擦聲更大了。

薛蘭大笑起來,笑夠了,擡起手,在呂潤脖子上一敲,將人敲暈過去。

呂潤醒來時,身邊不見了薛蘭,手腳被綁在床榻四角。

眼前忽然出現孫砂的臉,鼻青臉腫的,“小公子,你不是想救顏逐嗎?薛蘭是個不識好歹的,你不如跟了我,我替你救人好不好?”

呂潤此生從未罵過人,即便在這樣的境地下,他也只是同對方打商量:“孫大哥,顏家累世功勳,有萬貫家財,你放了我和顏逐,我們二人必將家財奉上,再為你聘得如花美眷。榮華富貴,嬌妻美眷,豈不美哉?”

孫砂已然貼了上來,“如花美眷,不及你分毫,今日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這孫砂是個急色之徒,動起手來,甚為粗暴,兩下扯破他衣襟,撕碎了下褲,汙言穢語更是不絕於口。

才至半夜,呂潤已是傷痕累累,渾身青紫了。

初時呂潤承受不住,尚且哭喊幾聲,後來索性咬住下唇,一一承受下來。

孫砂放肆一通之後,抱著他歇息了片刻。正待繼續時,帳簾被人掀開,幾個漢子叫罵道:“好你個孫砂,竟敢在軍中作此混賬事,看我報知薛將軍,不將你五馬分屍了!”

孫砂提了褲子,慌忙起身,狡辯道:“胡說八道,這便是薛將軍賞了我的!”

“賞了你的?”幾個漢子哈哈大笑,“那為何要揍你一頓?你就忽悠吧,看我不去告你一狀。”

呂潤聞言,啞著嗓子哀求道:“軍爺救我……”

那壯漢卻直勾勾盯著他,咽了口唾沫。

孫砂眼珠子一轉,笑道:“你告我做什麽,美人就在這裏,不如一同快活。”

那壯漢憨笑兩聲,搓手笑道:“這可是你說的,我羊三兒可是被逼無奈!”說著迫不及待的撲將上去。

呂潤身下劇痛,只得咬唇隱忍,淚順著眼角滑下,手腳已經麻木,身子早不似自己的了。

幾個壯漢輪流撲上來胡亂動作一通,轉眼便到了後半夜。

營帳外忽然傳來喊殺之聲。

孫砂撩簾一看,大喜道:“定是虎威將軍打上來了,你們幾個,不如就隨我投了大將軍去吧?”

“好你個孫砂,竟早就投敵了!”

孫砂得意道:“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去也不去?”

其中一人說道:“事已至此,與其留下來挨那薛娘們兒的軍棍,倒不如投了虎威軍,只是你我淩辱了虎威將軍義弟的人……”

“怕什麽,是他義弟的人,又不是他的人,頂多打一頓便罷了。更何況,”孫砂看著呂潤,壞笑道:“他又不是傻子,這種事怎好開口同人講。”

幾個漢子七嘴八舌道:“那便由孫大人做主了。”

孫砂領人出了營帳,帳內尤有一人,在呂潤身上未曾下來。

呂潤見孫砂走了,便強撐著迎合那人,口中哀求道:“求你,求你幫我解開繩子,容我……容我好好侍候你,好不好?”

那人早已渾身酥軟,流連忘返,更賣力許多,折騰得呂潤渾身疼痛難忍,卻作出受用之態,曲意迎合,惹得那人連連應聲,連帳外的亂狀都顧不得了。

呂潤又道:“哥哥,幫我解開。”

那人聽得這聲“哥哥”,渾身脫力,伏在他身上喘粗氣。

呂潤心急如焚,又喚了幾聲,那人才踉蹌著爬起來,替他解了束縛。

呂潤堪堪起身,又被他捉住,好一番動作。

那人如猛虎啖肉一般,將他抱至桌上,在他身上廝磨舔舐。呂潤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道:“多……多謝哥哥。”

話音未消,手起壺落,已將那人擊倒。

二人一齊摔到地上。

呂潤拄著地面爬起,見那人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趕緊捂住嘴,不叫自己喊出聲來。

他此前連雞都沒殺過,如今可是殺了人了。

帳外喊聲大起,不容他再害怕糾結。強撐著撿了死人的衣服穿上,出帳抹黑了臉,又扒下一身死人衣袍,抱在懷中,於亂軍之中,無頭蒼蠅一般亂跑了一陣。

半晌才反應過來,拉住四散奔逃的軍士,佯作兇惡,呵斥道:“跑什麽!薛將軍派我來提顏逐,人在哪兒?”

那軍士被他斥得發懵,又急著逃命,便指了個方向,“那邊那邊,提了人就快逃吧!”

呂潤一路問,一路找,終於找到了關押之處。

顏逐被捆在帳中,渾身是血,臉色煞白。

呂潤眼淚一雙雙落下,輕聲喚他:“翎追,翎追你醒醒,我來救你了。”

顏逐勉力睜開眼,原本張揚明亮的雙眸,此時卻蒙上了一層陰翳。

他看不見了。

呂潤心如刀絞,拖了帳角的刀來,磨斷了繩子,將那身衣服給顏逐換好,背著他出了帳。

二人被亂軍沖散,顧不得找尋趙孟旸了,只是一味奔逃。

天蒙蒙亮時,才終於跑得足夠遠了。

呂潤此時全憑一口氣,見後面沒有追兵了,身子一軟,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人已在一處小木屋中。陽光透過窗子,打在小木架上,木架上擺滿了各類雜物,細小的灰塵浮在光裏,鼻端湧上一陣若有若無的黴味兒。

如此景象,讓他倍感安心,尤其是身邊還躺著個人。

是顏逐。

顏逐眼睛上纏著布帶,身上的傷口也都包紮好了。

呂潤拄著床,勉強坐起,看著顏逐,淚如雨下,想俯身抱一抱他,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哎呀,小公子怎麽起來啦?”門外跑進來一個紅光滿面的女子,約摸三十多歲,身上套著厚重的棉衣,圓滾滾的,煞是親切。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

呂潤說著,就要起來道謝。

那女子笑了,“什麽姑娘呀,叫我齊大姐便是。我家丈夫進山打獵,見你們二人渾身是血倒在雪地裏,便套了驢車,將你們拉回來了。也是順手,原也不必掛懷。你就老老實實躺著養傷,不要嫌棄小屋子簡陋便好。”

“那便多謝齊姐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