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舞劍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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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濃稠的墨研,深沈地化不開。

乾坤為月,朗朗清輝下螢蟲紛飛,時不時往人的鼻尖上撞。瑤玉池旁,一仙一魔,一前一後,施施然行著。

元陽走在末陰的身後,心中又是慚愧,又是驚惑。他剛剛承著眾人怪異的眼光,腦袋一熱,竟徑自沒羞沒皮地跟了出來。想說些什麽,心中翻騰,話語卻全然被堵在喉嚨口出不來。

本想著,文的不行,不如來個武的。誰知這麽近一站,視線所及之處,那白衣遮掩之下的身材偉岸得嚇人,遠不是初見時那遙遙望去的清臒。元陽在仙境男仙中算是數一數二的高俏,卻也不得不承認要相形見絀了。

再者說,回想起這位妖君在仙殿中驚心動魄的劍舞,那是一個銀光庭中起,萬裏戰魂滅,他一個司木的仙君,怎敢......

元陽收起心中的小算盤,乖巧地跟在妖君身後亦步亦趨。

惹不得,惹不得。

元陽向末陰湊近些,那奇異的芳香也朝他包裹而來,混合著瑤池的濕潤氣,聞起來十分綿柔。夜色濃厚之下,興許是這香氣過於安神,他逐漸壯起膽子來。

“末陰妖使……在下實在是心中愧怍,卻又不知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妖君。若是在下哪裏做錯了,盡可說出,在下好給你賠個不是。”

他拿起那熠熠發光的五彩鳳凰毛,囁嚅道:“您若是想要這鳳凰毛,拿去便好,也不是甚麽珍貴玩意兒,莫要因為這個與我置氣。”

說完後,元陽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用了平日裏和女仙們相處的熟稔口吻。

忒是輕浮。

元陽忍不住在心中給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末陰聞言轉過身來,也不瞧他手中的五彩鳳凰毛,只直直凝視著元陽的眼眸。

“元陽……仙君”

“是了,是在下。”元陽楞了會兒,慌慌應下。果然美人的聲音也是萬裏挑一的,沁涼低沈,有如泉水之響。

“仙君未曾做錯事情,只不過是在下念及凡塵中與仙君的一二往事,觸景生情罷了。”

元陽聞言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兒,果真如此!

按照他千年前的風流性子,絕非那種本本分分於人間歷劫的主兒。輪回泉水洗去的那百年間,果然是造下禍端!

這下好了,被老冤家找上門兒來了,自己還頭腦空空,茫然不知因果。

元陽的太陽穴突突作痛,恨不得把手中的鳳凰毛給扔出去。

“仙君可是喝過輪回境的泉水了?

“是的,喝過。“

末陰垂下眼眸,楞了會兒:“這樣也好,忘了也好……”

元陽轉移視線,“妖君身上不知是甚麽香,聞著讓人心靜。”他打著哈哈,想緩解稍顯滯悶的氣氛。

“你若是喜歡聞,便讓我一直留在你身邊好了。”白衣人莞爾一笑,不知晃了誰的眼。

元陽聽這話忍不住紅了耳根,他白擔了仙境第一風流的名頭,竟叫妖境的後輩給拾了便宜。千年前一直調戲別人的角色,今日倒真切地體會了一把被調戲的尬趣來。

末陰顯然不滿足於此。

就在剛剛,兩人隔著五彩的鳳凰毛聊天,他們一仙一妖尚且保持相敬有禮的距離。這才短短幾句話的功夫,末陰妖君離他愈來愈近,香味不留縫隙地包裹住元陽的三竅,他幾乎能感受到末陰隔著面紗,吹在他臉上的溫熱氣息。

元陽退一步,妖君便靠近他一步。

“仙君,你可願意和在下,玩個游戲?”

“且說。”元陽微微怔楞,心想這妖君是個有意思的,四海之內多一個朋友,倒也不錯。

末陰拉住元陽的衣袖,將他的手緩緩往上擡動。元陽三竅裏聞著香氣,手背感受著那人手心微涼的溫度,指尖由下而上依次劃過末陰微涼的白衣錦綢,最後堪堪在那人的脖頸處停下。

指尖微熱,元陽幾乎能感受到那人皮膚下血液的流淌和脈搏的跳動,而這感觸也仿若能連接他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律一動。

“如若仙君能在我的面紗掉落之前接住它,就算仙君贏。”

元陽淺淺呼吸:“贏又怎樣,輸又怎樣?“

“仙君若是贏了,要什麽都行。若是輸了,在下便要在仙君的殿上叨擾幾日了。”

元陽轉了轉左手中的小木珠子,橫豎都能一睹傳說中的容貌,也不虧。只不過,這妖君竟還特意把他的手摁在脖頸處,未免太小看他。

一個面紗而已。

末陰翹起唇角,將手擡起,他勾離耳邊的絲綢結,薄紗頓時遙遙欲墜,元陽左手一緊,放在末陰脖子上的右手順勢往上抓。

香氣愈發濃烈,讓他有種暈眩的感覺。

眼前的薄紗朝著他的臉罩來,白色的,絲綢的,沁涼的,透著一股迷幻之氣的,晃得他的眼睛裏只剩下雪白。時間被無限滯緩,靈力在霧氣中波動,元陽幾乎能想象得出那面紗滲過手指縫時,皮膚和紗絲相互摩擦的觸覺。

可惜,接住面紗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臉。

面紗裹在元陽的臉上,雪白遮掩住所有的視線,他一楞,悶悶的聲音從紗布底下傳來。

“妖君用得一手好幻術,在下根本沒有看得清。”

白衣人只是笑,帶著那股香氣向尚且眩暈的元陽靠近,溫熱附在他的耳邊,氣息吹過:“仙君,是你輸了。”

一陣風吹過,面紗緩緩掉落,在雲霧彌漫的地面化成霧氣,飄往不知處。

他轉動僵硬的脖子,透過霧氣隱隱綽綽看到那人的容貌,模模糊糊,只覺得與他想象中的模樣十分不同。

元陽的眼角發澀,有些心慌。他堂堂司木仙君,占了數千年帥慘人寰的名頭,終於在今日,遇上勁敵了。

仙境日月輪轉,掌管乾坤的神仙一翻手,晝夜便顛倒過來。

元陽殿外幾只仙鶴高擡著腳,在院子裏傲氣地晃蕩,時不時發出一聲啼叫。幾片祥雲飄灑而過,刮來陣陣捎帶靈氣的暖風。

“師尊,當真那摸你腦殼兒的妖君,要來我們殿入住?“

元陽這廂正拿著核木刻字,聞言手一抖,險些劃出一道痕跡來。“胡說,明明是被本君的真容所震懾。”

他察覺到自家小徒弟憋在嘴角的笑意,惱羞成怒,擲出一個木珠子來,正中腦門。扶原吃痛地喊叫了一聲,委屈地抱住腦袋。

“別鬧了,且先出去。”元陽沈下眼眸,眉宇間升騰起肅然之氣,不覆嬉皮笑臉。扶原見勢彎身行禮,乖巧地退出房間。師尊木雕之時,是不喜被人打攪的。

元陽將門關上,施了個簡單的陣法,他從床榻旁拿出那個未雕完的水煙筒,放在手中顛了顛。

這種神木親火,雕成了用靈力一封,便可成為上好的司火神器。他尋思著先把這個水煙筒雕完,而後送去給司火仙君使使,就當是探路尋蹤。

此物用料十分講究,選得乃是東陽之地的神木。元陽拿出衡寧鍛出的刻刀,在木料上比了比。

刻刀是在神木上行走的魂,每個紋路和褶痕都是它面對的荒地,元陽的手法流轉,那刻刀便靈巧地在木頭上耕耘,用鈍的方式悄悄尋探木頭內心的柔軟。

晃動的手,刀的刃和木頭的碎屑混在一處,像閃電穿梭雲間,鏗鏗鏘鏘中靈力彌散,那荒涼的紋路上逐漸浮現出祥雲、飛鳥和咒語......匠心讓著頑固不化的木頭開出溫暖而優雅的智慧,每一處都栩栩如生,每一處都活色生香。

連那些卷曲的刨花鋸末,也飄蕩出東陽之木特有的清香,在靈力的陪護之下聚成一團新的木料。

元陽勾畫出最後一條紋路,停下刻刀的游走,手中的東陽神木仿佛被賦予新的生命。

他將水煙筒舉過頭頂,在空中旋轉,讓光線打磨每一個紋路的縫隙。

接下來,就只剩下修光和漆色了。

元陽勾起唇角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木雕放回盒子中,小心翼翼地蓋上,心中的石頭終於少了一塊。

剛剛收手,外面響起一陣喧鬧。

由遠及近。

結界突然被破開,扶原闖進來,一臉焦急地直喘氣:“師尊,不好了,來了個女的,是……是昨日的那個琵琶仙女!”

“這有何驚慌的?”元陽站起身。

扶原正準備應答,背後的陣法又是一陣波動,他僵硬地轉過身子,眼中驚恐地倒映出來人的形象,嘴直哆嗦。

來人正是昨日桃花樹下,那位將琵琶彈得出神入化的姑娘,她手中依舊抱著琵琶,邁著小碎步,款款向元陽走去。

桃腮粉臉,兩道青山之眉毛卻散發銳氣。又是柔情,又是颯爽。

姑娘擡起頭,臉色冷漠,眼神更是波瀾不驚。剎那間,只見她用力攥住元陽的衣袍,朱唇啟開。

“元陽仙君,我懷了你的孩子,你需得負責。”

扶原驚恐地望著琵琶姑娘手中所拽的衣角,嘴直哆嗦,不敢靠近陣法。他看到師尊朝他使了個眼色,堪堪閉起眼,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師尊,一人做事,一人當……男子漢,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

元陽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姑娘拽在他衣角上的手更加使勁兒了。

“姑娘,你怕是認錯人了,在下……”

元陽話說到一半,一股眩暈的惡心感從身體的深處由下而上傳來,他忍不住彎下腰捂住肚子。

糟糕,是輪回泉的反噬。

“對不住了,姑娘。”元陽默念法咒,在扶原和琵琶姑娘驚訝的目光下撕開錦袍的衣角,瞬閃到元陽殿的後院處。

元陽堪堪扶在柱子上,額頭上豆大的的汗珠往外直冒,眩暈感愈發嚴重。他要是再不從屋子裏逃出來,就該吐在那姑娘身上了。

皮膚的表面出現灼熱的燙傷感,元陽拉開衣襟,果不其然,輪回花的紋路已然緩緩爬上他的胸膛,漸漸往脖子上蔓延,大有燎原之勢。

他想起那天司命老兒同他說的話:“你喝了輪回泉,就需得遵守它的規矩,如若不慎違反,那是必定會遭到反噬的。你的禁忌是‘色’,也便是要遠離女人。我知道你本性風流,所以萬事更需小心,如果破了規矩,就一定要記得反其道而行之,找個相反之法破解。”

元陽恨得直咬牙齒,他好不容易才守了千年的孤窗,離所有女人都遠遠的,今日只是稍稍不慎便釀得如此後果,這還不如做個和尚呢。

相反之法,什麽相反之法,他去哪兒尋這相反之法?

元陽本身的木系靈力和輪回花的灼熱相互排斥,兩股力量牽扯之下,他覺得自己仿佛被兩只巨爪攫住,忽而撕扯、忽而擠壓,就像颶風中一枚單薄的葉片,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顫抖。

突然,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勾入他的靈竅。元陽聞著那香氣,感覺自己的疼痛如同山泉流入溝渠般漸漸舒緩,他不禁順著那香氣往院子深處走。

兀得,撞入一人的懷中。

擡起頭,不正是那掛著面紗的末陰妖君。

“仙君怎會……”

末陰話音未落,就被直直撲進他懷中的元陽驚得楞住,眼眸中俱是不可置信。他擡起雙手,堪堪僵在離元陽背後咫尺之近的半空中。

“別動,讓我抱會兒。”元陽將頭塞到末陰的衣襟側,用力地吸氣。

如若不是尚存半分理智,元陽恨不得將自己嵌入末陰的身體裏,吸盡那安撫痛覺的香氣。

“師尊!”

院子處的仙鶴一聲長啼,扶原趕到後院來,臉上俱是焦急,後面跟著那抱琵琶的仙女。誰知他剛剛找到人,便發現自家仙尊像個流氓一樣,掛在別人懷中不下來,時不時還蹭一下,何其浪蕩!

生生把扶原和琵琶姑娘嚇得怔在原處,不敢靠近。

扶原的一聲“師尊”將元陽打回現實,他堪堪恢覆神識轉朝身後,卻在看到扶原身後的琵琶女後,瞳孔猛得放大。

皮膚上的花紋隱隱作痛,他繞到末陰的身後,索性不要臉了,將腦袋繼續埋入妖君的脖子上,滿心思只想著離香氣近些。

末陰妖君已經全然呆楞,作不出任何反應,只怔在原處,任由元陽的臉在自己的脖子處攢動。

“元陽仙君!”扶原身後的琵琶女仙終於忍不住,攥緊手中的紅色錦袍碎布,往前一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當真不管我和我們的孩子了麽?”

元陽的腦子混混沌沌,女仙的話語在他耳中就是“嗡嗡嗡”。

隱隱約約地,他在這香氣的迷幻中,找出千年前的風流姿態來。

只見他在末陰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擡起頭。

嘴角竟然浮現出一抹笑意。

元陽一身紅衣,他的眸子因為反噬的緣故而隱隱作紅,那抹笑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又是風流,又是恣意。

扶原倒抽一口氣,千年前的浪蕩師尊,仿若又回來了。

元陽整個人繼續癱在妖君的身上,紅衣半褪,似乎把末陰當成捎帶香氣的人型枕墊。

末陰也不動彈,只呆呆地望著自己脖子處的光光頭顱,心中癢癢的,很想摸上一把。

元陽唇角帶笑,牽著末陰的手向琵琶姑娘款款走去。

“姑娘,你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在下的,可有什麽證據?”

扶原哆嗦著嘴唇看往那相扣的手,心裏估摸著,如若師尊重覆清醒,該自扇多少個巴掌。師尊不知道是喝了什麽迷魂水兒,當年還只是招惹仙境女娥,現在就連妖君都不放過了。

琵琶姑娘將手中的紅色錦袍碎布扔到霧氣蒙蒙的地上,微擡眸子:“仙君是怎樣的人物,自己不知曉麽?”

元陽在心中大喊冤枉,他是個怎樣的人物?他是個千年未沾葷腥的老浪蕩,他是個因為金身緣故從未真槍實戰、空有風流姿態的假和尚。

“不知姑娘懷胎千年,生出的能是什麽玩意兒?”

“對對對……這個我能夠證明,師尊在這千年之間,絕對未近女子身。”扶原一拍腦袋,終於反應過來,往師尊他們身後跑。

“你們空口說白條,不過兩人成虎,能有什麽可信度!大名鼎鼎的司木仙君,可是要做事不認?”姑娘舉起手中的琵琶,眼中升起戒備,“你到底是個浪蕩人物!”

“姑娘,你來找我之前可能沒有做好功課。”元陽微微瞇起眼睛,“元某的臭名頭確實已然遠彰,在下也承認自己著實浪蕩,但也不是那種來者皆近的人物,還是有那麽點規矩的。”

他豎起手指,“其一,女子善音律者,不近其身。其二,女子梳丱發者,敬而遠之。其三,女子穿白衫者,避之千裏。”

“姑娘穿白衣,梳丱發,擅琵琶,占全了在這些禁忌,無論是千年前還是現在,在下都著實不敢親近。”

“對對對,這我也可以證明。姑娘你可以去看《天境仙志》,印著我家師尊的那頁便有如此言論,黑紙白字!”扶原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腦袋給甩出去。

末陰微微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身上的元陽,眼中若有所思。

他隔著面紗望向那琵琶姑娘,雙眉逐漸蹙起,靈力悄然在他的手中匯聚成尖銳的針芒,他微微動了動手指,那些針芒便以肉眼抓捕不及的速度向琵琶仙女襲去,在空中發出破空之聲。

針芒在半空分散,仿佛有了自我意識般,捎帶著火花,精準地嵌入那姑娘的體膚之內。

琵琶弦應聲而斷。

初不察痛覺,後挑動經脈。

被針芒嵌入體膚的仙女先是一怔,而後面部表情變得極為猙獰,她的腹部出現急劇的疼痛,額頭上不斷地沁出冷汗。

她大叫著彎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肚子,手中的琵琶摔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扶原瞪大眼睛,眼瞧黑氣從琵琶女的腹部不斷往外冒,她看上去極其痛苦,整個人仿佛都在抽搐。

“孩子,我的孩子。”黑色的血從她的身體往外流,潺潺得在地上蔓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元陽聞著身後愈加濃烈的香氣,神識是越發模糊,眼見面前的琵琶女漸漸趴到地上,他尋思不解,正想上前扶上一把,那姑娘突然發出尖利的鳴叫。

“啊,啊!”

一雙黑色的翅膀撕碎衣帛,從琵琶女的後背猛然破出,在空中大力地扇動,揮出一陣陣腥臭至極的氣味。她的臉一會兒變成巨鳥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人形,不斷有毛發從她的皮膚處往外生長。

“你是魔!”扶原雙目圓瞪。

上古之時,魔境就已經被妖、仙、東海三境殺敗,幾乎全滅,近幾萬年間都是銷聲匿跡的。現如今在仙境,竟然會出現魔境後裔!

以元陽殿為中心,周圍的靈壓頓時發生劇烈的變化,陣陣颶風刮起,四面波動。顯然是附近的其他仙家探尋到這不尋常的魔境氣息,紛紛往元陽殿靠攏。

半空中金光突發,祥雲密集,一群仙家乘著自己的仙禽在殿上觀測。

琵琶女已然完全變成了一只相貌可怖的黑色巨鳥,黃色的尖爪攫住泥土,翅膀扇動,在搖晃中大聲啼叫,不斷有黑色的血液從它的身上滴落,在空氣中散發腥臭味。

本身就不大清醒的元陽更加糊塗了,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轉。

今兒個是什麽日子,現有美人造訪,後有巨鳥浮現,現在倒好了,來了這麽多仙家。元陽殿這麽小,怎麽裝得下啊,不行,他得讓扶原去沏茶。

不能,不能留人話柄。

“扶……”

元陽仙君話音未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直直地往後倒去,模模糊糊,他感覺到自己陷入一個芳香異常的柔軟懷抱中,便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師尊!”扶原見狀大喊,卻被颶風拉扯住了腳步。

面紗吹拂,末陰望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天空,眸色冷漠。

只是將懷中的元陽,攬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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