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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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六個字,玖蘭澈就已經感覺方休的清白沒有了。

還不待方休回答一聲“想”,玖蘭澈已是呲牙咧嘴看了一眼白洐簡,然後將方休拖至一旁。

“老實交代,那晚除了換衣裳,你和白珩還做了什麽!”

方休想著玖蘭澈是自己的朋友,也沒有隱瞞的理由,遂道:“我答應與師哥結成道侶了。”

眼前人眉目含情,語調溫柔,微微彎起的嘴角全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玖蘭澈立刻如石化呆在了原地。

“可你不是說……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聞言,方休臉頰浮起一抹不自在的嫣紅,長指撫過眉梢:“對不住,我以為你說的是那個。”

“哪個?”

驀然,兩人身後多了一道冰冷沈涼的聲音。

長指扯過方休的廣袖道袍,白洐簡將人拉回自己身旁,直言道:“零溪沒有教你,入世法則之一,少管旁事,狗生安康。”

“你你你……”

玖蘭澈再次被氣的原地抓狂:“說了一百次,老子的爹是上古妖狼後代,你再叫狗試試?”

“哦。”

此時,正在白洐簡腳邊舔毛毛的奈奈,忍不住擡起圓潤的腦袋,望了一眼自家暴跳如雷的妖族老大。

“喵~”

玖蘭澈垂眸瞥了一眼奈奈,忽而又蹲下身子,語氣隱含威脅之意。

“竟然敢說本帝幼稚!?”

“你這小肥貓身為妖族一份子,見本帝非但不行禮,還貓仗人勢如此囂張,信不信本帝立馬拿出百妖譜除了你的小名~”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喵喵喵喵喵喵!”

不知道奈奈與玖蘭澈說了什麽,玖蘭澈狐疑的挑了挑眉。

“你方才所言,確定沒騙我?”

奈奈舔舔自己的小爪,隨即碰碰玖蘭澈的手,聊表誠意。

“喵!”

“有你在二人之間當臥底,本帝放心。”

玖蘭澈終於站起身子,眉梢眼角盡是得意洋洋。

待他起身,白洐簡與方休已經走向山門。

“你們兩個,等等我呀。”

玖蘭澈抱起奈奈,追了上去。

“還有它。”

三人走至山門前,雲靈巔早已派遣門下修士在此恭候。

為首者一身廣袖玄衣道袍,身材中等,眉眼細長,面容不過三十五歲,此人為雲靈巔靈武長老重信,也是此前方休與白洐簡在雲靈巔求學時的教諭道師。

看見方休,重信面露笑容。

“阿休來了。”

方休上前行禮:“見過教諭。”

在看見白洐簡的那一刻,重信面上笑容霎時消失無影,甚至還露出嫌棄之色,直接連寒暄都沒有,重信向玖蘭澈微微頷首,直接引三人進了山門。

白洐簡也不以為意。

行進之間,玖蘭澈目光同情的看著白洐簡:“白珩,我真沒想到你這麽不討喜……”

白洐簡微微一笑:“無礙,能討師弟喜歡,足以。”

玖蘭澈:“…………”

雲靈巔共分十二主峰,其他百餘小仙山綿延數千裏,由於處於靈犀洲旁,雲靈巔不似雲水陸的其他仙山陸地,此處氣候宜人,四季如春,十一月來此,依舊可以著輕衫薄衣。

一路通過山門,四人繼續向上行進,片刻之後,幾人眼前出現十二道流光溢彩的靈橋,靈橋連接十二主峰,最中間的那道便是通往雲靈巔正峰月神山。

靈橋由靈力靈石凝結而成,十分美麗虛幻,走在靈橋之上,可見天上人間景色。

四人最後到了頂峰,煙波繚繞,松林翠竹之間,有萬千靈石鋪砌的小徑。隱在山林之後的是一座莊嚴大殿,牌匾之上書寫著雲靈巔三字,此殿為談事招待之用。

重信帶著方休三人走進大殿,大殿之上,已有多位從五岳而來的弟子等候在此,約莫三十餘人。

“見過山主。”

重信領著一眾人行禮。

殿上人終於緩緩轉過身,祈溱身著玄色道袍,頭上束著玉冠發帶,手持拂塵,他與蕭姝予是一般年紀,看起來卻只有三十出頭。

玖蘭澈站在殿下,看著自己手中的雲水陸修士反轉手冊,將其翻了幾頁之後,終於找到了殿上人。

這祈山主怎麽長的……和叔叔畫的完全不一樣啊。

畫上人相貌平平,看起來就跟上山砍柴的樵夫一般憨厚,玖蘭澈橫看豎看,都覺得這位祈山主十分風流倜儻,與畫上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雲靈巔此次招攬天下學子,幸得五岳相助,祈某在此,謝過諸位……”

就在祈溱講話期間,殿下有弟子瞧見方休與白洐簡,不禁低聲竊語起來。

“方嫣然怎麽與白珩混在一起了?”

“你沒聽說嗎?他兩關系可是不一般呢,今日這種日子都能遲到,呵。”

“合歡宗屬於外修界,凈走些歪門邪道,搞些不入流的手段,若真是方嫣然與白珩不清不楚,九華山蕭姝予的臉可是沒處放了。”

“兩個男人也能不清不楚,真讓人惡心。”

說完,兩個人還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耳垂處有耳洞,身著玄衣外袍,白色內衫,是五岳槐江山琉璃宗的弟子。

正當玖蘭澈氣的想上前將人暴揍一頓時,有人出手止住了他,白洐簡嘴角勾起一抹冰涼至極的笑。

“讓他說。”

話罷,白洐簡袖中長指悄然溢出一股靈力,略一施展法咒,兩位槐江山弟子原本的附耳竊語頓時在空曠的大殿徹聲回響。

然而,似乎被隔絕開來,偷偷說話的兩人竟然渾然未覺。

“兩個男人怎麽了,人家可不覺得惡心,你不知道呢吧,就連祈山主都傳聞和妖族零溪有過一腿,當年這事兒可是在修真界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這事竟然還是真的,惡心的我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零溪可是妖族哎,生性吊兒郎當又不著正調,不僅如此,據說還是他主動踹了祈山主。說出去誰信啊,祈山主偏偏也是個大情種,這麽多年,就吊死在這顆歪脖子樹上了。”

“嘿嘿,這個我倒不好奇,我比較好奇的是他們幾人,誰上誰下。”

霎時,大殿一片寂靜,其餘宗門弟子皆是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言,而有些人則是欲看一出好戲。

站在殿上的祈溱話語漸止,一旁的重信已是大驚失色,怒聲呵斥:“爾等休要繼續荒唐之言。”

白洐簡冰涼笑意漸深,隱藏在袖中的指尖愈發加厚兩位弟子與外在的結界。

“師哥。”

方休輕輕攬過白洐簡的手,道:“可以了。”

片刻之後,祈溱止住一旁的重信,隨後手中拂塵輕掃,破開了兩位弟子的周身結界。

玖蘭澈好心戳戳兩位弟子的肩膀。

奈何二位弟子正沈浸於盡興處,絲毫沒有察覺異樣。

玖蘭澈再好心戳上一戳。

“哎呀,你有毛病呀,一直戳我幹嘛!”

那位弟子話罷才一擡眼,才猛然感覺大殿氣氛不對,耳旁也回蕩著自己“渾厚雄亮”的聲音。

兩位弟子面色瞬間有些奇異的扭曲,竟然被人用了擴音術。

那剛才的話……

想到此處,兩位弟子渾身不禁一個冷顫,再偷偷望了一眼殿上的祈溱,頓時雙腿一軟,雙雙跪倒在地。

“山主恕罪,是我們失言……”

“山主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然而,祈溱卻是沒有留情,微沈的聲音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拖出去,趕出雲靈巔。自此以後,本山永不入收五岳宗門槐江山弟子作為教諭道師。”

聽到殿上祈溱的話,白洐簡冰涼眸色才稍褪一些。

自從聽到零溪的名字,重信便發現身旁人隱忍壓制的怒意,祈溱此刻心中如浪翻湧,早已不靜,將相關事宜交代與重信後,他舉步離開了大殿。

殿下一眾人經過方才一事,也沒人再敢說三道四了,被雲靈巔列入黑名單,槐江山琉璃宗今後的日子,在修真界中,怕是不太好過了。

不過能怪誰?背後道人隱私是非,本就不是君子所為。

此番,也是他們自作自受。若換了從前的祈溱,有人膽敢當著他的面道一句零溪的不對,祈溱恐怕會連夜端了整個琉璃宗。

玖蘭澈聽了這些話,心裏早已亂做一團,他從小到大,可從未聽過零溪提過自身的過往情史。

零溪在他面前,最多也只說過自己出世歷劫時,遇見了蕭姝予與祈溱,自此成為了過命之交的兄弟。

今日那兩位弟子話語雖然難聽,但是玖蘭澈也隱隱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再聯想到之前的雲水陸修士反轉手冊上的畫像,玖蘭澈有些頓悟了……

經過謹慎的推斷,玖蘭澈總結出了一個道理:一般只有對自己在意的兄弟,男人們才會有一些別樣的小心思。

自家叔叔脾性幼稚無比,能對在意的兄弟幹出畫醜像這種事,完全不足為奇。

三人出了殿,玖蘭澈目光落在前面的方休身上,猶豫片刻,他打開了雲水陸修士反轉手冊的第一頁。

畫中人明艷絕倫,身姿翩然,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手持拂塵。

正是方休。

玖蘭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因為不會寫字,他在畫頁右下角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紅色小愛心。

此刻,他真想捂嘴哭泣,所以自己也和叔叔一樣,將方道長當成了有著過命之交的兄弟嗎?

方休瞧見玖蘭澈半天沒跟上來,遂回頭道:“玖蘭?”

黃昏之下,晚霞餘光映在方休的臉龐,原諒沒文化的妖族白帝只能暗自感嘆一句:我兄弟,真是美到慘絕人寰!

玖蘭澈立馬收好手冊,整理好思緒,快樂的撒起狗爪朝前面奔了過去。

白洐簡僅伸出一根長指,快速抵住某狗頭,提醒道:“奔偏了。”

見投懷失敗,玖蘭澈氣鼓鼓打開白洐簡的手指。

“偏你個大頭鬼,我不投休休的懷抱,難道還是你呀。”

白洐簡長指指向樹下拴著的大黃狗:“你兄弟,在那。”

玖蘭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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